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梦中的世界:放开那个小师弟(二十) 走火入魔疯 ...
-
司歆辰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看着他,眼里带着些探究,又似乎有些更深的东西在涌动。
苏时宴刚才下意识的触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搅乱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某种界限。
过了许久,司歆辰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也更哑,却不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追问。
“你还没回答我。”
苏时宴略微一顿,不自然的将头偏向了另一侧。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无边无际的黑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直接否认其他世界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司歆辰靠在他肩头,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自嘲,也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所以就是有了?” 他语速极慢的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么这个世界呢?我和岳清尘,你到底喜欢谁?”
苏时宴张了张嘴,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男人赶紧制止了他。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苏时宴:“……”
所以他到底知道了个啥?
“他对身为徒弟的你心存妄念,而我是个偏执的疯子,我们都想把你据为己有,用尽手段,不惜代价,只不过……” 他顿了顿,呼吸喷洒在苏时宴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他大概是失败了,那我呢?”
我会怎样?
苏时宴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偏过头,正对上司歆辰噙满了小心翼翼与渴望的眼神,仿若看到一只期待主人能够多关注自己一点点的大狗。
那一刻,苏时宴确实心软了。
“司歆辰,” 苏时宴语气平静地叫了他的名字,“你是你,岳清尘是岳清尘,妄念也好,偏执也罢,此刻坐在这里,靠着我的肩膀,会流血会喊疼的人是你,这就够了。”
他没有办法明确的告诉男人,那三生三世与他纠缠在一起共度一生的人就是他自己,这种荒谬的故事即便在修仙界也没几个人相信。
他知道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他只能尽可能的安抚着他,让他脆弱敏感的心里有那么一丝的安全感。
司歆辰很久没有说话。
苏时宴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渐渐松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茫然的东西。
“这就够了?” 他低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含义。
“不然呢?” 苏时宴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奇异地没有推开他,“你还想听什么?山盟海誓?还是天长地久?”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语气却平静的反问道:“司歆辰,我们现在谈那些,你不觉得可笑吗?”
司歆辰忽然动了动。
他没有离开苏时宴的肩膀,反而将头埋得更深了些,额头抵着苏时宴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苏时宴的身体又是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然后,他听到司歆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可笑。”
“我觉得,一点都不可笑。”
“如果注定要疯,要执迷不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意味,“那我宁愿是为了你。”
苏时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药香混合着司歆辰身上血腥与清苦交织的气息,竟让他有些恍惚。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省点力气吧,伤成这样,还有心思想这些。”
算是默认,也算是一种无力的阻止。
“为什么不能想?”说到这里司歆辰更委屈了,他像是在抱怨着什么似的小说嘀咕道:“都说你们人类会对第一个和自己发生关系的人产生不一样的情感,可你怎么总对我这么不冷不热的,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说完,司歆辰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窘迫和懊恼。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话根本不像是他能说出口的,可偏偏这就是他此刻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想法。
苏时宴没有说话。
他望着远处,肩头承受着另一个人的重量和体温,耳边回荡着那句近乎祈求的“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臭狗。
他在心里默默道。
可心脏的某个角落,却像是被那岩浆般滚烫的话语轻轻烫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战栗。
“……睡你的觉。”良久,苏时宴才没什么气势地吐出一句抱怨, “废话那么多,伤是好得太快了?”
司歆辰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动摇和逃避。
他没有再乘胜追击,只是微不可闻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了惯常的讥诮,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
他重新闭上眼,将身体更多的重量倚靠过去,甚至得寸进尺的在苏时宴僵硬了一瞬的肩头轻轻蹭了几下,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之所的大狗。
“嗯。”他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浓重的倦意再次上涌,这一次,是真正放松下来的松弛感,“那就……等我睡醒。”
等睡醒了,再继续缠着你。
反正,来日方长。
司歆辰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苏时宴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肩头的重量清晰而真实,耳畔的呼吸温热均匀,他望着前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又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难得显出一丝毫无防备的睡颜的司歆辰。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惹上了一个真正的大麻烦。
一个甩不掉,或许,也并非全然想甩掉的麻烦。
远处,深渊的极暗处,隐约又有暗红的兽瞳亮起,但似乎忌惮着什么,始终徘徊在远处不敢靠近。
这片由两个人短暂撑起的小小安宁,在这无边死寂的深渊之底,脆弱却又顽强的持续着。
苏时宴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
至少此时此刻,风暂歇,伤渐愈,有在乎的人在身旁安睡。
就先这样吧。
第二天清晨,苏时宴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靠在司歆辰的怀中。
男人的手臂松松的揽着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司歆辰看起来早就醒了,此时正垂着眼眸看他,目光沉静,不见昨夜的偏执与脆弱,却又像是沉淀下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苏时宴动了动想坐直身体,但司歆辰的手臂却微微收紧,耍无赖似的不让他离开。
“醒了?”司歆辰的声音还带着些清晨的低哑,听起来竟有几分温和。
苏时宴抬眸看了他一眼,恰好看到男人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执拗。
他“嗯”了一声,不再试图挣脱,只是平静的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司歆辰答得简短,视线却一直锁在他脸上,仿佛在探究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你没睡好吗?”
苏时宴确实没睡好,梦境混乱,尽是些光怪陆离的碎片。
可他没接这话茬,转而看向了远处。
“天亮了。”
无回渊并无真正的昼夜,但那弥漫在四周的黑暗确实淡去了一些,化作了昏沉沉的灰紫色,视野勉强能看出远处嶙峋的石头轮廓。
“嗯。”司歆辰应道,手臂却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他目光扫过苏时宴略显疲惫的眉眼,忽然道:“昨夜的话,我都记得。”
苏时宴的身体微微一僵。
“每一句。”司歆辰补充,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苏时宴转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此刻的司歆辰,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危险气息的沉静,仿佛昨夜那片刻流露出来的近乎脆弱的依赖只是幻觉。
但苏时宴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更深处真实的另一面,如今被他窥见,便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记得又如何?”苏时宴听见自己的声音同样平静。
“不如何。”司歆辰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反而看起来有那么些许的傲娇,“只是告诉你,我当真了,你
说此刻在这里的人是我,就够了,这话,我收着了。”
他的话像是一种宣告,也像是一种无形的圈占。
苏时宴心里那点隐匿的不安愈发清晰。
“休息够了就起来。”苏时宴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司歆辰这次没再坚持,他缓缓松开了手臂,苏时宴趁机立刻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司歆辰也随之站起,他的动作比昨夜利落了许多,胸腹间的血迹已干涸发暗,脸色虽仍苍白,但那股虚弱感已褪去大半。
苏时宴震惊的打量着他,眼底满是诧异。
这家伙的恢复力,确实惊人。
司歆辰立刻读懂了苏时宴眼里的意思,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神色倨傲的说道:“不好得快一些怎么能留住你呢?”
更何况,那个人应该就快到了。
司歆辰远远眺望着天空,似是从那里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他预想的要快。
看来那个人,比他想象的更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