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又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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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南一怔，片刻才说：“是他说的？行，你怎么想不关我的事。能告诉我他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吗？我不会害他，这一点请你相信。”
陈潮君摊摊手：“我不可以暴露别人的隐私，不过你可以继续提问。”
“那平时应该怎么照顾他？对了他说他不记得以前的事，又是闹哪样？”
陈潮君先是摇摇头，逼近一步，却慢慢悠悠：
“这位工程学院的博士后，作为一名执业心理医生，我重申有责任保护患者的隐私。不过，我可以简要说明一下我的工作范围和治疗方式——
当我们评估患者的心理健康状况时，如果认为某些特定的记忆对患者造成了‘严重’困扰、并且患者‘自愿’同意接受相关治疗，我们可以采用记忆调整技术，来帮助他们减轻痛苦。
如果你觉得无法理解，唔，类似于外科医生切除病变组织一样。”
他轻轻一挥手掌、做了个切的动作，又一勾唇。
何嘉南：……
“不过，何老师，您可能也听说过一些案例，有些外科医生只需要处理很小一部分的创伤，但最终却切除了更大范围的组织。您觉得……”
陈潮君再度逼近一步，让何嘉南不由自主地想后退、又生生压下。
两人几乎面对着面，心理医生才小声诱惑：“我们心理咨询师在进行记忆调整时，会不会也不小心清除一些不那么重要、甚至已被患者压抑的记忆呢？”
“果然是你！是你让唐晔忘掉我们的吧？”
“‘们’字就没必要了。”
从刚才起，这人的说话方式就让他浑身不自在，何嘉南早就血气翻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难道这不违反职业道德？”
心理医生一脸无辜：“怎么会？一，每种治疗都需要患者知情、同意，并亲手签署同意书；二，我刚才哪句话承认过‘对唐晔实施了这种治疗手段’？”
何嘉南略一回想发现真的是。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啊！
“反正你对唐晔不安好心。”
“在问我什么要这样做之前，”陈潮君退后半步，眼神却不退让，“你为什么不想想，更有可能是他·本·人，想舍弃关于你和他的故事？”
两个同样身高的男生互相逼视对方，却突然同时把脸转向一个方向——
大概十步以外，唐晔看着他们的眼神极为严肃、甚至带着凛然的冷意。
陈潮君马上向唐晔迎了过去：“今天过得怎样？”
何嘉南几乎同时到达唐晔身前：“我跟你说，这人……”
此时唐晔目光软下来，大方对他们微笑，开口却是：“君哥。”
在何嘉南没反应过来之际，唐晔又微笑：“对了，这位就是前天跟你讲过的，我的高中同学何嘉南，现在在这儿当博士后。这位是我表哥陈潮君，毕业于M国Y校。”
陈潮君耸了耸肩：学历是高校圈层的硬通货，特别是Y校的Hakins Lab是神经心理学殿堂级别的存在。
“表哥？”何嘉南又是一愣，他怎么会有表哥？除了堂……唐天之外？
不，先说重点：“现在这一位也在，我先确认一下，三星期前在墓园晕倒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还为这事呢？”唐晔翻了个白眼，无奈笑叹：“我前晚已经清楚告诉过你了，三星期前我真的还在加州。”
他马上伸手进背包摸呀摸，没几下子掏出一张登机牌，递到何嘉南面前。
何嘉南低头一看，还真的是十天前从LA到京市的。
见他看得认真，唐晔往他手里一塞，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小程序：“不信是吧？来，前些天在京市某派出所的补办身份证记录，看清楚日期，是不是航班一天后？还要看动车票订单、酒店入住记录？”
何嘉南：……
唐晔转向陈潮君，自我解嘲似的：“哎，我这老同学以前可是学生会长、团支书，特别关心同学。”
陈潮君一摊手。
何嘉南抬起头，可张嘴才发现，“表哥”二字，瞬间把他的坚固立场打碎成渣。
表哥难道不可以也是个gay，表哥难道就不可以有男朋友？甚至，表哥的男友不可以也是与表弟差不多的身高体重发色？
夜晚八点多，校道上人来人往的，不少人向他们三位风格各异的帅哥投来视线，又被三人间诡异紧张的气氛吓得快步走开。
“不对啊唐晔，你哪来的表哥？你妈妈不是……”
可唐晔立即冷声打断：“小何老师，请问你是我的谁？有立场质问我的亲属关系？”
“我是担心你！”
何嘉南紧握住他双肩。
唐晔轻轻甩开他的手：“听孙哥他们说你科研课题做得很好，研究所上下都很重视你，蹲个两三年有点成绩就能出站，不到30岁就能特聘副教授。对吧？”
何嘉南默然：特聘副研、常任副高、正高……加上他学术产业化实现能力，是他原想好的顶峰相见的路线。
“既然你一帆风顺，就别拿老同学开涮了好吗？君哥，我们走吧。”
