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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报复 ...

  •   “钢笔呢?”日已西斜,拉着沈居安的影子又黑又长,不死心的他把抽屉开了又关,“真没了……”

      那钢笔是一个战利品,第一件从沈思危手里抢过来的东西。
      他看着沈思危跟父母告状,哭诉他抢走了自己的生日礼物,他握着钢笔站在一边,用父母最爱看的表情怯生生地说:“这个笔写字好看,老师今天还夸我字很漂亮。”和一旁紧皱眉头喋喋不休的沈思危形成了鲜明对比。
      实际上他根本没用过那根笔,而他的作业也只是几行拼音,几个撇捺,挤在田字格上根本看不出美丑。但父母仿佛大受鼓舞,拿年龄压着沈思危放弃了那只钢笔。
      之后年幼的沈思危一个躲在房间里,一个下午都没开门,沈居安叫他出来吃完饭,沈思危头一次骂他滚。
      骂他滚?多稀奇啊!沈居安完全被这种莫名的情绪吸引,他有点控制不住的想看哥哥现在的样子。沈居安扒开门缝,瞪着双眼努力朝黑暗里瞅,光从他身后探进另一片空间,沈思危警觉地回过头。
      接着沈居安看见哥哥怒意蔓延的脸,面前的门被狠甩上,差点碰到沈居安的鼻子 ,但是他却开心地笑了,只因为找到了比起板着脸装大人的沈思危,他更想挖掘出哥哥更深,更真实的另外一面。

      长大了很多很多的沈居安在还钢笔时,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那一幕,小时候他看出了沈思危紧咬牙关,长大了他想起来哥哥微红的眼角,出神地想:他生气之余,会不会很恨我呢。
      沈居安打了个哆嗦,不愿再思考这些。
      当天上学沈居安心神不宁,疑心笔根本不会被看到,怀疑沈思危会更生气,恍惚间就蹉跎了一整天的课。
      放学他飞奔回了家,体验了把第一个出校门,路上他做了心理准备,无论面对怎样的哥哥都行。
      然后他看到了消失的钢笔,沈思危拿走了钢笔,却没有留下他自己,或者任何东西。
      沈居安愣住了,准备了很久的心跳偃旗息鼓。
      抛弃……他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
      “为什么又是我……”
      轻声低语,想传到很远的地方是不可能了。
      这成了板上钉钉的绝交信号。
      __
      沈居安照常过着暑假,只是篮球不打了,朋友也不见了,整天在家里不知道干着些什么。
      褚书铎发消息他也被搪塞了过去,几次下来褚书铎以为他出事了,直接跟沈母要来了钥匙。
      只是他一进门就呆住了,客厅里堆满了沈思危的东西,零零散散放了很多地方,乍一看还以为是小偷光顾过,但褚书铎细细分辨,这一摞摞都是分门别类放好的,一点都不差。
      沈居安走出来与惊诧的他对视一眼,有条不紊地穿过物品堆,精准踩进每一块空白区域走进厨房。
      “沈居安,你这是在帮沈思危打扫卫生?”褚书铎说得很自然。
      “你怎么知道是沈思危的东西?”沈居安喝着水偏头睨他一眼,心道他认的也太快了。
      “算了不说了,找我有什么事?”
      “你说你在忙,就忙这些?”褚书铎蹲下来拨了拨一摞童话书。
      “唉!你别动那个,到我房间里说。”
      避开客厅监控后沈居安明显放松下来,满脸兴奋地对褚书铎说:“我有个计划,趁沈思危寒假回来之前把他的房间改造成我的,他回来肯定气死了。”
      褚书铎笑笑表示赞同,沈居安得了好兄弟的支持越发起劲儿,把计划细节披露得淋漓尽致,褚书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真可悲啊,他想,沈居安只能指望虚无缥缈的计划度过没有哥哥的时光,像钓着胡萝卜的驴一样向前走,而他马上就能跳级参加高考,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和沈思危相处。
      褚书铎口袋里的信封被捂热了,像烫手的山芋,他不止一次的伸进口袋里抚摸牛皮纸上的纹路,不愿意给出去,但也不想把这个能修复二人关系的东西烂在自己手里,毕竟他们是户口本上的兄弟,毕竟褚书铎心底还把沈居安放在朋友的界限,即使他不喜欢沈思危总和沈居安有他融不进的关系。
      最后他挑了个折中的方法,把信封扔在地上,先是丢在自己脚边,在一点点推到沈居安脚下。
      到位后,心底却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失去了一个机会,告诉他将错失一切,褚书铎手指微颤,不受控制的轻轻抬起,但理智如有实质般缠绕在他的腕间,两者在他心里撕扯交战。
      “完美,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配合我。”
      “好。”褚书铎机械性地回答。
      沈居安站起来送客,抬脚走路时踢到了信封,那牛皮纸被踢进了床底,上面留下了半个脚印,褚书铎看见了,没出声。
      心里天平终于是偏向了另一边,他虚伪地安慰自己,或许沈居安会发现呢…

      之后也如褚书铎所料,沈居安翻来覆去的完善那个幼稚的计划,一旦有新的进展都会及时跟褚书铎通风报信。
      要知道沈居安年龄甚至大他一岁,却幼稚得不像个高中生,每天执着都那个计划,日子久了褚书铎发现不对劲,沈居安幼稚得有些神经质了。
      他好像把计划当成了救命稻草,不厌其烦地重复,到了接近寒假的那几个月,沈居安说是和他讨论计划,实际上更像是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三句话离不开沈思危,褚书铎听得很不舒服,心里渐渐警觉起来,沈居安对沈思危的感情,可能比他想得还要深。
      褚书铎本来就介意沈思危更在意沈居安,要是他们俩双向奔赴,那他恐怕会气疯掉。于是他先建议沈思危参加学生会,沈思危学习之余的时间里就变得忙碌起来,又在临近放假时讲了些新年要做的繁琐事儿,让本就不想回家的沈思危直接退了票,留在外地过年。
      当他心愿达成,心里又盘算假期去找沈思危时,沈居安找上门来了。
      他开门见山地说:“我要报复沈思危。”
      褚书铎跟他到酒吧里倾听他的复仇大计。
      “我要报复他,这个骗子,说好了寒假回来,现在又扯什么临时有事!”沈居安愤愤不平地说,接着他猛灌了几口口酒,“让我想想……怎么做。”虽然度数不高,但是他酒量极差,现在一杯不到他就已然有些醉了。

      没料到这一想就是一年,这一年里沈居安就像是再也没想起过沈思危,只是褚书铎知道他没忘,果然听起沈父沈母谈论,沈居安居然一直睡在哥哥的房间里。
      第二年寒假,沈居安生日派对散场后,沈居安叫住褚书铎,他笑着说:“沈思危也应该感受到抛弃的滋味,比如说谈一场恋爱再被甩掉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褚书铎当然不会那么说,他期待着沈思危能讨厌沈居安一点。
      “那录个视频吧,嘲讽效果绝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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