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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梦中的世界:放开那个小师弟(二十一) 走火入魔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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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清尘这两天也没闲着。
他回到云霄宗,一进门便张罗着广发召集令。
名门正派一脉相承,早在各大门派建立之初就约定好了,一旦修仙界发生了重大变故,所有门派都要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外敌。
而岳清尘身为正道魁首,名义上的圣尊,他发的召集令立马得到所有门派的响应,派出了门下最精锐的弟子赶往云霄宗。
岳清尘站在云霄宗观星台上,神色淡淡的望着下方广场上汇聚的各派修士,衣袂飘飞,灵气缭绕,浩浩荡荡足有数百人,几乎集结了修仙界半数以上的精锐力量。
而岳清尘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容平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寒冰。
“圣尊,”一位长老上前禀报,“各派道友已基本到齐,只是……无回渊凶险万分,我们是否要等澜机阁推演出更稳妥的进入之法?”
岳清尘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正是无回渊的方向。
“等不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他面向众人,犀利的目光扫视下方,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回渊异动,深渊魔物躁动不安,恐有破封之兆,此为一。”岳清尘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引起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其二……”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几乎无人察觉的暗芒,“我徒儿苏时宴为探查异动源头,已先行进入渊中,至今杳无音讯。”
人群中再次传来骚动。
苏时宴这个名字在修仙界并不陌生,毕竟是岳清尘的关门弟子,又是那样一位容貌绝艳的少年,即便是资质平平,也足以让所有人在闲暇时津津乐道。
“圣尊爱徒心切,我等明白。”另一位掌门拱手道,“只是无回渊自古有去无回,强行进入,恐损失惨重……”
“正因有去无回,才更不能等。”岳清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魔物若出,生灵涂炭。至于损失……”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顿道:“若需有人赴死,本尊定首当其冲。”
这句话落下,再无人提出异议。
岳清尘收回目光,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无回渊之行危险万分,但他更知道,苏时宴就在下面。
那个人不知修了什么邪功,居然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修为凌驾在他之上,所以他不惜将其说成是魔物现世,集结了半个修仙界的力量与之一战。
呵!那样一个肮脏见不得光的东西居然想将自己的徒弟据为己有。
他绝不允许!
林云书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岳清尘的身旁。
他望着岳清尘清冷的背影,躬身行礼道:“师尊,请准许云书同您一同前往无回渊接回小师弟。”
“你身为大师兄,需镇守宗门,看顾弟子,岂可任性妄为?”
“师尊,师尊!宗门内尚有二师弟与众位长老守护,可小师弟自幼与我一起长大,我与他情同手足,他身陷囹圄,弟子岂可置身事外?望师尊成全!”
“情同手足?”
“……是。”
岳清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云书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他凝视着这个向来沉稳持重的大弟子,良久,才极轻地叹了一声。
“云书,你可知情同手足四字,在仙门之中,有时并非幸事。”
林云书一怔,似乎没料到岳清尘会如此回应,只得更加坚定的垂下头。
“弟子明白其中分寸,但正因明白,此刻更无法安坐宗门,小师弟他……他心性纯良,骤然陷于绝地,不知正经历何等惶恐,弟子身为兄长,于情于理都应前往。”
“兄长……”岳清尘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收得更紧,直到骨节微微泛白。
看来以前是他太忽略这个大徒弟了,居然让他对自己的师弟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的心中翻涌着妒意与一丝针扎般的刺痛,可他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林云书想去,让他去便是了,无回渊凶险无比,再加上司歆辰那个喜怒不定的家伙,想来让林云书永远消失在那里并不是什么难事。
等到那些碍眼的人通通消失,就再也没有人觊觎他的乖徒儿了。
于是在林云书忐忑的等待中,岳清尘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断,“你既执意如此,那便随行而去,但需谨记,入渊之后一切需听号令,不得擅动,不得因私情乱了大局,无回渊非比寻常,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你所牵挂的手足之情,在滔天魔祸与天下苍生面前需知轻重。”
林云书眼中骤然迸发出光彩。
“弟子领命!定谨遵师尊教诲,绝不妄为!”
