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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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南等了好久，唐晔的房门没有要开的迹象。
独自走在回工程学院公寓的路上时，他又想再解释一句，拿出手机却再次发现，对方的微信还是没加上。
唐晔究竟怎么回事？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唐晔刚才在校门口和一个穿西装开豪车的霸总抱在一起。
而那个西装霸总，99%是他之前在墓园见到的那个，车子也是。
假设A：霸总是那个霸总，那病人不是唐晔——那霸总不是一脚踏两船？有没搞错！
假设B：霸总是那个霸总，那病人正是唐晔……总觉得唐晔刚才否认得干干净净？世界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想起那天蜷缩在地上的、发着抖的瘦削身影，那一幕便灼烧着他的眼睛。如果那时自己就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那人……
打住！感叹也没用。
把当时墓园里场景理顺之后，是在无人机出现后，那人很快就倒在地上。
那人怕的是……
无人机？
何嘉南呵呵：就说怎么会是唐晔呢，对吧？以前高一时那家伙可是全国某无人机组锦标赛比赛冠军啊。他当时说了以后都要从事这一行的……
可一个心理学词汇突然冒了出来：PTSD。是出过什么事故吗？
这就是他后来没有继续在相关学科深造、也没有进入业界的原因吗？这样一想，逻辑也是通的。
何嘉南大步冲回公寓，打开电脑咣咣一阵搜索。
业界新闻以及行业相关文库中，自八年前到现在，M国有好几十个因无人机失控而造成了人身伤害的消息，但他仔细阅读和比对图片下来，哪个都不像与唐晔有关。
而且唐晔八年前在M国就读的专业就已经是软件工程。
那就是说事故发生在他高三离开学校后、去M国前？那是在本国？
哇塞真有这样的伤亡新闻，早就上热搜，并且肇事者和品牌等一系列，早就让全国人民都记忆深刻了好吧。
大半个小时后，他宣告无果，又躺平在床上。
而且最大的问题在于唐晔的学历。不是他何嘉南看不起普通海归硕士，而是真的不对劲儿。
哪怕当年唐晔没有把档案和获奖记录原件带到M国——
本国的学制不好说，但若在M国，像唐晔到了藤校、随便抓住哪个理科教授空口白牙聊上一会儿，那人都绝对会想把唐晔收为研究生。
现在再回想，唐晔何必扯那么“不记得高中的事”？装什么失忆？失忆这种借口，怎么好像言情剧看多了的感觉。
他是恨当年自己没为他说话？
以唐晔的社交操控能力，就像用一句话精准打击袁雅维一样，以及今早的“关系户”一样，光是公开“何嘉南有个院士父亲”，都足够让自己陷入自证学术清白的烦恼。
但说他不恨自己，何必这样推开？像以前那样不行吗？
真的很奇怪。
左右脑互搏半天。
以后哪怕作为普通同事，也应该让关系不那么僵吧？等到能心平气和聊天时，再好好问清楚。
平时也多点让孙哥叫上组里的一起吃饭，看看唐晔的身体状态，有没干呕晕倒什么的。
对，今天白天在人前，唐晔的态度不是挺亲密的么。
何嘉南查了计机学院的排课表。
明早十点有一节AI应用的选修大课，在他们院的阶梯教室，本是孙哥的课，却在昨天的课表调整时换成唐晔讲课。
不如早早去看看他上课的样子。
不知我还能不能装成个学生呢？高瘦帅气的小何老师摸着脸想着。
第二天他早早来到地方，找了个角落坐进去。
今日首秀，唐晔穿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黑色高领内衣，衬得他更为专业和贵气。
几乎所有人都拿着手机在拍唐晔。
何嘉南：啧，这是学习的态度么。
——他忘了他也是为了看教师来的。
只是他再盯着穿梭在学生中的唐晔看，也没法与墓园里那个摇摇晃晃又蜷缩在地、被一把黑伞就能盖住大半个身体的人，划上等号。
不过可以看出唐晔对于上大课的经验不算太足：
也许是海归的原因，很多专有名词他都只会用英文讲述，对于非计机专业来说，难度不小，而且他居然为此向学生道歉。
