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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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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曹景烨送回俱乐部,岑野就回了岑家。一进门,一位omega女性就迎了上来,正是他的母亲秦姝。
“怎么样啊,小野?”秦姝连忙问。
“答应了。”岑野没好气道,“你们满意了?”
“我们这不也是为你考虑吗,你都这么大了,也该嫁人了。”秦姝又苦口婆心道,“程家那么好的条件,你知道A市多少omega想嫁过去吗?”
岑野还真不知道,因为家里从来不让他碰商业上的事,而A市那几位富二代都是alpha,将来都是要继承家业的,所以他们来往很少。
何况岑野也不爱打听别人,对于程煜,他只听过几句闲言碎语,大部分也都带着夸张的成分,他没放在心上,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和程煜扯上关系。
不过秦姝刚才说有很多omega想嫁过去,这岑野倒是信的。不提程家的地位,光是程煜那张脸,就已经很招omega喜欢了。
岑野虽然脸盲,但是见到程煜的第一眼,那张脸就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海里,尤其是那双眼睛。
程煜是大明星翟阑映的儿子,翟阑映的眼型是标准的桃花眼,当年曾被粉丝戏称“看狗都深情”。程煜虽遗传了他的长相,但眼睛又带着些自己的特点。
他的眼尾要比桃花眼更长一点,黑眼球位置也比较靠上,稍一抬眼就会露出一点眼白,不是典型的三白眼,但乍一看也有够无情的。
而且岑野总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 ,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小野?小野!”秦姝喊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岑野回神,敷衍道:“听着呢……”
“嫁了人就不要再碰赛车了,太危险了,你爸肯定也要说你。”秦姝唠叨道,“老老实实地给程家生个孩子,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岑野越听越想笑。生孩子?还是给程家?说的好像孩子没有流着他的血似的。至于亏不亏待的,这都什么社会了,还搞封建大家庭一套?
他有些不悦道:“生孩子有多伤身体您难道不比我清楚吗?就算这样,您还想让我生?”
岑溪巍其实在岑野分化成omega以后,就想再要一个孩子。只可惜秦姝生岑野的时候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所以岑溪巍也只能作罢。
秦姝听了岑野的话,有些面露难色:“我这个……是个例。再说了,omega哪有不生孩子的。”
岑野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就不生!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最后他不耐烦道。
岑野懒得再争辩,转身回了房间。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又浮现出赛道上疾驰的画面。
半响,他拿出了一张纸,表头上写的是探险家车队签约表。
另一边的程煜则回到了程家老宅。
程家代代从商,珠宝产业做的全国闻名,只是为了利益自然要抛弃点什么,比如亲情和爱情。
外人都说说程家人重利薄情,一点也不为过。
程煜的爷爷当年是通过商业联姻娶的女人,而自己的生父翟阑映和爸爸程济也是商业联姻,如今,自己也有了婚约。
他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差点也就成了薄情人,而他之所以没跨过那条线,是因为他的爷爷。
自他出生,印象中程济总是工作很忙,而翟阑映一进组就是好几个月,也经常不着家,他是被爷爷带大的。
所以一收到爷爷病重的消息,他就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回Z国,但也只是堪堪见了爷爷最后一面。
下午到的医院,老爷子晚上就归西了。
因为他是家里的独子,所以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晚上守灵,白天忙着置办丧事,根本没空休息。
而他常常守灵一守就是一晚,即便他是一片赤诚之心,但还是少不了一些闲言碎语——有说他是假孝心的;有说他根本没那么做,消息都是他自己放出去的;有说他是专门做给外人看的,为了维护家族形象。
还来不及管这些闲话,程济又给他安排了相亲,丧事一办完,他就被推着和岑野见了一面。
现在,和岑野意见达成一致后,他终于能喘口气了。
他边上楼,边随手解着领带,迈进卧室时,目光不经意间撇过玻璃陈列柜。
三座银质奖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冷光中似乎浮现出那团耀眼的金发——Leo,那个经常把奖杯塞给他的赛车手。
圣伊格纳是WRC第九站的分站地点,今年,他和Leo以私人车手的身份,已经参加了三次WRC中的Rally2组别比赛,且每一站都夺得了WRC2的冠军。
他缓步走到玻璃柜前,奖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最左边的那个是他们一起拿的第一个冠军,他看着奖杯底座上刻的[WRC2 Cumberland]的字样,又想起了Leo当时说的话。
“奖杯给你了。”
“你不要吗?”
“不要。”
“为什么?”
“反正下次还会赢。”
……
记忆中的Leo虽然被防火面罩遮挡着面部,但从眼睛的弧度就可以看出他笑得很肆意。
程煜打开柜门,指尖无意识的抚过奖杯底座,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到的凹痕,是Leo随手放下奖杯时,在颁奖台栏杆上磕出来的。
程煜一直不理解,照Leo的跑法,明显很看重冠军的位置,但是为什么在夺冠后,他又把奖杯丢给自己的呢?
但在见完岑野以后,他想他大概知道原因了。
一注意到岑野那一头辨识度极高的金发和蓝宝石耳钉时,他就有了猜测,后来交谈的时候,他又发现岑野左眼下有着和Leo一模一样的泪痣。
而且Leo参赛资料上写的是23岁,和岑野的年龄正好对的上。
所以程煜已经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岑野就是Leo了,剩下百分之一的不确定是因为他一直觉得Leo是个alpha或beta。
毕竟,新晋赛车手Leo是个omega,这消息要是在圈内传开,恐怕会引起不小轰动。
圣伊格纳拉力赛赛前,程煜含糊地向Leo解释了退赛的事,他原本以为,以Leo的性格,会立刻再找一个领航员参加比赛,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想赢。
可出乎意料的是,Leo也退赛回国了,还成了自己的相亲对象,而且岑野好像并没有认出他就是Aiden。
程煜垂眸,随后“咔嗒”一声轻响,玻璃柜门被重新合上。
他会恨他吗?
因为他的临时退赛,导致对方也不得不放弃比赛。
以那人的胜负欲,应该是恨的吧。
不过……恨就恨吧,等Leo找到下一个领航员就会把他忘了的。
程煜没有权利选择结婚对象,就像他没有权利留在赛车界一样。
身为程家的独子,他的人生轨迹是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安排好的,所以父亲默许他玩赛车,因为这不过是商业巨子人生中一段无伤大雅叛逆经历罢了。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薄情不是缺点,多情也不是好处。
*
夜深人静时,岑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又莫名想起了Aiden。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Aiden长什么样子,而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记忆里Aiden的样貌更是渐渐模糊,只留下那人一贯严肃谨慎的性子。
作为自己的领航员,Aiden在制作路书的时候,能同一个弯道测量三次,然后取平均值。除此之外,他编写路书还有一套独特的编码体系,除了他们二人,几乎没人能看懂。
岑野曾经还调侃过他的路书比摩斯密码还难破。
因为怎么也记不清Aiden的模样,岑野突然有点厌恶自己的脸盲症。唯一能证明他和Aiden相识的证据,大概是通话记录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那也是他和Aiden唯一的联系方式。
岑野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微信,在添加朋友的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一串他早已背过的电话号码。
岑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重,好像怕被人发现自己正在做的事。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最后手指点上屏幕。
等待加载的那一瞬,岑野心里暗骂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
下一秒,搜索结果跳了出来——该用户不存在。
那股莫名的紧张感瞬间化作一种难言的酸涩堵在心头。
岑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可笑,自嘲般轻笑一声,切出了后台,打算删掉这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同一时刻,程煜也翻出了Leo的联系方式,并且毫不犹豫地把“Leo”的备注改成了“岑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