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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二天，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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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格拎着一包荷花酥进了教室，重重拍在了陈知晗的桌子上，抱臂挑眉看着陈知晗。
陈知晗也挑着眉勾唇笑着，用手指抚着纸皮包装上的粗线：“中午请你吃饭，去不去？”
中午二人去的是一家老牌饭店，以当地特色著称，每一道菜只有盘心一点，摆盘精致，价格昂贵。虽在学校附近，但藏于胡同的四合院中，且在外看富丽堂皇，苏格一直没敢踏入。
就座以后，陈知晗点了几个招牌菜，便让服务员先下去了。
苏格拿着菜单咋舌：“这菜也太贵了。”
陈知晗笑眯眯道：“再点几个你想吃的，越贵越好，今天还有人付钱，再往后可就吃不到了。”
“有人付钱？谁啊？”
“我爸，他有钱，他钱太多了没地方花。”
“……”
“明天我就要和我爸断绝关系啦，最后再吃点好的吧。”
陈知晗再次这么轻飘飘地扔下惊天大雷，把苏格炸得体无完肤，拿着菜单像烫手山芋：“啊，那这顿饭，不然去吃食堂吧。”
“这就开始替我省钱了啊。”
苏格脸颊迅速涨红，嘴张着不知道说什么，手指痉挛般扣着手中的菜单。
陈知晗从他手里解救下了菜单后叫服务员又加了几个菜。
一片沉默中，陈知晗轻松的腔调再次响起，“脸怎么这么红，叫服务员来把冷气开大一点吧。”
苏格的心跳慢了下来，血色迅速褪去。
直到服务员把所有的菜都送上来，俩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陈知晗给苏格夹了一只虾：“你尝尝这个虾，很鲜嫩，是他们家招牌。”
苏格用眼神再次袭击了这之虾，才拿起筷子夹起送到嘴里。虾肉紧实弹牙，淋得酱汁也完全激发了虾的鲜甜，他怀着悲愤的心情又夹起了一只。
这时陈知晗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我妈妈很早之前就离开了。”
苏格的一口虾梗在了嘴里，喉结上下滚动强行咽了下去。
看着陈知晗低垂的眼睫，苏格顿觉刚套上钢铁外壳的心从内被戳烂了，软塌塌一塌糊涂。他忍不住放轻了声音：“这些年都没有联系过吗？”
陈知晗静默了一会，闷闷的声音传来：“没有。”
苏格的手附上了陈知晗攥紧的拳头轻轻抚了抚，“那你以后去我家吃饭吧。”
陈知晗非常意外，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苏格：“你真的想让我去你家吃饭吗？”
苏格点头：“当然。”
陈知晗愣怔着，一时间竟有些傻气，他直愣愣地看着苏格，舔了舔干燥的唇仓促低下了头，等再抬起时便恢复了一贯的笑容，“我骗你的，你真信了吗？”
苏格什么也没说抽回了手，冷气迅速吞食掉被覆盖位置的热源，陈知晗的手微微颤了颤。
去付账的时候得知已经被支付过了令苏格很气恼。一整个下午，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躺在床上，苏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明明知道他是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但他的心里依然泛着酸楚。咒骂自己不争气，又想起今天没解开的数学题，心里烦闷决定起身去厨房接杯凉水喝。
一出门，发现客厅还有亮光，居然是白茹在看电视。
“妈你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爸爸呀，你呢小格？我吵到你了？”
“没有，你不是开的静音吗。我出来接杯水。”
白女士招招手：“来妈妈这来。”
苏格走过去，手里抱着抱枕蜷在他妈妈的旁边，低着头看着脚尖。
白茹摸了摸苏格的头：“是不是有心事呀，跟妈妈说说怎么了？”
“……”
“我好像确实喜欢上了一个同学。”
“但我不想喜欢他，他反正也不喜欢我。”
白茹轻抚着儿子的头发：“那你就不喜欢他。”
苏格哀怨地看着妈妈：“你说得这不是废话吗？”
“其实他也挺好的，长得很好看，学习也好，人也挺温柔，总是笑盈盈的。”
“哦哟，我们小格还是颜控呢。”
苏格悠悠叹了口气：“但是他，哎，我真的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即使知道他说得可能是假话我心里也难受，就怕他真的经历过那些事。我该怎么办啊。”
白茹抚摸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苏格看向白茹，眼里泪光闪烁：“妈，你说那些是真的吗？”
白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小格，做你自己问心无愧的事情就好。你是一个好孩子，不用担心太多，你只需要做你愿意做的事情就好。”
