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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未抵达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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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沈思危放下手里的行李望着他。
“哥，我来打扫卫生，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沈居安边把行李往里搬边回答，只是这话怎么看怎么驴头不对马嘴，可能还想强迫马嘴转个方向——强行转移话题。
沈思危扶额无语道：“你不说算了，现在麻溜地出去。”
“我不！”沈居安握住了拖把，跟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着，声音也情不自禁地提高了，“我好歹打扫了那么久……”
沈思危看他一点就急，再说两句就要炸毛，就一指门口，示意他要闹出去闹。
沈居安态度一下子软下来了，不敢端着之前别扭的劲儿，期期艾艾地降下音调：“我没地方住了，这里全是陌生人，我好怕。”
沈思危冷笑一声：“如果因为视力问题看不见酒店可以买火车票。”
“没钱住酒店了。”沈居安低垂着眼眸，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拖把上的塑料疙瘩。
沈思危可不吃这套，给他一笔钱就转手毫不留情地扯下他身上的围裙，反手将他推出门。
沈思危逆光站在门口，身后日光给他镶了层金边，动气过后的脸缠上点儿血色，带着那薄情的唇也多了几分动人心魄的滋味儿。
什么味儿的？沈居安前几次记忆里，往往要关注的只有后续问题，亦或者立即面对糟心的情景，倒显得亲吻是那么多余。
虽然现在也谈不上是个好时机，但不知怎么，他就是抓心挠肝地想知道。
短短几秒就思绪万千，沈居安在哥哥合上门的动作里想，要是他没做那些事，现在应当也能尝到那里的味道吧。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沈居安没在外面呆太久，因为宿管的一通电话打到了沈思危那里，说有人蹲在他门口鬼鬼祟祟要不要帮忙报警，沈思危无奈，只好去开门把抱膝埋头一脸可怜相儿的沈居安领进宿舍。
“哥。”沈居安跟在他哥身后亦步亦趋，由于两人都在走动，身体又贴的很近，更像是在撵人。
沈思危被他撵的在客厅转了一圈，忍无可忍地道：“在沙发上好好坐着去，贴着我干什么。”
沈居安拉拢着眉眼：“哥哥……”
平时沈居安都不乐意叫哥，更别提哥哥这种叠词，这时候倒是叫的欢，放以前沈思危可能还会心软，可现在一下出了两个叫他哥哥的，没一个好东西，所以这俩字儿沈思危听到就头疼。
“别叫，坐好我们聊点正事。”话音未落沈居安就唰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板正，沈思危话语一滞，接着坐在他旁边。
“为什么离家出走？”
“为了能报你在的大学。”
在家父母一定会按着他去申请国外的学校，他也聪明，不选择硬刚而是打不过就跑。
“而且我想见你。”沈居安略有点腼腆道。
“万一没找到我呢？你钱没带够是准备流浪街头吗？”
沈居安认真地说：“那我……我就在你学校里面蹲着，总有一天能遇到你。”他是真的想过这种可能性。
沈思危有些惊讶于他的重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那么执着地想见我？”说完他就后悔了，刚有回温的气氛瞬间坍塌。
沈居安垂下脑袋，“我不知道……”
他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很想见你，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家里每一件物品都能让我想起你，就像三年前一样。三年前我能忍，我忍了三年就是因为知道你能回来，你一定会回来，但是，这次不行！”他声音里隐约有些哽咽。
“你肯定不会回来了，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你是我哥啊，为什么又要抛弃我……”
沈思危看到他眼里欲坠不坠的泪水，叹了口气道：“信你没收到我不怪你了，但是这次我走算不上抛弃，是你选择了不爱的选项。”
沈居安哭得更凶了，抱上他哥的腰哭得一抽一抽，嘴里含糊着说：“哥，我想一直贴着你，想触碰你，想吻你，想对你做更亲密，更过分的事，我以前认为是这些只是欲，对真正的爱情来说太脏了太庸俗了，可是现在，我……我也不知道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他们的父母自认为是开明先进的老师，早早为他们讲解了爱情，当时的沈思危大了，对他们的话爱听不听，早就当耳旁风刮过去了，可沈居安当时在干嘛？
沈思危感觉一阵毛骨悚然，看样子沈居安是在认真听了，不仅听了，而且一点不落的记了下来，父母这么多年也算是身体力行，没让他沾到一点情爱相关的东西，沈居安看到的只有父母那点平淡如水的爱。
沈思危恨铁不成钢地小声骂到：“好忽悠的蠢货。”