他深深的拜倒行礼,嘴里忙不迭的说着感谢岳清尘的话。
岳清尘不再看他,拂袖转身面向广场上静候的数百修士。
天光自他身后洒落,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清冷的光晕,那身白衣仿佛隔绝了所有尘嚣与温度。
他将声音灌注灵力,说的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压下了一切细微的议论,“既然人已齐备那便出发,各派依此前议定的阵列行进,相互策应保持警戒,无回渊凶险,诸君需抱定斩妖除魔守护苍生之志,亦需有殒身不恤的觉悟。”
他顿了顿,最后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紧张或热血激荡的年轻面孔。
“此去,或许有人无法归来,但正道存续,正在于此,斩邪扶正,乃吾辈之责,出发。”
一声令下,数百道剑光法器相继亮起,犹如星河般朝着无回渊的方向汇聚而去。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浩荡的灵气搅动了天际流云。
岳清尘望了一眼天边,身影化作一道炽亮却冰冷的剑光率先掠出,林云书也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不见。
无回渊底。
苏时宴和司歆辰正沿着岩壁摸索前行。
“你确定这里安全?”苏时宴看着前方更加幽深的隧道眉头微蹙。
司歆辰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姿态看似随意,但目光始终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不确定。”他答得坦率,“但总比待在刚才那里强。”
苏时宴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一点不慌。”
“慌有用吗?”司歆辰轻笑,那笑声在狭窄的隧道里带着回音,“况且……”
他话未说完,忽然神色一凛,猛地将苏时宴往后一拽。
几乎同时,一道暗影从侧方的石缝中闪电般扑出,直取苏时宴的咽喉。
司歆辰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黑气斩出,将那暗影凌空劈碎,黑色的污血溅在岩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苏时宴定睛看去,那是一只形似蝙蝠却长了三只猩红眼睛的怪物,尖锐的獠牙龇在外面,此刻却已化作几块碎尸。
“跟紧我。”司歆辰的声音沉了下来,之前那点散漫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时宴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呼吸。
他能感觉的到,这越往深处走,周围潜伏的东西就越多,那些窥视的眼睛藏在黑暗里,贪婪的等待着他们松懈的瞬间。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又解决了三四波的袭击,司歆辰的出手狠辣果决,魔气所过之处,那些深渊的生物非死即伤。
而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苏时宴也注意到他胸前的衣料又渗出了新的血迹,八成是刚才的动作太大,伤口又裂开了。
“停下休息。”苏时宴拉着他的胳膊说道。
“不用,这点小伤……”
“我说,停下。”苏时宴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司歆辰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隧道里光线昏暗,苏时宴的面容在阴影中有些模糊,唯独那双眼睛清亮而坚定。
僵持了片刻,司歆辰终于妥协似的吐出一口气,靠着岩壁缓缓坐下。
苏时宴蹲下身,掀开他前襟查看伤口,果然,昨夜勉强愈合的伤口又崩裂了,司歆辰的身上血肉模糊。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苏时宴语气不善,手上却小心翼翼的清理着伤口边缘。
司歆辰垂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道:“你在担心我。”
是陈述,不是疑问。
苏时宴动作微不可察的滞了滞,他没接话,只是从储物戒取出一瓶伤药均匀的撒在伤口上。
“省着点用,后面还不知道要多久。”司歆辰忍不住提醒道。
“闭嘴吧你!”苏时宴简短的凶了句,接着撕下自己的里衣那块相对干净的下摆替他包扎上。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的划过司歆辰胸腹上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司歆辰的身体不着痕迹的绷紧了一瞬。
包扎完毕,苏时宴正要收回手,却被司歆辰一把握住手腕。
“苏时宴。”司歆辰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隧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时宴抬起眼,只见司歆辰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般的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你希望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又尖锐,让人心里很不舒服,苏时宴抿着唇,眼神坚定的看着男人,缓缓开口道。
“没有这种如果。”
“如果有呢?”
“我说,没有。”苏时宴挣开他的手站起身来,语气不容置疑。
司歆辰看着他,良久,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好。”他说,也跟着站起来,“那就一起活着。”
就在这时,整个隧道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碎石簌簌落下,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传来无数尖锐的嘶鸣,仿佛整个深渊的生物都在同一时刻被惊醒。
“怎么回事?”苏时宴稳住身形,神色骤变道。
司歆辰一把将他护在身后,目光如炬般射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杂乱的气息正从深渊上方迅速逼近。
那不是魔物的气息。
而是修士的。
还是很多很多的修士。
而且其中还有一股他熟悉到刻骨的气息。
司歆辰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眼神冰冷的望着远处,缓缓开口道。
“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