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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最后通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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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佳禾咆哮得像一只猛虎,此刻的分贝几乎能叫手机扬声孔自动清灰。
甘嘉白悄悄查看微信,完蛋——从昨天下午五点种到现在,与戴佳禾的对话框共计88条信息和13个未接通话,他全部忘记回复,而粉毛发出的最后通牒在今早:
禾子:十二点前不回信息我就报警了!
甘嘉白冷汗涔涔,尽量使这份搪塞显得真诚一些:“放心吧,我昨天跟梧桐出来,有个老奶奶昏倒在路边,我们见义勇为送人家去医院呢。晚上睡得太早了,没看见信息,我马上回。”
戴佳禾冷笑:“昨天几点睡的?”
甘嘉白胡诌:“八九点吧。”
戴佳禾尖锐道:“十一点的时候你的微信步数还在动。”
甘嘉白:“那应该是梧桐拿我的手机健身去了哈哈哈哈……”
戴佳禾敏锐:“你俩住一起的?”
甘嘉白差点咬到舌头,下意识隐瞒道:“没啊。”
戴佳禾哼一声,不多纠缠:“半小时内出现,带早餐来!”
挂了电话,甘嘉白大喘一口气,如释重负,只觉得鼻子更塞头更疼了,虚弱地重新倒回床上,嗡里嗡气:“幸亏我去奥斯卡进修过。”
不见梧桐答话,甘嘉白朝门口觑了一眼,依旧是直直矗立在那里,眼神却落在稍上一些的位置,应该不是在看空气,那就是在出神地想些什么。
甘嘉白想问怎么了,梧桐却忽然回神,淡淡道:“为什么要骗他?”
“呃……”甘嘉白稍稍犹豫了一下,忽地觉出不对来:是啊,为什么要骗戴佳禾?
梧桐不是女孩儿,更不是坏人,当然没有必要如此心虚。
甘嘉白呆了一瞬:“忘了。”
梧桐再次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从上到下地打量,甘嘉白的骨架放在男生里面算小,膝盖从短裤下裸出来,足底踩在床沿。而这身睡衣的l裤子比平时他穿的更短一些,双腿折成锐角,从布料下几乎能看到很白的腿根。
甘嘉白浑然不觉,仰起脸,梧桐更仔细地看到他唇下的那颗痣,以及讲话时吐露出的一截舌尖:“这儿离玫瑰姐姐那里远吗?”
梧桐的喉结上下滚动,答非所问:“早餐在外面,洗漱台有牙刷。”
甘嘉白欢呼一声:“正好我饿了!”
两人风驰电掣吃完一顿早餐,打包时甘嘉白顺走了两瓶可乐,并理直气壮要求道:“下回能不能买点百事啊。”
梧桐拎着四个食物袋子:“没有下回。”
真是油盐不进!
飞速赶回玫瑰的旅馆,戴佳禾笑容可鞠地戴着围裙磨豆子,玫瑰正巧坐在大堂的落地窗旁边,光线从玻璃外折射进来,玫瑰眯起眼睛,刚好看见两个鬼鬼祟祟小人进来。
偷偷溜进来的计划告吹,戴佳禾忙着打奶泡,客人还在,没空搭理这俩人。
玫瑰倒是打量一下这两个人,依旧是笑眯眯的温柔模样:“小甘昨天去梧桐那里啦?”
戴佳禾一记眼刀劈过来。
甘嘉白愣了一秒,嘴角扯了一下,没扯出笑来:“姐、姐姐你怎么这么说啊……”
玫瑰托腮:“你身上这件是梧桐的衣服呀。”
戴佳禾端出两杯澳瑞白,上边依旧两朵奶泡玫瑰,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你俩没住一起?”
当场被抓包,甘嘉白僵硬地伸手推了一下眼镜——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戴眼镜:“没啊,梧桐……那个,我俩昨天一起出去玩嘛,他借给我衣服穿的。”
戴佳禾冷漠道:“是吗?”
甘嘉白躲闪道:“呃,因为衣服不小心被海水打湿了……”
戴佳禾睥睨:“送老奶奶去医院经过哪片海啊?”
甘嘉白脑细胞死完了,开始卡壳。
幸亏玫瑰开口了:“小甘?”
甘嘉白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怎么了姐姐?”
玫瑰收起笑意:“你肩膀怎么了?”
甘嘉白:……
梧桐:……
难以招架,甘嘉白装傻充愣:“啊?”
玫瑰干脆利落几步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凌厉的嗒嗒声,根本不等甘嘉白反应,她用手拉掉甘嘉白的上衣袖子——已经不只是淤青了,青青紫紫一大片,从肩胛延伸到脊背里侧,触目惊心的大块瘀血。
玫瑰淡淡看向梧桐:“你俩昨天干什么去了?”
梧桐心道完蛋,想想昨天与甘嘉白串的供:“姐,你别急,我们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摔着了……”
戴佳禾冷漠道:“你们不是说老奶奶昏倒在路边吗?”