苏格把头靠在了白茹的肩膀处撒娇，白茹环住儿子的肩膀拍了拍：“好啦，多大的孩子啦，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朝妈妈撒娇，让人家姑娘看到了得笑话你。快起来，妈妈给你热杯牛奶去睡一觉。”
苏格僵着身子坐起，白茹去了厨房没有察觉异样。苏格心里有些担心：“妈妈说喜欢的姑娘，如果妈妈知道那个人是男生会怎么办？妈妈能接受吗？”
“小格，小格？怎么不说话呢？”
苏格忙回神，看见白茹担忧地站在厨房门口：“怎么了小格？还在想那件事情吗？”
“没有了，怎么了？”
“我是想问你牛奶里要不要加蜂蜜。”
“不加，不，加上。”
“你这孩子，到底加不加。有空把你喜欢的小姑娘带回家，人家不是还请你吃饭了吗？你也记得请人家吃，多贵妈都给掏钱。”
苏格含糊着应了一声，喝完牛奶便回房间，在床上叹了口气，睁着眼睛等睡眠。
这时，外面传来了咔哒的开门声，一串脚步声传来，是白茹走向玄关的声音，伴随着她悄声说话：“你回来啦，累不累呀。”
苏国富压低了嗓门的声音同时响起：“累死我了，老婆。我都说我吃药了，不能喝，家里还有事，可他们就是不让我走。”
白茹的声音传来：“你喝了多少酒呀，心脏难受吗？”
苏国富继续说：“没事的，没喝几口。我给你带了夜宵和小礼物，在你购物车看到的一条项链，漂亮吧，快试试。”
“哎呀好漂亮，谢谢老公。但你下次真的不能这么晚了！还有酒，不能喝不能喝！”
“知道了知道了，吃饭吧，你最爱的小龙虾，我给你剥壳。”
交错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是一下一下的嘶啦声，他们在慢慢掀开食物包装，苏国富说：“孩子睡啦？”
“刚刚出来喝了杯牛奶，已经进去睡下了。要不把他也叫出来一起吃吧。”
“就让他睡吧，马上就高考了，可得考出好成绩给我老苏家争口气。”
啪的一声响，苏国富痛呼：“好好好，开心快乐就好。那不也是开心快乐的基础上能考的好是锦上添花吗。”
白茹无奈地说：“快吃吧，你也别说话了。”
苏格听着父母在外面的聊天，想到了即将到来的高考，又想到了陈知晗。本以为今夜会是一个无眠之夜，但可能是牛奶的功效，苏格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格的眼睛猛然睁开，从睡梦中清醒，一看表，居然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坐起身发了会呆，便揉着眼睛去洗漱。
路过厨房看到苏国富正在切萝卜丁，苏国富抬眼看了一下又开始忙手里的事：“哟，今早起这么早。看会书，再等一会就吃早饭了。”
苏格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洗漱。
出来后，苏格直接返回卧室，换好衣服背好书包悄悄打开卧室门四处探查了一下，看到苏国富背着身正在忙碌，便迅速悄声大跨步离开。结果在路过餐厅时被苏国富直接叫住：“站住！给你做好了饭坐下吃。”
苏格无奈，只能过去坐下。苏格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这个好吃可以给陈知晗带点，但凉了会不会发腻，这个包菜也挺好吃的，但是没办法带。
“最近学习怎么样啊？”
苏格磨磨唧唧的拿着一个鸡蛋塞到嘴里：“还是那样。”
苏国富拿着筷子点了点：“说什么呢！嘴里的东西吃完了再说话。”
苏格喝着牛奶不说话。
沉默了一阵，苏国富再次开口：“爸爸对你也没有很高的要求，我看了你最近的成绩。考上一本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努努力，争取考上985、211，就能光宗耀祖呀。小格，听到了吗？好好学习，不要把心思放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知道吗？”
苏格一口气把牛奶喝完：“知道了爸，我先走了。”
苏国富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苏国富的这些话像个小山一样压在苏格的胸口上，其实前方只有一条道路而已，所谓的爱恨不过是一场青春的单相思。他穿上校服外套，骑着自行车，迎面吹来的风掀起他的刘海，苏格觉得自己仿佛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当他走到教室，越过嘈杂的人群，他仍然一眼便看到陈知晗沉默着撑手看向窗外。微风吹拂起些许碎发，黑色的眼珠透着阳光似无暇的黑玉，侧脸如同上天精雕细琢的工艺品，他就那样一个人坐着，周围喧嚣的人群成了他的世界里的背景噪音。苏格忍不住叫了他一声，生怕下一瞬间他便会消失。陈知晗循声望过来，迷茫地眼神重新开始聚焦，冲着苏格又露出一抹笑。
如果理智可以约束感情，世间会少了多少痴男怨女。
苏格情不自禁地走向了陈知晗，“我有话和你说。”“你先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清风带来夏日泥土的芳香，耳畔是爱的人开怀的笑声，在这个时刻，苏格便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