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
审讯室的白炽灯光线刺眼,将周牧那张粗糙的脸照得更加斑驳。
他坐在固定的金属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身体微微佝偻着,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无所谓。
裴铮和汪锐坐在他对面。桌子上的录音笔红灯闪烁。
“周牧,知道为什么抓你吗?”裴铮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周牧抬起头,眼皮耷拉着,瞥了裴铮一眼,扯了扯嘴角:“知道。二中校长,张裕。”
“你干的?”
“我干的。”他承认得异常干脆,没有犹豫,也没有辩解。
裴铮面不改色:“你为什么杀他?”
“看不惯就杀了呗。”周牧的语气平淡无波,“这种人,披着人皮,干着畜生都不如的事。活着也是浪费氧气。”
“具体点。你看不惯他什么?”
“多了去了。”
周牧哼了一声:“挪用公款,私吞贫困补助金,把国家拨给穷学生的钱揣自己兜里。学校里那些基建、采购,哪一样他没吃回扣?还有,对那些年轻女老师动手动脚,对学生……哼。”
他提到“对学生”时,含糊地带了过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更深的厌恶。
“就因为这些,你就杀了他?”裴铮追问,“谁告诉你的这些事?有证据吗?”
“还需要谁告诉?学校里私下都传遍了!至于证据……”周牧冷笑,“你们警察要是真有心查,会查不到?还不是你们官官相护,装聋作哑!”
他的语气里带着讥讽。
“所以你就自己动手,充当正义?”裴铮的目光锐利起来,“杀人就是杀人,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周牧被噎了一下,眼神阴郁地盯着裴铮,没说话。
“说说作案过程。”裴铮换了个方向,“你怎么进的学校?怎么进的校长办公室?凶器是哪来的?安眠药哪来的?”
周牧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回答得流利但细节模糊:“我熟悉二中,知道监控盲区和配电房位置。晚上翻墙进去,拉了电闸,,摸到校长办公室。张裕那老东西在加班,我敲门,他开的。我趁他不注意,把药下他茶里了。和他聊了几句,等他迷糊了,绑起来,用刀抹了他脖子。刀……是我在买刀的地方买的,磨得很快。药就随便一个药店买的呗。”
“锦旗呢?为什么盖锦旗?”
“讽刺啊。”周牧嘴角又扯起那抹古怪的笑,“‘桃李满天下’?我呸!让他死在这面旗子下面,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这个优秀校长是个什么货色!”
“你考虑得挺周全。”裴铮忽然问,“连逃跑路线和车票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买三天后的票,不是案发当天就走?我看了当天是有票的。”
周牧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裴铮会问这个。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当天走太明显了。我总得给你们警察一点时间发现我,再找到我啊。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没想到你们还挺快,我以为至少能让我安稳坐到云州呢。”
这种近乎嚣张的态度,让汪锐皱起了眉头。裴铮却不动声色。
“案发前,有人见过你出现在行政楼。你去干什么?”
“踩点。”周牧回答得很快,“看看环境,确认路线。”
“你从张裕那里拿了钱吗?或者,有人给你钱让你做这件事?”裴铮冷不丁抛出关键问题。
周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立刻否认:“没有,我自己想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那你账户里取出的三万现金哪来的?”
“我自己攒的!不行吗?”周牧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烦躁,“我就不能有点个人积蓄?杀个人还需要别人给钱?你们是不是非得给我安个同伙才甘心啊?”
审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周牧对所有关键指控都承认,但动机归结为个人“看不惯”,对作案细节描述得笼统且符合警方已掌握的部分情况,对可能存在的金钱交易和组织背景坚决否认。
总之,他表现出一种“事是我干的,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别废话”的态度。
结束审讯时,技术队的DNA比对报告也送到了裴铮手上。现场提取的微量皮屑,与周牧的DNA匹配度高达99.99%。结合他身上的剔骨刀与伤口形态吻合,以及他本人的供述,证据链已经基本闭合。
“裴队,这就……结案了?”汪锐看着周牧被押走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承认得太痛快了,虽然听起来合理,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那种精心布置,不像是一个单纯因为‘看不惯’就冲动杀人的人能做出来的。”
“是不对劲。”裴铮看着手中的报告,眉头紧锁,“但他DNA对上了,凶器对上了,口供也有了,作案时间、虽然牵强的动机、能力都符合。从法律程序上讲,可以移送检察院了。”
“可万一他背后真有人……”
“没有证据。”裴铮打断他,“他现在一口咬定是个人行为,我们没有其他线索指向第三方。”
他看向汪锐:“除非我们能从他身上,或者他的社会关系里,挖出点别的东西。”
“他家不是搜过了吗?没什么发现。”
“那是之前的粗略搜查。”裴铮站起身,“申请搜查令,我们再去一趟周牧的租住处,这次掘地三尺也要看看有没有隐藏的线索。另外,查他所有的通讯记录、社交账号、近期接触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是!”