也没什么群体沟通技巧：他居然会叫同学起来回答问题，且别人要是答不出，唐晔都会来到他们不远、温和地注视着那学生，再一点点给那学生理清逻辑。
更像是小班上课或课题组讨论的模式。
虽然教学水平普通，但不妨碍课堂反馈十分良好——
“老师长得好可爱，叫我叫我。”
“这么帅，整天对着机器多可惜，就应该出来上课，造福学生。”
几次下来，几百人的课堂变得更吵。
何嘉南越想越奇怪，那个在高中开学当天就凭一己之力硬控所有师生、两年半多次横扫全校、成了大家记忆中的名场面的唐晔，不会控场？
他的变化真的好大。
12点该下课，面对着还没讲完的内容，这位稚嫩的大课教师似乎很丧气：“呃，抱歉，今天的课堂内容，我会群发给本班级的同学，如果别的同学也想要得到这份内容，请在校园网里私信我。”
下课的人声鼎沸中，何嘉南再刷了一遍手机。
由于没有微信，昨天夜里在不甚隐私的校园网上私信了唐晔道歉，但至今仍未收到回复。
刚这课一上完，肯定有很多学生私信唐晔要资料。他的私信肯定被埋掉，然后收获一个群发的课堂笔记包。
何嘉南本来想等他下课邀他一起吃午饭，谅他在众人面前不会拒绝自己。可刚好回复个紧急邮件时，唐晔已经消失在阶梯教室里。
他赶紧追出去找了一圈，连顺路的饭堂也没人。啊这……
这时微信群响起，他一看，哎巧了，孙哥约大家今晚九点组火锅局。
顶头上司组局，唐晔怎么可能会不出现。
晚上提前好多，何嘉南就去敲了唐晔的房门。可老半天，唐晔才来开门。
虽觉得他神色有些异样，何嘉南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没，刚才在洗头发。”唐晔淡淡说道。
的确，他头上披着毛巾，白晳脖颈上的发尾还微湿，带着点清冷淡香……
何嘉南微怔，自己的心跳是什么鬼？
他连忙救场：“这么早？那估计你等会儿回来还得再洗一次。我们都跑来二楼孙哥的房间看球吃火锅，他说也叫上你的，忘了？”
唐晔没马上答话。又像才发现手机一直响着，说了句“你先走，我马上到”，便往里走接起电话。
何嘉南当然不愿错过。
里屋，唐晔语气柔软讲电话——
“嗯，我没事。刚才是在洗澡啦，你别过来了。”
没几句，声音又振奋起来：“本来想早点睡，不过现在准备去同事那儿一起看球吃火锅，听说好些别的同事也要来……嗯，你放心！”
是他男朋友吗？
唐晔出门时见何嘉南还在，也没什么不满，只浅浅说了句走吧。
可何嘉南却发现，对方的眼神里空无一物。
而且唐晔以前也没这样洗头的习惯……他正想问清楚，突然想起：“哎你昨晚不是说要给我看LA到京城的登机牌？”
唐晔似笑非笑：“小何老师，你还挺无聊的。”
就带上门往下走。
何嘉南只好跟上。一前一后下楼时，他先为昨晚的事道歉。
唐晔轻摇头：“没什么。”
“你等等。”
何·直男想拦、想拉，又不敢硬来按住肩膀，怕这位弯了的兄弟又误会为冒犯。
毕竟只是四楼到二楼，两人连说完一句话的时间都不够。
这时二楼的孙山套间，已热闹非凡。
门没锁，何嘉南一推门，只见小客厅里，六七个人盘着腿，围着矮茶几，坐在地板上。
茶几上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底，咕噜咕噜地翻滚着。
进门左手边的开放式厨房料理台上、还有他们身后的转椅啊板凳甚至地板上，都摆满了肥牛肥羊丸子等食材。
见他俩来了，孙山立马招呼，让他俩一同坐在茶几的短边前：“幸亏你俩都瘦，挤一挤，兄弟们亲热些的。”
闻言他俩对视一眼，事实上也没别的位置。
唐晔并未反对，但立马转开了眼神，在地板上坐下来。
茶几的短边又不宽，何嘉南坐下时，难免挨了他一下。
几不可察地，唐晔往左边挪一挪，又先对着左手边的同门笑笑，是他所属AI研究所的林毅、小李、小王。
何嘉南右手边有两人，唐晔应该没见过。
孙山嘴快地介绍说：“这是理论物理研究所的小徐，这位是凝聚态材料研究所的方凯。”
——凝聚态材料研究所，是H大的招牌，拥有多项高精尖专利，包括可作为新型无人机外壳的品种。
何嘉南之前见过方凯好几次，但不熟；与留校的小徐更熟些。
唐晔那双桃花眼流连在方凯脸上，眼神亮亮的，可等方凯饶有兴趣地拉长对视时，他却马上垂下眼睫，挡住两汪春水，才再与小徐互相点头认识，又回头瞅了方凯一眼。
35岁的特聘副教授似乎来了兴趣，对他微微一笑。
