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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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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冰峰起誓：“睡吧，亲爱的，我必如雪崩再来”。——帕斯捷尔纳克《梦魇》
马丽娅从机场出来，两个黑衣服的保镖紧随其后。
“S&G下一个年度必须发布全新的高定系列，保持住在高级时装公会的认定资质……好，我待会就回公司，准备一下各部门开会……”
马丽娅讲电话的声音突然顿住，她逐渐停下脚步，单手将墨镜移开一些，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看向不远处一对靓丽男女，慢慢皱起眉。
电话那边没听到马丽娅的声音，便开口询问，马丽娅这才回神，低声说道：“没事了，等我回公司再说。”
等电话挂断，马丽娅才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冷哼道：“我还真是低估她了。”
马丽娅微微侧头，身后的保镖上前，听她凉淡的声音吩咐道：“去查一下斯佳礼吧。”
———
谢尔盖和莉莉娅的婚礼定在十月份，婚礼在喀山大教堂举行。
百年高奢品牌的长子与政界高层的独女，他们的婚礼备受关注。教堂外有武警维持着秩序，涅瓦大街上的车辆限制通行，各界媒体记者围堵着大教堂，被武警拉起警戒线阻挡在外围。
斯佳礼拒绝了尼古拉斯让她作为女伴一起出席的邀请，尼古拉斯也没说什么。
但是体贴大方、温柔善良的斯佳礼还是向他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场面太大了，不仅有你们家的人，还有政界高层，那些媒体记者都是成群出动的，我跟在你身边肯定会被拍下来然后大做文章的。”
尼古拉斯附身亲她，斯佳礼往后仰了下头，他便一路追着她嘴角过去。
马丽娅身着一袭浅蓝色长裙，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成套的珠宝不用特殊的打光就会溢彩。她款步走进教堂的大殿，环视过后走向了坐在一旁长椅上看手机的尼古拉斯。
“尼克。”
她笑着打招呼，想在尼古拉斯身边坐下，尼古拉斯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并未向旁边移动。
马丽娅也没受挫，继续说道：“新婚快乐。”
尼古拉斯声音很淡，“你应该去和谢尔盖说。”
“我自然会去和他说。”马丽娅突然笑了一下，看着尼古拉斯慢慢说道，“不过你也快了，早说晚说都一样。”
尼古拉斯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马丽娅突然将双手搭上他的肩膀，附身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尼古拉斯猛地将她推开，冷声道：“你自重一些。”
马丽娅稳了一下身子，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拿着相机离开的记者，丝毫没有歉意地对尼古拉斯说：“抱歉啊……你知道的，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马丽娅说完没再去看尼古拉斯的表情，自顾自地离开了。
尼古拉斯在她离开后打通了一个电话，“查查看马丽娅最近在干什么。”
……
霸占了各大媒体首页的婚礼在结束后依然被众人讨论着。强强联合，谢尔盖即便不是VV的总裁，也在公司权力极高。
尼古拉斯在书房接着电话。
“她只查了斯小姐的个人信息。”
尼古拉斯：“她查了干什么？”
“什么都没干，只是自己看了看。”
尼古拉斯低声回道：“她再查就拦着。”
电话挂断后，书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我可以进来吗，总裁？”
斯佳礼将门打开一条缝，故作娇柔的声音传了进来，“总裁，这么晚了还不回房间么。”
尼古拉斯勾了勾嘴角，把门全部拉开，穿着黑色真丝睡裙的女人暴露在他面前。
柔顺的黑发垂在胸前，睡裙极短，只到她大腿根处，往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交叠着站，她没有穿鞋，莹白的脚趾圆润，脚趾甲涂成了鲜艳的红色，踩在深色软厚的地毯上，对比更加强烈。
尼古拉斯单手将人扛起，手放在她浑圆挺翘上，朝卧室走去，斯佳礼惊呼一声，连忙抓住他后背处的衣服。
……
“长出来了啊。”尼古拉斯垂眸。