“我也去。”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于肆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裴铮看向他:“你去干什么?现场可能很……复杂。”
“我是顾问,有参与调查的权限。”于肆年走进来,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我跟着你们,又不乱跑。而且,我对周牧的心理状态挺感兴趣。”
裴铮看着他那双平静执着的紫色眼睛,知道拗不过他。“行,一起去。但别乱碰东西,听指挥。”
“知道。”
半小时后,两辆警车驶向城郊结合部。
周牧租住在一个老旧居民区的一楼,带个小院子。房子已经空了,房东在门口等着,脸色不太好。
再次进入这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技术队开始了更细致的勘查。房间陈设极其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厨房只有最基本的灶具。没有电视,书籍也几乎没有。个人物品少得可怜,确实符合一个独居、收入不高的零工形象。
“这东西也太少了了……”汪锐环顾四周,“少到不像有人长期住这。”
于肆年在房间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寸墙壁、地板、天花板。
技术队的人用各种仪器检测着,寻找可能隐藏的夹层、暗格或电子设备。
裴铮则和房东在院子里谈话。
“周牧在这住了多久?”
“快两年了。去年被学校开除后搬来的。”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抽着烟,“人挺闷的,不爱说话,但房租倒没拖欠过,也不惹事。就是……有时候晚上回来很晚,身上偶尔有点怪味。”
“怪味?”
“说不上来,有点腥,又有点臭,像……动物的臭味。”房东皱眉,“我问过,他说是在市场干活沾上的。我也没多想。”
动物的味道?裴铮记下这一点。周牧在建材市场干活,按理说不该有这种味道。
这时,屋里传来技术队队员的喊声:“裴队!有发现!”
裴铮立刻进屋。
技术队队员指着卧室靠墙的那张旧床:“这床底板声音不对劲,下面是空的,还有异味渗出来。”
报告完,几人合力将床移开。床下面是普通的木制地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异常。
“下面是空的,深度大约一米八,有活动盖板。”
很快,他们找到了在地砖缝隙中的一个小小凹槽,凹槽很长,和深色的地板融为一体。
技术人员用手一搬,一块约一平方米的地面被轻松掀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混合着血腥味,猛地冲了出来。
“我靠!”汪锐被呛得后退一步,捂住口鼻。
于肆年上前一步,从技术队员手里接过强光手电,朝下面照去。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一个大约四五平米、两米高的隐秘地下室。
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靠墙的铁架上,隐隐约约看见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罐子,里面用不明液体浸泡着各种东西——猫、狗、兔子、老鼠……甚至还有鸟类和小型哺乳动物。大部分都已经死亡,有些被开膛破肚,有些肢体残缺,呈现出一种诡异残忍的标本状态。
地上散落着一些干涸的黑色血迹和毛发。墙角堆着一些沾满污渍的工具:不同型号的刀具、钩子、钳子、绳索。一个旧冰柜嗡嗡作响,里面不知道冻着什么。
最骇人的是,在地下室正中的一张类似手术台的不锈钢桌面上,还躺着一具尚未处理的、已经有些腐烂的流浪狗尸体,眼睛被挖去,腹部被剖开,内脏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小型的屠宰场,充满了对生命极端的残忍和冷漠。
“裴铮……”
于肆年感到一阵反胃,他握着手电,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浸泡的标本和桌上的残骸,紫色眼瞳深处掠过波动。
裴铮立马注意到了他的细微变化。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侧身一步,挡在于肆年与洞口之间些许角度,低声道:“味道太冲,画面也不舒服。你先去院子里透口气,等我们先初步处理一下。”
于肆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那股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腐败气味确实让他胃部翻腾。他最终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坚持,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汪锐瞥了一眼于肆年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地下室,脸色也有些发白,强忍着不适道:“这家伙……变态啊我靠!”