红油翻滚，白气氤氲，唐晔侧脸隐在热雾里——那雌雄莫辨的美，让人屏住呼吸。
不知谁又提了句昨晚的酒局，几人七嘴八舌：“昨晚才醉了一场，今晚可不想再倒。”
“先吃点肥牛垫一垫，球赛开始再喝。谁要是醉了吐我这儿，别怪我罚你给我洗厕所。来，起筷起筷！”
孙哥把整一盘肥牛扫进锅里。
一帮大男人立马伸出筷子、在锅里拼抢，如狼似虎。
小王——就是那个昨晚在酒吧里喝醉了、一直搂着唐晔脖子的，现在一连抢了好几块肉，回头一见唐晔没抢到，献殷勤似的把自己的碗送到旁边，“小唐你咋不夹菜呢，得习惯我们这节奏。”
又示意唐晔从他碗里夹着吃。
看他还没动过筷子，唐晔便谢过，从善如流地夹过一块。
他正想问有无调料，小李马上站了起来，接过唐晔的碗走到厨房料理台：“小唐你要酱油啊花生酱啥的？”
“都可以，不辣就行。”唐晔谢过，接过递回的碗吃了起来：“多少年没吃火锅，好开心。”
惹得何嘉南嚷嚷：“哎哎，你们怎不照顾照顾我呀？”
刚才他顾虑唐晔以前的肠胃不好养成的卫生习惯，刚想提议用公筷，稍慢一拍居然肉肉就被抢光了，想给唐晔都没得。
一群师兄弟们笑骂道：“还说小唐是你同学，你都不照顾人家，还怪我们没照顾你。脸皮呢？”
何嘉南表面笑着，心里叹一声，怕只怕被人看出，唐晔再像刚才那样，不小心碰碰都抗拒。
方凯隔着何嘉南与小徐，向唐晔搭话：“小唐，听老林说，你刚从M国回来？”
唐晔笑笑：“是呀，还是回到祖国的怀抱好，在国外可没这么方便吃到地道的火锅。”
林毅也附和：“可不是嘛，国外虽然也有中餐馆，那都什么呀。”
转而介绍，“小唐，这老方是我老乡，从小就是邻校的竞争对手，后来我可卷不动了，来H大就躺平。他呀可厉害，前几年在SU的材料科学学院拿了博士、留校几年，再回来我们H大。”
唐晔马上瞪大眼睛：“哇哦，要是能去SU，我就一直留那儿了。”
这吹捧得不假，毕竟M国的SU材料科学研究所，世界数一数二的领先地位，它们的同步辐射光源设备是世界顶级的实验设施。
方凯接过话开玩笑：“我不就因为卷不过老林才出国么，结果后来想通啦，给别人卖命还不如给自己人卖命呢，现在国内发展多快。再说想和朋友们热闹吃个火锅也舒坦，父母有啥事照应也容易。”
“那是。”
唐晔甜甜笑道。
林毅搭着方凯的肩大笑：“别看我们几个都是副研，这家伙手里……”又捻了捻手指。对于他们这级别，科研经费的额度差别可大了；怎么使用，门路也多。
方凯冲他一拳，又笑骂：“滚，你们搞计算机的回报周期短，我还羡慕呢。”
一对老乡、儿时宿敌，热热闹闹的。
另一对老乡之一的何嘉南插话：“哎唐晔，以你当年的成绩，想申请那几所名校也不是难事吧？”
唐晔看都没看他，浅浅一答：“我也卷不动了。学历当然不能和在座各位比。”
直接把天聊死。
人精孙哥赶紧为“关系户”手下打圆场：“说这些！来吃块肥牛。”
何嘉南刚想解释他纯粹只是关心，却已见唐晔隔着两人去问方凯：“当时没打算把父母都接出去？”
方凯笑答：“父母都六十出头，国内有医保有退休金，不愿挪窝。”
两人相视而笑，又聊了几句各自的留学生涯。
坐在两人之间，听着一来一往的对话，何嘉南只能闷头吃喝，掩饰着被无视的失落。
大家热闹分享着火锅。
这时，方凯却隔着两人、对唐晔小声说了一句非常快的M国语。
旁边人都没听懂之际、只见唐晔微微一滞，再用中文清晰答道：“我是同啊。我认为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家一时安静下来。
想想圈子小，有什么风吹草动也瞒不过去，方凯干脆换回中文：“那你有固定伴侣了吗？”
林毅又给他来上一拳头：“你干嘛，想泡我们小团宠？”
唐晔巧笑不答：“这就属于隐私范围了。”
一圈成年人听出这语气不像拒绝，更像“你可以来了解我的隐私”，各种调侃纷纷而至。
唐晔一张脸微微发红，连连讨饶，又问同组的小王要过冷饮。
方凯更为坦然：这咋了，在场孙、林和他三个副教授，其他都只是博士后，撩个小小行政助理，论条件，他有什么不敢的。
在哄闹声中，何嘉南就没想明白：那卡宴霸总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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