“嗯……我没拿剃……”斯佳礼仰面躺在床上，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尼古拉斯低头亲了她一下，弄得斯佳礼猛地一颤，她听到尼古拉斯低哑的声音说：“等着。”
……
“你别……刮破了。”
“怎么会。”尼古拉斯说，“我宝贝着呢。”
……
魏舒女士的电话是在中午打来的，尼古拉斯刚端着最后一道菜走过来，就看到斯佳礼正在接电话。
“发生什么了？你慢点说。”
魏舒女士有些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刚刚有人上门来说安德烈的作品涉嫌抄袭，说要他配合调查把他带走了……”
“安德烈不会抄袭的啊！”
斯佳礼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回去，好不好？”
尼古拉斯将围裙解了下来，在她的肩膀处捏了捏，拿起车钥匙和斯佳礼的包在玄关处等她。
魏舒在门外等着，见到尼古拉斯的车开过来后连忙上前去。
尼古拉斯单手搭着方向盘将车停好，他接着电话示意斯佳礼先下车。
尼古拉斯低声问道：“你是说被侵权方是S&G？”
“公司的法务部怎么说。”
电话那边秘书的声音传来：“维克多董事长没有发话……”
尼古拉斯开门下车，声音有些冷，“我知道了。”
安德烈作为VV的首席设计师，他抄袭被带走调查这件事他没有收到通知，并且公司到现在都没有作为。
尼古拉斯到VV大楼的时候，他的秘书疾步走来，将一份侵权诉讼书递给他，“这是S&G送来的，法务说交给您过目。”
尼古拉斯没接，“S&G有证据吗？”
“有的。”秘书将手中的文件袋打开，拿出了几张打印的图片，“这是S&G提供的证据，‘落?浮’系列的全部初稿。”
图片中拍摄的是许多张线稿以及反复改动的初稿。
秘书担忧地说道：“但是我们的设计部现在只有‘落?浮’系列的终稿，S&G如果告安德烈抄袭他们的话，安德烈一点优势都没有。”
尼古拉斯看了眼照片，问道：“这个系列是安德烈设计的，公司只有终稿？”
“对。”秘书说道，“安德烈所有的稿件都是交给设计部的，但是维克多董事长说VV拿不出来能够说明这是他的作品的证据……只有一份终稿。”
“你去忙吧。”尼古拉斯拿过文件袋，按了顶层的电梯。
维克多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休息沙发上，闲情逸趣地还做着手冲咖啡，似乎正在等他。
尼古拉斯进门后直接问道：“你干的？”
“我亲手冲了咖啡，过来尝尝？”
“你够狠的，那个系列是VV新季度的主打款，你也不怕影响到VV的利益。”
维克多声音带笑，“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当然，VV自然有周全的办法。”
尼古拉斯当然不信和维克多没关系，他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问道：“你的条件呢。”
“和马丽娅结婚。”
尼古拉斯想也没想，“不可能。”
“坐。”维克多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将一杯咖啡递给他，“意大利的手冲壶，巴拿马瑰夏庄园的红宝石瑰夏。”
尼古拉斯伸手接过尝了一口，听到维克多继续说道：“这个手冲壶不能用来冲茶水间咖啡机里的豆子，同样，瑰夏也不能放到茶水间的咖啡机里——”
尼古拉斯看着手中的又酸又苦的咖啡，意有所指，“配对冲出来的也不怎么样。”
维克多抬眼看他，“你仔细品尝一下，就当是为了斯小姐。”
———
谢尔盖婚礼那天，教堂的仪式结束后，马丽娅追上了维克多，两人依旧热络。
“维克多伯伯。”
“娅娅？”维克多露出一个浅笑，“正巧，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斐厉庄园。”
“好呀。”
加长林肯中，马丽娅将手机拿出，给维克多看了一张照片。维克多眼神暗了暗，并未开口，那是马丽娅拍的尼古拉斯和斯佳礼在机场的照片。
“伯伯，您认识这个人吗？”马丽娅说，“她叫斯佳礼。”
维克多笑了笑，“娅娅想说什么？”
“伯伯应该是认识的吧……他们能够相处这么久一定是您不好出手，但是娅娅可以帮您。”
维克多兴趣渐起，“哦？”
“我知道她的继父是安德烈，VV的首席设计师。”马丽娅拿出一张安德烈公开了的设计图纸，“设计师最怕的可是抄袭呀——”
“只要您点头，把初稿给我……”
维克多闻言笑了笑，“娅娅，你也说了，安德烈是VV的首席设计师，这样做的代价对于VV来说太大了，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伯伯，这件事我会以S&G的名义向安德烈发起律师函，只要逼着斯佳礼离开尼古拉斯，S&G自然会解释这件事只会是一场乌龙，届时VV不追究、安德烈不追究，这件事只会有我们内部知晓，安德烈损失一些名誉，VV再表现出不计前嫌地接纳，他肯定会感激涕零的。”
———