梧桐:……
甘嘉白:……
玫瑰上来拧住梧桐的耳朵,疼得梧桐哎呦叫唤:“你给我过来。”
好凶狠,甘嘉白的耳朵同时幻痛起来。玫瑰转头吩咐道:“小戴,抽屉里有医药箱,帮忙给小甘处理一下。”
戴佳禾甜美应道:“好嘞姐姐。”
玫瑰将梧桐扯进员工休息间,大堂只剩下甘嘉白和戴佳禾。门关上一瞬间,戴佳禾迅速变脸,冷飕飕地看着甘嘉白:“解释吧。”
甘嘉白缩了缩脖子,头一次见到戴佳禾如此有压迫力,他认错态度良好:“下次我肯定回消息。”
戴佳禾的声音大了一百万个分贝:“你是不是蠢啊!”
甘嘉白连忙想捂他的嘴:“小声点!别让玫瑰姐姐听见了,要不然她肯定要骂梧桐。”
戴佳禾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
甘嘉白有点懵:“我没有啊。昨天事情太乱了,不过确实不怪梧桐。”
戴佳禾:“什么意思?”
甘嘉白斟酌片刻:“昨天出了点意外,我们本来要出去看海,路上碰上个精神病,突然揍了我一拳,跟梧桐一点关系没有。”
戴佳禾:“哇塞。”
甘嘉白不明所以,急道:“真的啊!我们本来是怕玫瑰姐姐担心,才稍微隐瞒了一点点。而且不回信息是因为手机没电了,今早上不是立马接你电话了?而且我也没骗你,我俩确实没有睡一块儿。”
某鸡蛋壳心虚琢磨:反正闭眼和睁眼的时候梧桐没睡自己身边,中间就是一段薛定谔状态,这也不算骗戴佳禾。
戴佳禾:“哇塞。”
甘嘉白有点急了:“真的!”
戴佳禾:“昨天你的手机真的没电了?”
甘嘉白:“是啊!”
戴佳禾:“你身上的伤和梧桐没关系?”
甘嘉白:“是啊!”
戴佳禾:“你们昨天真的没睡一起?”
甘嘉白:“是啊!”
戴佳禾麻木道:“你是不是喜欢梧桐?”
甘嘉白:“是啊……不是!什么东西!!”
戴佳禾翻白眼:“你自己看看你的手腕。”
甘嘉白低头,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梧桐用黑色绑带绑了他一夜,手腕上一圈非常不健康的红痕,脚踝处如出一辙,皮肤本来就白,红色便更加明显。
甘嘉白:“你听我解释……”
戴佳禾好整以暇:“行,解释吧。”
甘嘉白沉沉叹气,看来不得不说实话了:“其实是因为我睡相不好,大半夜给人家梧桐拳打脚踢,梧桐被打醒了,没办法睡,才把我绑起来。”
戴佳禾微笑:“你不是说你俩没睡一起?”
甘嘉白失去所有力气:……
他尝试转移话题,开始翻手里的打包盒:“你不是让我带早餐?”
戴佳禾此时倒是不计较了,他挑挑拣拣,上手啃一只小油条,嘴里面被堵住,暂时说不了话,甘嘉白舒心一阵,就听戴佳禾语出惊人:“你身上不会是被梧桐掐出来的吧。”
甘嘉白呛死了:“什么玩意儿??”
戴佳禾语重心长:“年轻人玩得花就花吧,要注意安全啊!我看梧桐也不像什么好人,知道的以为是睡一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暴呢。”
甘嘉白再次失去所有力气:……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骗人,甘嘉白找补道:“你想多了,真的。虽然我确实说了一点小谎,但是我是直的啊!”
戴佳禾优雅啃食韭菜盒子:“谁信?”
甘嘉白怒从心头起,没收戴佳禾的食物打包盒:“你别吃了!”
戴佳禾睁眼瞅他:“哟,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甘嘉白死气沉沉:“滚。”
“行了。勉强原谅你,”戴佳禾终于不再嘲笑他,表情却严肃了一些,“但是你自己要考虑的清楚一点。”
怎么忽然这么严肃,甘嘉白恹恹地瘫在沙发上:“考虑什么?”
戴佳禾认真道:“你在这里要待多久?一个月?最多两个月吧。马上你就要走了,你还要去北方读研。你知道榕川和银城离得多远吗?更何况……”
戴佳禾慢慢道:“你和梧桐,看起来……不像一类人。”
甘嘉白心里一紧,说不清道不明地喘不过气,他勉强笑了一下,低头去翻打包盒:“你想什么呢?”
戴佳禾仔细看着甘嘉白的脸,很没办法似的,点到为止:“算了。”
甘嘉白揉了一下粉毛的脑袋,戴佳禾长出了一截发根,粉色也洗褪得浅淡了一夏,看上去像只分层色小狗:“你想太多了。”
“我倒希望是,”戴佳禾不明情绪地看他一眼,开始撒泼打滚,“昨天不回我信息,今天下午陪我补漂头发。”
甘嘉白哪敢忤逆:“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