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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接着,汪锐趁大家不注意,神神秘秘地拿出一枚洗干净的硬币:“按我们北方规矩,得有一个幸运饺,谁吃到谁明年行大运!”

      说着,他把硬币塞进一个刚捏好的饺子里,还特意把它混进一堆饺子里:“我不做记号啊,纯看天意!”

      饺子很快包完,张奇峰把几大盘饺子分批下锅。

      水汽蒸腾,白胖的饺子在锅里翻滚,食物的温暖香气充满了整个空间。

      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生日宴才正式开始。大家举杯简单祝福后,便动筷开吃。

      裴铮吃得很慢,每经过一个饺子,都先轻轻用筷子尖试探一下。他碗里的饺子一个个被检查过,个个长满了窟窿。

      直到戳起某个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的饺子时,筷子尖终于传来了微不可察的硬物触感。

      他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正好看见于肆年在安静地吃,鼻尖被热气熏得有点红。

      裴铮不动声色地把那个特殊的饺子在旁边的辣椒油碟里轻轻滚了一圈,让它沾满了红亮的辣油,然后很自然地伸过筷子,递到于肆年盘子里。

      “尝尝这个,张哥调的辣椒油,特别香。”

      于肆年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红彤彤的饺子,又看向裴铮。裴铮表情很平常,眼神里带着一点“试试看”的鼓励。

      于肆年迟疑了一瞬,还是夹住饺子,咬了下去。

      刚咬下去,牙齿就碰到了硬物。

      他动作停住,放下咬了一半的饺子,然后从唇边拿出了那枚沾着一点油光的硬币。

      桌上安静了一秒。

      “哇!!!!”汪锐第一个蹦起来,拍着桌子大笑,“我就说!幸运饺子!于博士!好运爆棚啊!”

      常乐也开心地笑起来:“真的被于博士吃到了!”

      张奇峰也跟着赞叹:“这运气,没话说。”

      于肆年捏着那枚温热的硬币,嘴里还留着辣椒油的香气和饺子馅的鲜美。他看着眼前兴奋的汪锐、微笑的常乐和张奇峰,最后目光落在裴铮脸上。

      裴铮已经收回了筷子,正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饺子,嘴角却带着一丝压不下去的、很浅的弧度。

      于肆年看着裴铮碗里那满是洞的饺子,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可爱。

      他唇角微动,随即倾身向裴铮的方向靠近了些许,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音量低低道:

      “谢了。”

      ————

      饺子吃得差不多,桌上的气氛更加松弛。

      张奇峰起身去厨房准备煮第二锅,汪锐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不行了不行了,我得缓缓……张哥,你这手艺绝了,以后开饭馆得了!”

      常乐笑着收拾空盘子,动作轻快。

      于肆年正要起身帮忙,却被裴铮按住了肩膀。

      “诶,寿星今天不用动。”

      裴铮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不大的纸袋,放在于肆年面前:“来,汪锐和张哥准备的。”

      汪锐立刻坐直了,挠挠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啊于博士,就是……嗐,你看!”

      于肆年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副深灰色的羊绒围巾,简单沉稳,但Logo很有设计感,是于肆年喜欢的感觉。旁边还配了一小瓶护手霜护霜。

      “于博士每天泡实验室免不了勤洗手,”汪锐解释道,“这护手霜是我问其他技术人员买的,很能保湿。咱这工作,手得保护好!”

      “还有这围巾,”张奇峰从厨房探出头,擦擦手走过来:“虽然不是牌子货,但手感特好,简单大气,特别适合于博士,我俩看第一眼就相中了。”

      于肆年拿起围巾围上去试了试,触感很好,很暖和。他笑着点点头:“谢谢汪警官,谢谢张哥。很实用,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汪锐嘿嘿笑。

      常乐这时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于博士,这是我的,希望你喜欢。”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定制的钛合金笔,配着一罐油墨,笔身修长,重量适中,上面用激光刻着很小的一行字:“真相在分子间”。

      “知道您平时要做很多记录和标记,”常乐微微笑着,“这支笔用的是特殊油墨,防蹭而且防水,我感觉很适合您。”

      于肆年拿起笔,指尖抚过那行小字。他看向常乐,认真地说:“很用心,谢谢。我很喜欢。”

      常乐眼睛一亮,开心地笑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裴铮身上。

      裴铮似乎早有准备,却又像是在斟酌什么。他看了于肆年一眼,才从夹克内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绒面小方盒。