宋喆予上了大学，他们没打算让他知道这件事，斯佳礼便在魏舒女士的别墅里住了几天。安德烈依旧没有消息，斯佳礼开着宋喆予那辆保时捷去了审查处也只是被告知“正在调查”不方便探视。
她从审查处出来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挡在了她的车前，声音极其冷漠：“斯小姐，我们小姐找您。”
“你们小姐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伸手向一侧做了个请的动作。
斯佳礼瞥了一眼他袖口处的S&G标志，她皱了下眉，告安德烈抄袭的那方就是S&G。
道路对面停留的黑色奔驰，单向的车玻璃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斯佳礼握紧了手中的车钥匙，朝着黑色奔驰走去。
男人将车门打开，斯佳礼先闻到了一阵甜腻的香水味。
马丽娅坐在后座，笑着跟她打招呼，“斯小姐，好久不见。”
“是你告安德烈抄袭？”
马丽娅依旧笑着，涂着唇蜜的嘴巴闪着光泽，“斯小姐有话上来讲吧。”
等斯佳礼坐好，男人便从外边关上了车门。
“安德烈没有抄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丽娅看着她，轻声道：“谁管他有没有抄袭，我告他只是因为有人挡我路了呀。”
斯佳礼微微蹙眉，没明白她什么意思，“VV和S&G的竞争为什么要扯上不相干的人？你知道么，你毁的是一个设计师三十多年的工作生涯……”
马丽娅伸出手，掌心对着她，“唉，比起竞争，VV和S&G更倾向于合作呢——”
斯佳礼声音渐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VV会和S&G合作，商业联姻你知道吧，啊？”
马丽娅是S&G的独女，VV的两位公子，其中谢尔盖已经结婚了，能和S&G联姻的只有尼古拉斯。
斯佳礼觉得有些好笑，“我挡你路了？你不会真觉得没有我，尼古拉斯就会娶你了吧。”
“试试呢。”马丽娅不在意她的嘲讽，“和尼古拉斯分手——哦，我猜你们应该在一起了吧？你们分手，我就撤诉。并且我保证安德烈会和以前一样回归VV，这件事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负面影响。”
斯佳礼冷笑，“大小姐，你还真是天真。”
因为私人恩怨，自己的公司联合别人告自己抄袭，等事情了结了再将自己召回来，百个巴掌一颗枣，真当人会心怀感激、毫不介意了吗？
马丽娅笑道：“你可以再等等看，到底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
斯佳礼回到自己车上后，收到了一条短信——“斯小姐，考虑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斯佳礼看了一眼便把它删掉了。
和马丽娅见面的事情斯佳礼没有和尼古拉斯提，尼古拉斯忙得几天不见人影，但是电话没有少打，斯佳礼因为这件事情搞得自己心烦意乱，和尼古拉斯讲电话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心情。
她回到家后又见到了魂不守舍的魏舒女士。斯佳礼刚进门，魏舒便急切地问道：“宝宝，你见到安德烈了吗？”
“没有，审查处说不让见，还在调查中。”
“安德烈不会抄袭的，他那么热爱这个行业，他22岁毕业就到了VV，他设计服装三十年了，他怎么会抄袭呢？”
斯佳礼揽了下她的肩膀带着她去沙发上坐下，“如果这件事对安德烈影响很不好，他以后不能待在VV了，也不能再做设计师了……”
斯佳礼还没说完，魏舒便疯狂地摇头，“不可以这样的……你不知道安德烈有多热爱设计，安德烈就是为设计而生的。”
魏舒女士带着些哭腔的声音让斯佳礼有一瞬间的怔愣，设计对于安德烈来说很重要，安德烈对于魏舒来说也很重要。
如果说魏舒女士第二次和第三次结婚是为了斯佳礼和宋喆予有更高质量的生活，那第四次结婚呢？真的是因为她遇到真爱了吧。
魏舒抹了下溢出来的眼泪，“真的没办法了吗？安德烈怎么办？我们交钱可以吗？我现在还有一些钱的……”
“妈妈……”斯佳礼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阵泪意往上涌，堵在眼睛里涩涩的。
从小跟着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贫困的单亲妈妈长大的魏舒女士，在十八岁之后就不会让自己口袋里空下来，鼓起来的钱包和后缀好几个零的余额才能给她安全感。
但是她现在想用自己的积蓄来救爱人。
她说，“会解决的。”她是希望魏舒女士可以有自己的幸福生活的。
客厅的落地窗没关，不断地有风会吹进来，斯佳礼握住魏舒的手，攥在手心里，垂下眼睛掩了掩泪意。
可她突然觉得十月份的风好冷。