不幸被沈居安听到，他埋在沈思危的肩膀上闷闷地道：“对，都怪我……我不该假装和你谈恋爱耍你，我后悔了，你流泪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没看见过你哭，我以为我会畅快，但是我好难受，你哭了我也想哭。这样看我应该是爱你的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他已经没了抽泣声，可眼泪却沾湿了沈思危的领口，温泉一样的热流同熔岩般源源不断，沈思危感受到了滑下锁骨的湿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还不该告诉父母，我们之间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该闹到那里。”
他本以为沈居安会继续闷闷地应下，谁知沈居安猛地一抬头撞到沈思危的下巴，额头红了一块，可他毫不在意，提高声音问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告诉过父母了？”
沈思危挑了挑眉道：“你不是在视频里说之后要告诉父母吗？”
“绝对没有！我发誓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被甩掉的感觉，绝对没有扯到父母那里！”
沈居安直觉其中有猫腻，一针见血地说：“视频！快看看视频，我绝对没说要告诉父母！”
接着他在视频里看见自己喝着酒满嘴胡话，沈居安瞪眼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恨不能穿越回去掐死自己，人甚至无法共情几周前的自己。
“我没有！绝对没有！褚书铎一直催着我分手，但是我一点都不想继续那个计划，我就随口说几句吓吓他，哥你信我！”沈居安急的团团转，环着哥哥腰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过度，铁箍般把沈思危勒得生疼沈思危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冷静下来，“好，我可以信你，但是……”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的证据呢？为什么爸妈出现的时间这么巧？为什么他们一上来就认定是我带坏了你而你却一点事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在父母面前选择我的勇气？
这话太卑微了，沈思危吐不出口，又咽不下去，心里酸苦得发胀。
沈居安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播放了自己看过很多遍的视频。
东西是沈居安自己拍的，开头是他在调整摄像头，调了约莫有一分钟，大概是看实在放不平，只好就这么斜着放，画面有些滑稽。
“哥、咳，沈思危，没想到我只是玩玩儿而已吧？我从头到尾不喜欢你，从来不在意你，这么多天我只是在跟你演戏，都是假的，而且我随时都可以抛下你一走了之！”录像里的沈居安越说就越激动，最后一个字在牙关里咬着，只是低低的发出了一个音调。
说完这一长串话的沈居安垂下头去，再开口时音调更低了：“熟悉吗？你熟悉吧……你当初就是这么抛下我的吧，你还没我有良心，我好歹还给你了视频呢，你呢？你大概会觉得是报复吧，对，我就是要报复你，我想要……”
沈思危这时才看见，原来沈居安早就止不住眼泪，他用呜咽地嗓音继续说着：“我想你也能因为我难过一点啊，你怎么那么冷漠，坏……”
啪的一声，手机被关上并甩到一边，屏幕外的沈居安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也挡不住满脸通红，他无助地辩解道：“我怕你看了剪辑的视频误解，所以我特地找了原版，当时我、我还小，剩下的就别听了吧。”
“高二吧？不小了。”沈思危看完他这不知道是控诉还是哭诉的视频，不只是苦还是笑，原来就是这么个简陋又幼稚的宣言，但却字字句句都是沈居安的痛苦。
沈居安恼羞成怒道：“重点是褚书铎给你了偷拍的视频好吗！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是在胡扯，都是假的，哥你信我，求你信我。”他没感受到沈思危话语里有多少软化，心下有些慌张失措。
“我信，但沈居安，在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里，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沈居安呆住了，愣愣地看着沈思危。
是啊，什么样的结果？这把他问住了，他好像确认了心意，好像也解除了误会，至于结局，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似是美好的浅印象，仔细一想却又如烟云般无踪无序，抓不住，摸不着，看不到。
他喃喃道：“故事的结尾，不都是好结局吗……”
沈思危回答他：“什么样的对现在的我们算是好结局？”他点了点沈居安皱起的眉心，“万一，我们还没有到结局的那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