      盒子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我的。”裴铮说得很简单。

      于肆年拿起盒子。绒面触感细腻,还带着裴铮的体温。他拇指摩挲了一下盒盖边缘,然后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块桃木。

      木料不大,大概两个指节长短,被打磨得极其光滑,边缘圆融,呈现出经年摩挲后独有的深赭色光泽。一面浅浅地刻着一个古朴的、抽象的平安符号,线条简洁流畅;另一面,则是两个笔画清晰的小字:

      “平”

      “安”

      一上一下,端正地刻在木心。

      桃木顶端钻了一个细孔,穿着一根同样显得颇有些年头的黑色皮质挂绳。皮绳柔软,编结细密,尾端是一个简单的活扣。

      桌上安静下来,连汪锐都收了声。

      “这是我刚警校毕业那年,一个老前辈送的。”裴铮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自己做的,说是家里老桃树上取的料,图个驱邪避凶的意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桃木上,眼神里多了点遥远的东西:“他是我第一个师傅,带我出现场,教我很多。后来……他牺牲了。”

      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桃木我戴了很多年,”裴铮抬眼,看向于肆年的眼睛,“出任务,出现场,遇着难缠的案子,就摸摸它,好像真能定定神。”他语气里没什么玄乎的成分,反倒透着一种务实的平淡,“也不算什么开过光的护身符,就是个老物件,沾了点念想。想着你总在实验室跟那些毒东西打交道,戴着,能图个心安。”

      于肆年的手指轻轻抚过桃木表面。木质温润,触手生温。那“平安”二字,刻痕虽浅,却稳稳地烙印在木纹里,也烙在他的指腹下。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低声说:“……谢谢。”

      “戴上戴上!”汪锐又活过来了,起哄道,“让我们看看!”

      于肆年拿起皮绳。绳扣是旧式平安扣的编法,作为项链的搭扣,调节起来有些难度。他反手在颈后试了试,不是长度不对,就是绳结系不牢,总不太容易。

      裴铮站起身,绕到他身后。

      “我来。”

      于肆年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动。他感觉到裴铮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温热,带着薄茧。皮绳在颈后绕动,调整,然后把多余的绳尾整理好。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几秒钟。

      但于肆年觉得,那几秒钟里,客厅里的声音——汪锐的说话声、暖气的水流声、窗外隐约的风声——都退得很远。只有颈后皮肤上那点温热的,和皮绳轻轻贴合肌肤的触觉。

      “好了。”裴铮说,回到座位。

      于肆年低头,看着垂在胸前的桃木。深赭色的木块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沉静而温厚,那面刻着平安符号的正对着外面,“平安”二字则贴近他的心口。

      “好看!”张奇峰说,眼里带着真诚的欣赏,“桃木很配于博士的气质啊。”

      “那是!毕竟是裴队的传家宝!”

      汪锐笑嘻嘻的:“于博士,这可是承载了前辈精神和裴队心意的平安符,以后出现场……不,进实验室都得戴着啊!”

      于肆年抬手,轻轻握住了那块桃木。木质温润,刻痕温柔地硌着他的掌心。

      他看向裴铮。

      裴铮也在看他,眼神很深,像夜色里静默的山峦。然后裴铮举起茶杯:“生日快乐,于博士。”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生日快乐!”

      “健康平安!”

      “工作顺利!”

      很简单的祝福,很平常的语调。

      于肆年端起自己的杯子,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映出他眼里微光。

      “谢谢。”他说,心里莫名酸酸的,“谢谢大家。”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下,贴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一点湿痕。

      冬至夜,雪终于来了。

      而屋里,暖气氤氲,饺子的香气还未散尽,蛋糕上的奶油有些化了,彩纸亮片散落一地,像一场不真实的、温暖的梦。

      于肆年握着胸前的桃木,指尖一遍遍抚过那温润的木面和浅浅的刻痕。

      他想,这大概是他二十八年来,最不像生日的一个生日。也大概是他二十八年来,最像生日的一个生日。

      雪下得大了些,纷纷扬扬的,在窗外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儿落下。

      ————

      室内暖气充足,吃饱喝足的汪锐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眼睛却闲不住地四处打量:“于博士,头回正式来你家做客,不介意带我们参观参观吧?你这地方装修得还挺有格调。”

      于肆年家的装修风格确实独特。

      极简,空旷,大面积的白墙和浅灰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装饰或杂物,冷感中透着一种实验室般的秩序。除了今晚被气球和彩带强行点缀的客厅,其他地方都透着一股“样板间”一样的疏离。

      “没什么好看的。”于肆年实话实说。

      “看看嘛!我们也好学习学习精英人士的居住美学!”