尼古拉斯是傍晚才来的，他看了眼在客厅里郁郁寡欢母女两个，给他们接了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转身去了厨房。
他盯着砂锅中翻滚的小白菜豆腐汤出神时，斯佳礼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斯佳礼脸埋在他的背上，闷闷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我好饿。”
“马上就好了，你去收拾一下桌子。”
几个人都不是很有胃口，魏舒女士吃完便回了房间，留下斯佳礼和尼古拉斯两个人静静地对坐。
“我今晚还住在这里，你先回去吧。”斯佳礼轻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安静的环境。
尼古拉斯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他探过身去揉了一下斯佳礼的脑袋，“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
“好。”斯佳礼仰头看他，“你也是，别太累了。”
尼古拉斯背着身关上了别墅的门，没有立刻走开，他拿出烟盒敲出一支烟来，夜色混杂着烟雾朦胧，看不清他的脸。
其实下午马丽娅找斯佳礼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接到了电话后。审查处离涅瓦大街有些远，他撇下了会议室的一干人，直接开车去了魏舒住的地方。
别墅的门没关，只是虚掩着，尼古拉斯伸手敲门的动作被屋内传来的声音打断。
屋内的女人带着哭腔。过了良久，直到尼古拉斯站得腿有些发麻，他也没有敲门进去，因为他听到了斯佳礼难过的声音。他感觉，斯佳礼好像也哭了，即便他看不到屋内的情形。
局面被别人控制着的感觉真不好受，尼古拉斯想，马丽娅跟斯佳礼说了什么他大概知道了。
斯佳礼将那条被删掉的短信从“最近删除”中恢复出来，面色平静地拨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马丽娅愉快的声音传了过来，“斯小姐和我想的一样，是个聪明人。”
……
安德烈回来了，在一个很平常的清晨。
魏舒女士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亲爱的？”
安德烈有些疲惫，却依然给了魏舒女士一个温暖的微笑，他视线越过魏舒女士，看向了站在魏舒女士身后不远处的斯佳礼。
“斯斯，谢谢你。”
魏舒女士讶然，转身看向斯佳礼，问道：“什么意思？”
三人相向而坐，一时没人讲话。
安德烈再次开口，“斯斯，真的很感谢你。”
斯佳礼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你是收到了我的牵连，我该给你道歉的。”
魏舒女士说：“他们用安德烈威胁你和小叶分手……”
斯佳礼说：“差不多是这样。”
魏舒女士回想了自己前几天的表现，有些抱歉地说道，“我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没有，你别多想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和安德烈好好的。”斯佳礼轻轻地搓了下脸，又看向安德烈，“安德烈，我希望你可以离开VV，试着创办一个个人品牌……我知道你在VV待了许多年，对VV是有一定感情的，但是VV这次做的事情，根本没有顾及你们之间的情谊……”
离开一个熟悉的环境，重新开始创立自己的品牌，不说VV会不会对其进行打压，一个称心团队组建的难度就可想而知。安德烈有认真地思考，他说：“我知道，我会去考虑的。”
VV大楼，总裁办公室里，尼古拉斯看文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秘书，问道：“安德烈已经回家了？”
“是的，总裁。就在今天早上，S&G撤诉，审查处立马就放了人。”
尼古拉斯眉头蹙起，将手中的文件合上，他捏了捏高挺的鼻梁，他没有向维克多妥协但是审查处放人了，那就是斯佳礼和马丽娅谈妥了。他拿起手机没有看到任何斯佳礼发来的消息，揪起的心又慢慢放下来。
尼古拉斯开会的时候频频走神，设计部的提案没有得到回答，会议室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秘书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尼古拉斯支着脑袋的胳膊，“总裁……”
尼古拉斯回神，扫了众人一眼，淡淡地说道：“散会吧。”
众人面面相觑，目送尼古拉斯起身离开。
这种掉在崖边脚不着地的感觉缠了尼古拉斯一整天，直到下午四点半，他接到了斯佳礼打来的电话。
她说让他来接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