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原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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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咚。
楚弥不知道自己在祠堂呆了多久，听到有人敲门，才后知后觉，原来窗外天已经亮了。
“楚弥，在吗？”
门外是沈淮久的声音，楚弥忙应一声，“在。”过去开门。
随着一阵吱呀声响，沈淮久略显疲惫的脸从门缝逐渐显露出来。
楚弥皱眉，“一夜没睡？”
察觉到他的愧疚，沈淮久把他捞进怀里抱住。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未散的浓郁暮色，以及冬日清晨独有的苍凉。
“楚弥。”
“嗯？”
“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楚弥呼吸有一瞬间凝滞，“什么事？”
沈淮久没说话，楚弥在他怀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楚弥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反手回抱住沈淮久，他轻轻拍抚沈淮久的背，低声哄人。
“怎么了九哥？”
沈淮久迟迟不语，却在楚弥的温柔中渐渐红了眼。
无声把头埋进楚弥肩窝，站起来一米九的男人，竟抑制不住抽泣起来。
肩窝湿了，楚弥那颗心也跟着这片水渍深深沉入海底。
“不哭，九哥。”
楚弥语气温柔，眼神却直愣愣地望着无尽的远方。
“无论什么事都别难过。”
他说，“如果关于我，都是过去一千多年的事了。”
他眸光发散，轻声哄着啜泣不停的沈淮久。
“九哥，不必为既定事实难过，我们现在很好，未来也会很好，不是吗？”
越是听他这么说，沈淮久的心就越是揪着疼。
他抹干净眼泪，强撑出一个笑脸给楚弥。
奈何眼泪不听话，好听的话一个字还没能说出口，簌簌掉落的泪水就出卖了他。
“是我爹信上又说了什么我没跟你提过的吗？”
楚弥抬手去擦他的泪，指腹接触到的每一寸黏腻，都如强力胶般一直黏到他心里。
让靠近心脏的血管整个黏在一起，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相互挤压。
那是一种令他窒息、相互撕扯的痛。
沈淮久兀自流着泪，耳边，楚弥的声音混合着轻微耳鸣，让他额前的青筋都跟着跳。
“殿下。”
他又上前一步，把楚弥紧紧拥在怀里。
“跟我走吧。”
“当年的事我们不查了，好不好？”
楚弥眼睛忽然睁大。
脚步狼狈退了一步，避开沈淮久，颤动的目光却依然凝在沈淮久身上不动。
“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他蹙着眉问：“结果对我不利？”
沈淮久满目痛色，伸手牵他。
“殿下，直播直到现在还开着。”
他咳了两三声说，“相关专家们全都来了，上级部门也来了。”
眼中含着热泪，嘴唇和下巴都跟着颤抖，他强压下胸腔里肆虐的情绪说：
“如你所愿，因为你父亲的手写信，再加上我在国外搜寻到的东西，还有沈楚两家收藏，现在全国网友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为了佐证历史，专家们来了一茬又一茬，他们几乎把国家现存所有关于大齐的历史全部找了出来。”
他用力攥紧楚弥的手，红着眼睛说：
“你知道吗？仅仅一夜，仅仅一夜，那些骂你的声音全都没了。”
滚烫的眼泪又一次掉下来，沈淮久哽咽着说：
“殿下。”
“一千四百五十八年！”
“原来只要一夜，你就可以洗脱污名。”
沈淮久的声音哑透了。
“明明那些东西一直在我们手里。”
“明明那尊石像就跪在我面前。”
“明明……”
终于，沈淮久说不下去，楚弥单手抚住他的脸，心疼他的心疼。
“不是你的错。”
楚弥默默望着他说：“九哥，你们只是遵从先祖遗愿，替我保管父母的遗产。”
“如你所说，一千四百五十八年，你沈家背负骂名，因我被多方怨恨，仍然初心不改，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你沈家世代承守诺言，千年不变。”
“此等恩义，我楚弥没齿难忘。”
“沈家之诺，重逾万金，怎么会是错？”
帮他把脸擦干净，楚弥眼眸深邃说：“而且，九哥，以后没人骂我了，这不是好事吗？哭什么？”
主动反握住沈淮久的手，楚弥默默在心里蕴了一口气，状似平静说：
“是他们还查出了别的吗？”
他轻松说：“大齐的事，我确实瞒了你一些，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以后变成这样。”
“别难受了，我的错，该提前告诉你的。”
“你知道？”
沈淮久意外极了，可随后一想便也想通了。
“怪不得。”