说完，唐晔率先走向车子、坐进副驾关上门。
陈潮君经过何嘉南身边走向车子时，还好整以暇地对他笑笑：“刚才开个小玩笑而已，何老师。我个人的恶趣味，喜欢观察别人对于负面评价的焦虑反应。抱歉。”
心理医生坐进车里、准备开走时，还很有风度地向大灯下的何老师挥了下手。
车子才刚开出H大东北门，陈潮君就自嘲：“以我的专业眼光，你刚才的杀气是冲我的？你不舍得我挑衅他？”
“陈医生，你知道我来这儿是为了做什么。”
“哎哟你还真误会了，刚才是他主动找上我，问我与你是什么关系。”
副驾的人闭上眼睛，声音极沙哑：“以陈医生你的本事，明明能轻易蒙骗过他，何必与他起冲突？他又没任何证据，你不搭理就是了。”
“以唐首席你的手段，随随便便捏几封匿名邮件，诬陷这姓何的学术成就来自于他的伟大父亲。他得提交多少数据和证明来自证清白，起码能拖住他好大几个月无暇他顾……”
可陈潮君突地住了嘴——
唐晔直视他时，双眼直勾勾的，深不可测。
一瞬，他转脸看向窗外：“陈医生，别做多余的事。”
好半天，陈潮君才慢慢舒了口气：“我是个专业人士。明知你一举一动都带有迷惑性。但我却凭直觉选择相信你。”
对于姓何的，唐晔虽声称抗拒，可从头到尾皆是维护。
“……哎，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啧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是没必要与这人扯上关系。”
“这可巧了不是？”陈潮君故意轻叹，“从一年多以前，H大的两个研究所都与那一边有关联。”
“你说。”
“第一个毫无疑问就是材料研究所，而另一个是流体力学研究所里的空气动力学实验室。”随着车子进入H市主干道，路上车辆逐渐增加，陈潮君又轻笑，“……正是你这位高中同学所属部门。”
唐晔：“我也考虑过流体所，但我觉得他们只是在出二次证明报告而已，材料所有问题的可能性更大。本来我与材料所的一个人搭上线，今晚就有机会探查课题组结构，怎知遇上……”
他说不下去，又猛地一甩头：一阵熟悉却奇异的轰鸣，在他耳中回响。
——不，是他自己的错，不怪何嘉南，是他坚持不下去。
陈潮君见他如此，右手一下一下轻拍他的手臂：“还有机会，你目前要先养好身体。”
“知道了。”肢体接触暂时缓解了耳鸣，唐晔慢慢顺好呼吸，“陈医生，你帮我瞒了这么多，会有危险吗？”
“如果我为你而牺牲，你会不会把我放在心里？”
陈潮君笑笑，“好啦不开玩笑。你这高中同学在这儿深耕了八年，你明知拿捏了他，会对你的事大有禆益，看他对你这意思，给点甜头。”
唐晔的声音空洞至极：“再说吧，现在，目标还是材料所。”
陈潮君边开车、想想又说：“还有，镇定剂的量也不要再增加了，我怕你……”
“不说了。那人来了？带我去见见吧。”唐晔有气无力地说着，而眼睛却刚好阖上。
自然也没看到，外面的购物商城的巨幅电子海报上，有个帅气的摇滚男歌手，以及他即将到来的演唱会预告：
「TANG TIAN，High you up in Christmas Eve」
*
回到公寓，何嘉南随手把东西往书桌一放、外衣一脱就直接往床上一躺。
刚告别姓方的，又来个姓陈的。
刨除这心理医生说的让人半信半疑惑的台词，他挑衅自己的恶意由何而来？唐晔的家庭情况他清楚无比，所以这人当然不是唐晔的表哥。
比姓方的更不可理喻。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一肚子火按下去，坐起来打开电脑、连上所里的服务器开始工作。
边看数据偏差、他边摩挲着刚才一直握着的登机牌硬纸卡，又鬼差神使地放到鼻尖一闻——
许是被唐晔带在身边有十天，硬纸卡也染上了那人的气息。
这家伙很好玩的，以前哪怕在他家用了味儿超级重的碌柚叶沐浴露，不一会儿又变成了原来的淡淡雪松香。
回忆里的夏日与鼻尖的气息让他心乱至极，只能强迫自己回到电脑屏幕上。
不努力哪来的钱买车买房养家？
——哪来的机会与唐晔顶峰相见？
——其实，相见就好。
他此时突然有强烈愿望，想把前几年悄悄买下的房子搞搞卫生，偶尔叫同事们过去吃火锅。
他想与唐晔一起开门，欢迎大家。
想向大家展示，唐晔本就该在他家。
可唐晔现在会在哪？
姓陈的来接他……该不会是同居吧？
已知姓陈的不是真·表哥，一个疑问闪过脑海：既然他与唐晔关系亲密、有才有貌，为什么唐晔还要与姓方的眉来眼去？
第二日傍晚，唐晔还在计机大楼的办公室忙着。
“小唐，小何来找你。”
何嘉南的身影出现在他电脑屏幕的反射中，且越变越高大：“走吧，约好了的，吃饭去。”
他偏头轻扫了何嘉南一眼、又垂下眼帘不予对视，淡淡问道：“小何老师，昨晚已帮你搞好自动工作的脚本了，原来约的今晚，就没必要了吧？”
何嘉南来到他身边，学着他的甜笑：“不知怎的又不行了，你再帮我看看。”
“拿来。”唐晔叹了口气。
“不在这儿，在原定的金日餐厅。”何嘉南凑近他，似笑非笑，“我想跟你聊聊关于你和你那‘表哥’的秘密，还不知方教授对此有没看法？”
唐晔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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