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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47 ...

  •   她不曾犹豫,因着她本就是个心软的人,面具之后的她从未同人真的红过脸,也不曾伤害过谁,魏府是她卸下伪装以来,唯一一次动怒。

      可方才,魏邯的那一字字一句句,都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曾经,他以为魏承允是此生唯一能够庇护他的人,而她以为婉宁姐姐是她此生可以相守的人,哪怕在那满是风沙的地界。

      可到最后,守护她的婉宁姐姐死了,守护魏邯的魏承允也离他而去了,就像魏邯所说,他不逃,就不会遇见贵人,也不会识字,更加不会习武,他不逃,等待他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命运。

      这种感觉,她太懂了,六岁时她入鉴影阁习武,识字,学习青楼女子的伎俩,也学习大家闺秀的过场,什么都学,为了活着,她做了太多的努力,若是不学,等待她的只有一死,没有任何退路。

      那种若是你不够强大,不够完美,没有血性,不够狠辣,便会被鞭打,关进水牢,不吃不喝,被排斥,被扔进饿狼之中苟活的滋味,她太明白了。

      本以为她杀了前去传话的狗腿子,黑衣人会见她一面,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卸下伪装后,她将鉴影阁豢养小孩的地方称为营地,只为给那些孩子一个体面的家。

      她无法看着眼前的少年这般落寞,甚至是无比共情他的遭遇,哪怕知道少年的心思深沉,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谁又能独善其身呢,谁又是真的天真呢。

      看着少年的身影,就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不甘命运的自己,就是要踏破那些该死的命运,将自己的命握在自己的手中。

      她不喜魏家,可魏邯,好像也不算什么魏家人吧,她在魏家的时间不短,不是没有见过那些人如何待他,如今魏承允去世,而他考上了状元,那些人的嘴脸立马就变了样,让他剥离魏家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更何况,他说不准能为她所用,小五虽为将军,可能力毕竟有限,根据小五给的消息,十年前京中有一位位高权重的柯将军,一夕之间满门被屠,可传闻中柯将军有一女,未寻到尸体。

      既然魏邯有望入朝为官,说不准能帮她多打听一点。

      许久,柯心怡吸了一口气,眼前人始终是魏承允的弟弟,即便做不成夫妻,魏承允于她也是有着天大的恩情,她不软弱,也不会轻易被人拿捏,但在这件事上,她还是做出了让步。

      “罢了,谁叫我差点成为你的嫂嫂呢。”她终究还是忍不下心将他放回魏府,恩情也罢,利用也罢,“你就留下来吧,我这里呢不比魏府,粗茶淡饭,也没人伺候少爷,你有这本事,将来入朝为官是肯定的,我也不指望你封侯拜相,也就是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了记得我就行。”

      魏邯背对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柯心怡这人,惯会耍嘴皮子,其实耳根子软得紧,是真不像那种杀人如麻的女子,可性子倒是一点也不软弱,从来不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这性子,倒是同那位将军极其相似。

      可那将军曾带的军叫武家军,也不姓柯,应当是他想多了,至今他都不知道那将军姓甚名谁,只知道那将军曾说过,若有需要去将军府找他便成。

      他有些疑惑,可很快便消了下去,随即转过身微微颔首,低声说,“多谢姑娘收留,我在魏府便不需要丫鬟小厮伺候,我也不是什么少爷,糙米细糠馊饭我都吃过,粗茶淡饭已是极好,姑娘吃得,我亦然。”

      柯心怡看着他,有些许五味杂陈,可面上并未显露,最后还是带他去了客房,她的这小院不大,同魏承允置办的那小院差不多,简单朴素,进门左手边有一株梧桐树,树下有着石桌和石凳,靠着树的那面是半开的爨室,生火做饭的地方,爨室的旁边便是沐浴更衣的房间,在靠中间便是主屋,主屋的旁边有两间屋子,算得上是客房。

      少女住主屋,一间客房用来放置了自己的那几个兵器,靠在主屋旁的客房便给了魏邯。

      在京城里,柯心怡已经习惯了空手练拳,偶尔手痒了才会拿一拿自己那杆子长枪,可毕竟长枪过于瞩目了些,她须得想想其他趁手的兵器,能带在身上,又不会被人发现。

      炎炎夏日很快便过去,又一个秋日,梧桐率先感知到节气,发黄的树叶逐渐掉落在院中,少女拿着笤帚洒扫着小院,梧桐叶晃晃悠悠落入她的手中。

      柯心怡看着手心里的那片梧桐叶,笑了笑,只道:“入秋了......”

      继魏承允剿匪之后,临渊城内已经再无什么匪患折腾,也不曾有什么烧杀抢掠的事情发生,日子也是渐渐入了佳境。

      可在前不久,听闻临渊下了好几场大雨,一些相对破旧的房屋也因此没冲毁,还有些原本就不太紧实的道路,因着匪患踏马来去的缘由,几场大雨就让那道路跌了下去。

      临渊城外的香曲河边,一个男人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岸边,衣衫破烂,像是被什么野兽扯破的痕迹,他好似断了气,又好似还活着,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要下河水捕鱼的老农瞧见了他,赶忙叫来了自己的老婆子,老农手中拿着插鱼竿,农妇手中拿着浆洗衣物的棒子,两人一步挪着一步地朝着那躺着的男子走过去,见男人紧闭着双眼,满身的伤痕,两人瞬时吓了一跳。

      刘氏之瞧上了那么一眼,便吓得差点摔倒,赶忙扔下了手中的棒子,朝着身侧的丈夫喊道:

      “不得了啊,又死人了!”