楚弥笑，“怪不得什么？”
沈淮久恼极了，“怪不得你会在楚将军死后一气之下杀进皇宫，只身宰了皇帝！”
“那畜生从你出生起就用你来威胁楚将军吃毒药，每月一次慢性毒，专门毁人根基。”
“他不吃，毒药就会被下给你！”
“你一定是在楚将军最后毒发时就发现了，不然绝不会那么莽撞，直接提刀去御书房杀人！”
“宣德那个畜生——”
沈淮久话音未落，就见楚弥脸色骤然煞白。
寒冬腊月，他脸上竟大滴大滴汗珠滚落。
才意识到不对劲，楚弥就猛地推开他，撒腿往直播间冲去。
“殿下！”
沈淮久大声叫他，“楚弥！！！！！！”
楚弥脚下速度远非常人可比，待沈淮久追过去，直播的房间里，已经吵翻了天！
而楚弥，则长身立于风暴中心，形如苍柏，不动如钟。
沈淮久走过去，穿越吵作一团的人群，来到楚弥身边。
“你……还好吗？”
楚弥两只眼睛死死盯在满桌平铺展开的信上，一字字、一句句的看。
他其实能看得很快，他自幼过目不忘，一目十行。
可在那一瞬间，他总觉得自己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
分明是他最熟悉的字体，在这一刻，却仿佛每一个字他都不认得。
“……还好。”
听到沈淮久的声音，他无意识回答。
沈淮久拧着眉，心里提着一口气，他有无数的话想说，可直播镜头近在眼前，容不得他说错一句话。
他更担心的，是楚弥万一情绪失控，当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身份暴露，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宝贝。”他伸手拉楚弥，“看完的话，陪九哥出去走走？”
事实上，这样的场景下，他一分钟都不愿意楚弥在。
好在，楚弥看起来真的还好，一言不发看着，从头到尾手都没碰那些信一下。
直到最后一个字看完，他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眼底的戾气宛如被仙人施了法，一瞬间消散殆尽。
更离奇的，沈淮久居然从他脸上看出了一抹清浅的笑。
“真的还好吗？”他紧张问。
楚弥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挺好的。”
扭头见沈淮久满是焦虑忧心，他唇角向两侧轻轻划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九哥，别担心，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楚弥的轻松并没有让沈淮久的忧虑减少，反而更加悬心。
他一把攥住楚弥的手，“你跟我出来。”
楚弥从善如流，一路被他拽着又一次回到了隔壁房间。
“九哥，这是又想了？”
想起前不久才在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楚弥打趣道。
沈淮久实在搞不懂他，松开他的手，满脸严肃问：
“楚弥，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哪样？”楚弥表情无辜。
沈淮久咬了咬牙，“故作轻松，假装没事。”
“你又要把所有负面情绪藏起来吗？”
他严正道：“楚弥，我是你男人，可以是你的依靠。”
“你难受，不高兴，甚至愤怒到发疯，我都能承接得住。”
“你跟我假装，我是什么外人吗？”
楚弥嘴角含笑听他说完，眉眼间尽是温色。
他牵着沈淮久来到沙发边，推着他的肩膀坐下。
“九哥当然不是外人。”
他徐缓从容地望着沈淮久说：“我没有假装，是真的在庆幸。”
“庆幸什么？”沈淮久疑惑。
楚弥轻笑一声，带着隐约的野性说：
“庆幸我当初下手够快够狠，亲手把宣德皇帝的狗头砸的稀烂！”
“否则，要是被小十三抢了先，害我不能亲手报仇，我才真的要恼恨郁闷死。”
沈淮久眉心依旧不展，“你说真的？”
楚弥侧身坐到他腿上，笑着捏他下巴往上抬。
“九哥，这是不信我？”
他笑得邪肆，“九哥故意把我带到这个房间，是想让我怎么证明？”
沈淮久凝神打量他好久，确实找不出任何异样的痕迹，才稍稍安心一点。
“你能想通就好。”
他叹息说，“我生怕你乍然知道这个消息心里承受不住。”
楚弥笑他，“怕我发疯，不好收场？”
沈淮久弹指在他额头上轻敲一下，“我是怕你难受，心里想不通，过不去那个坎。”
手指抵住沈淮久的下巴，楚弥低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九哥。”
他贴着沈淮久的唇，半垂下眼睫说，“你爱我。”
沈淮久反过来亲他，给出肯定的答案。
“嗯，我爱你。”
“很爱我？”
“嗯，很爱你。”
“那你会和我父亲母亲一样，心甘情愿为我去死吗？”
楚弥沉眉敛目，不带任何压迫感，情人之间调//情般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原来如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