技术人员已经下去查看了。
“不仅仅是虐杀。”裴铮跟着下去,声音在弥漫的恶臭中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这些标本的摆放,有一定分类和顺序,不是随意乱丢。他有条理,有目的,并且……很可能从中获得快感或满足感。”
他站在动物尸体中心,观察整个布局,心脏隐隐作痛。
周牧,绝对不仅仅是一个“看不惯校长”的普通花工。
这个地下室揭穿了他内心潜藏的、极端黑暗和暴力的一面。这种对虐杀的热衷,让人不寒而栗。
“彻底搜查这个地下室,每一件物品都要提取检验。”裴铮命令道,声音斩钉截铁,“特别是那些工具、液体。查他的电脑、手机、可通讯的设备、任何可能记录他兴趣或成果的东西。”
技术队员们戴上更专业的防护装备和呼吸面罩,开始有序地进行勘查取证。
过了约莫十分钟,于肆年从院子里回来了,脸色恢复了平静,但眼底仍残留着一丝冷意。他走到裴铮身边,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洞口,这次似乎做好了心理准备。
几乎是同时,汪锐也捂着嘴从里面快步爬了出来,脸色青白,对着墙角干呕了几下。“不行了裴队,那味儿加上那场面……我得缓缓。”
裴铮看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于肆年:“好点了吗?”
“嗯。”于肆年早就带上了口罩,应了一声,视线落在那些被技术队员小心翼翼取上来的“标本”罐上,“这种心理状态……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倾向,伴随施虐癖好。他从暴力从中获得掌控感和力量感。他杀张裕,可能不仅仅是因为‘看不惯’,更是将张裕当成了一次技能的实践,甚至可能……是一场‘表演’。”
“表演给谁看?”裴铮立刻抓住了关键。
于肆年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给他自己,也可能是给能欣赏的观众。”
观众。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周牧背后真的有一个组织,一个欣赏甚至鼓励这种极端暴力的“观众”群体,那么张裕的死,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裴铮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现场勘查声响淹没的“喵呜……”从地下室的角落传来。
所有人都是一怔,动作瞬间停住,侧耳倾听。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变得更加微弱。
“有活的?!”汪锐也顾不上恶心了,猛地奔过去看向声音来源。
手电光束立刻循声扫去。
在地下室最深处、堆积的杂物和几个空笼子的阴影夹角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脏得几乎看不出本色的小三花。
它瑟瑟发抖,身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和污渍,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奄奄。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带血的棉布。
一个技术队员已经小心地靠了过去,蹲下身查看。“是只小猫,很小,估计就两三个月大。还活着,但伤得很重,腿好像脱臼了,像是还没来得及……”
她说不下去了,深叹一口气,尽量轻柔地将那团小东西连同垫着的脏布一起托了起来。
小猫在她掌心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等技术队员爬上来,于肆年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只满身血污的小生命上,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裴铮注意到了于肆年的反应。他眉头紧锁,对那名技术队员沉声道:“小心点,马上送出去,联系附近还营业的宠物医院,看看能不能救。”
“是!”技术队员小心翼翼地捧着那脆弱的小生命,快步穿过房间,冲向院子外的警车。
裴铮在他身后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陪我外面透透气。”于肆年点点头,跟着裴铮走到了院子里相对干净通风的角落。
“怎么?还没缓回来?”裴铮侧头看于肆年,递了瓶水。
“还好。”于肆年接过裴铮递来的水,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就是生理性不适。”
裴铮只点了下头:“正常,大家都一样。”
于肆年应了一声,摘下口罩喝了口水,试图把不适感压下去。
“怎么感觉你对这画面没有恶心的感觉?”他看着镇定自若的裴铮,对方好像完全没有波澜,整个人平平淡淡的。
裴铮盯着于肆年,心里莫名其妙起了点恶作剧的念头,于是凑到于肆年耳朵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开口:“我告诉你个秘密——”
于肆年微微侧耳,神情专注了些。
“——其实我特能憋气,一下能憋五分钟。”裴铮压低声音,语气一本正经,“我出来才换的气。你没看我走得特别快吗?”
于肆年不可思议开口:“真的吗?”
他转头,对上裴铮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促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了。
于肆年没绷住,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惯常的平淡,无奈道:“裴队,好幼稚。”
“调节一下气氛嘛,你不也被我逗住了?”裴铮站直身体,笑了笑,“不然老想着那场面,晚上该做噩梦了。”
这时,技术员队长走了过来,脱下装备:“裴队,这边勘探的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准备回局里了。”
“好。”裴铮活动了一下肩膀,对着于肆年道,“走吧,回局里干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大家好! 首先,感谢您打开这个故事,并进入这个人性与理论的世界。 其次,很抱歉作者非专业,书中所有毒品成分、作用机制等科学描述,以及刑侦知识均为服务剧情的虚构设定,并非严谨科学事实。 所以,恳请大家忽略细节硬伤,专注于故事本身。 感谢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