      汪锐已经站起身,好奇心旺盛。

      常乐其实心里想看得很,有些不好意思地附和:“是呀于博士,我们就随便看看……”

      于肆年看了裴铮一眼。

      裴铮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意思是“我也想看”。

      “行。”于肆年起身,“这边。”

      他先带他们看了主卧。果然如外面一样,色调清冷,一张宽大的床,线条简洁的床头柜,再无其他。

      唯一的“异常”,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衣柜,哑光白的柜门,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嚯,这衣柜够气派!我打开看看嗷!”汪锐上前,顺手拉开了一扇柜门。

      然后,他愣住了。

      不止他,后面跟过来的常乐和张奇峰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衣柜里并非预想中寥寥几件衬衫西裤的单调景象。相反,里面分门别类,挂得满满当当,且色彩、款式各异——

      有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深色西装和风衣;有设计感十足、颜色跳脱的休闲外套和破洞牛仔裤;甚至还有几件风格略带摇滚或先锋意味的衬衫和夹克,有些带着金属装饰或特别的印花。

      这些衣服的面料、色彩、款式,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好品味和对“穿着”这件事本身的在意。

      这跟平日里永远白大褂、或简单衬衫长裤的于博士,形成了巨大反差。

      “于博士……”汪锐缓缓转过头,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你这……家里还养着别人吧?这些衣服……你穿?”

      于肆年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抿着嘴平静地解释:“以前买的。大多是兴趣,有些是工作需要参加活动。”

      “那怎么不见你穿来上班?”

      汪锐拎出一件做旧风格的牛仔外套,胸口还有一小块精致的英文刺绣,指着它:“这个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你穿的吧?这多帅啊!比白大褂带劲多了!”

      “工作场合不合适。”于肆年说。

      一直没说话的裴铮这时走了过来,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衣柜,又看了看于肆年身上那件虽然有点设计感,但也很普通不过的深色毛衣,开口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爱穿什么穿什么呗。白大褂一套,里面穿龙袍也没人看得见。”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支持。

      于肆年抬眼看他,压下嘴角的笑意,没说话。

      汪锐嘿嘿一笑,把衣服挂回去,注意力又被衣柜旁边一个嵌入式的小玻璃展柜吸引了。

      那是一个设计精巧的细长柜子,内置柔和的光带,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精致的小圆盒。

      “这是……?”常乐凑近了些。

      等看清里面是什么,几个人再次沉默了。

      那是一排排的美瞳。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除了于肆年常戴的紫色、蓝色系,还有灰色、绿色、红色,甚至一些带有特殊撞色或渐变效果的。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专用的收纳盒里,像小型收藏展。

      这视觉冲击力,比刚才的衣柜还大。

      “……于博士,”汪锐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您这兴趣爱好……挺广泛哈。”

      于肆年似乎对这种反应早已习惯,表情还算平静:“喜欢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常乐:“常乐,你眼镜度数多少?我有很多还算正常日抛,不常戴,过期浪费。如果你需要,可以拿一些。”

      常乐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不、不用了于博士!我近视度数太高了,戴框架眼镜就好!”

      她心里却疯狂刷过弹幕:我嘞个豆!!!这反差……太带感了!好萌啊天!!!

      裴铮的视线在那排美瞳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回于肆年脸上。于肆年正好也看过来,浅紫色的眼睛在室内光下显得干净通透。

      裴铮忽然觉得,这家伙顶着这张淡漠的脸,心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念头。

      “阳台有些我养的耐阴植物,要看看吗?”

      于肆年引开话题,带他们走向客厅另一侧。

      汪锐和常乐立刻被吸引过去。张奇峰也笑呵呵地跟着,说想看看于博士都养了什么“实验室风格”的植物。

      裴铮却脚步顿了顿,落在了后面。

      他的目光被主卧隔壁那间房吸引了。门虚掩着,应该是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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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 首先,感谢您打开这个故事,并进入这个人性与理论的世界。 其次,很抱歉作者非专业,书中所有毒品成分、作用机制等科学描述,以及刑侦知识均为服务剧情的虚构设定,并非严谨科学事实。 所以,恳请大家忽略细节硬伤,专注于故事本身。 感谢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