      听闻距离城外十五里地的一个小村庄,就坐落在这河道的上游位置,那里的房屋都是些不紧实的,几场大雨将那些个房子都给淋的破烂,好些从那边逃难来的村民都已经进了临渊,寻求官府给一处庇佑之所。

      好在那村子里的人不多,整个村子老的老,小的小,加起来也不过几十口人,大多数的都已经进了临渊城,得到了官府的庇佑,没想到还会有尸体从上面飘下来。

      临渊城不大,城中的人大多朴素,心地善良,之前看见上游飘下来尸体什么的也都会帮忙抬走,或是抬去村子里,这样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有一次是一个小女娘,看着也就刚及笄的模样,可抬去村子里才发现,原是家中老母重病,父亲将她卖给了青楼,老母一气之下走了,可她父亲已经签字画押,她不愿,便投了这香曲河。

      可如今躺在这岸边的男子,虽说能看清脸,可估摸着也找不着家在哪儿了,村子里已经没了人,他们便会上报官府,百姓们会将这些没有亲人认领的尸首通通抬去临渊城的后山,将他们埋在那里。

      所以,老伯和刘氏在看见这个男子的时候,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估摸着是家中不幸,年纪轻轻就投了河,看身上这些伤痕,应当在死前还有过一番挣扎吧。

      老伯拉住刘氏,只是轻声道,“年纪轻轻的就这般想不开,一看这伤痕就知道,不是投河自尽,想来应当是被人杀害了扔进河里的,哎,怎么就不能先活着再同那些恶人争论呢。”

      “走吧,叫上邻里将他埋了吧。”

      刘氏夫妇在城中开了个小的铁匠铺子,两人心肠好,可她们的儿子死在了与匪患争斗的某一日,那日匪患冲进铁匠铺里要让刘氏夫妇为他们打造兵器,还是官器,刘氏不允,匪患一刀下去,老伯本想应下,先活着,可那一刀最终落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彼时他们的儿子,也才十六有七。

      后来,匪患将老伯抓走,只留下了刘氏,刘氏整日以泪洗面,终于盼得丈夫归来,可京城中派来的将军,都命丧在了那场战役之中。

      说是临渊城,现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村子罢了。

      丈夫交代刘氏赶忙跑回去叫人,他自己守在这里,没多久,刘氏便叫了好几个汉子过来,都是同他们夫妇交好的邻里。

      “当真死了?”

      说话的是铁匠铺子旁边做木工活儿的陈大勇。

      “可不嘛,看着多好的一小伙子,就这样死了。”刘氏领着人朝着河边走,“老刘正准备去捉鱼,就瞧见了这档子事,嗐,就在那边。”

      陈大勇赶忙跟上,到了□□跟前儿才一起将河岸的男子拽到了那木板车上,可刚将那人拽上板车,刘氏的神色一下就变了,拉着□□就喊道:“他不会,没死吧,我刚看见他眼皮动了一下。”

      “怎么可能,你见过哪个从上游下来的是活着的,更何况是他这副模样,满身都是伤痕,很明显是被人害了扔下水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王大勇站在板车前方,头也不回准备拉着走。

      “真的,我骗你作甚。”

      闻言,王大勇松下板车的绳,转身站在男子身侧,见男子半晌没动静,他走上前,双手合十,在男子的胸前使劲儿按压几许,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男子依旧没有动静。

      “你瞧,我这样弄他都不行,指定是没气了,你呀,肯定是眼花了。”

      王大勇起身,看着刘氏夫妇,“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刘氏夫妇这才松了口气,王大勇在前方拉着板车,刘氏夫妇同另外一个汉子一起在后面推着板车。

      “......咳咳......咳......”

      刚走没几步,男子的声音传到了几人的耳朵里,后面的几人下意识松开了板车,看见男子的眼皮正缓缓动着,嘴里忽然咳嗽起来,前方的王大勇也被吓到了,连忙松开板车回头望。

      “老天爷,这人当真还活着?”

      刘氏挪着步子上前探了探男子的鼻息,“还有,还有气!”

      “那还等什么,赶紧拉去郎中那儿!”

      几人这下急忙拉着男子往城里走,不敢耽搁时辰,好在进了城门左手边的第五家药铺里有个很好的大夫,平素里没少为大家义诊,都是不收取诊费,只收取拿药的药材费,且那药材费还不会坐地起价。

      要搁往日里,压根儿没人敢去看病,可现在,城中有的房屋下大雨被冲垮了,有的人无家可归请求官府庇佑,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有这般神仙大夫,是整个临渊之幸事。

      板车到那药铺门前的时候,大夫正在那躺椅上抽着个烟杆子摇摇晃晃地,好生惬意,他年事已高,一整日也就给少许人诊脉,其余时间都是店铺里的一个小徒弟看病,可瞧见板车上那人的时候,他的神色有些难看,直言道,“真是晦气,看不了,拖去埋了吧。”

      “老先生这是什么话,怪可怜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这般模样了,您老给看看吧。”

      老先生起了身,走向男子身侧,拿着手中烟杆子挑了挑男子的衣裳,浅浅看了看他的伤势,“这人啊,非富即贵,身上的每一刀都是致命伤,现在还活着啊,只能说是命大,最好是上报给官府才是,人就先放里面吧,你们谁啊赶紧去找官府来领人,这药材钱我可是要的,不能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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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单更,V后双更 老大们看看我的预收文叭~ 《我曾对小姐动心三次》 《第十年,我决定不再错过你》 《他说他是我的玩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