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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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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栀禾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简洁的线条，冷灰色的色调，完全不是她那个堆满了毛绒玩具和香薰蜡烛的小窝。
这是哪儿？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导致一阵眩晕，差点又栽回去。她环顾四周，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而缺乏生活气息，但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透着一种强迫症般的整洁。
这绝对不是她的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带着一股烧烤和啤酒混合的味道。记忆如同断片的录像带，开始缓慢地回放——烧烤摊，吐槽陆西昭，喝酒，然后……然后呢？
她好像……骂了陆西昭傻逼？然后……好像看到他走过来了？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
她不会……被陆西昭带回家了吧？！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那道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冷静得近乎刻板的声音：
“醒了就出来吃早餐。”
真的是他！
云栀禾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脸颊瞬间爆红，尴尬得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在他面前喝得烂醉如泥，还骂他傻逼！最后居然被他背回了家？！
她手忙脚乱地爬下床，冲到房间自带的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眼妆花掉、一脸宿醉憔悴的女人，恨不得当场去世。
用冷水胡乱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也顺便降低一下脸颊的温度。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磨磨蹭蹭地打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陆西昭已经坐在餐桌旁。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布料柔和了他平日西装革履时的冷硬线条，但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居家的温和感？
见鬼的温和！云栀禾立刻在心里唾弃自己这荒谬的想法。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她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肠粉和豆浆！
肠粉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买回来不久。
云栀禾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昨晚光顾着喝酒生气，根本没吃多少东西，现在看到美食，饥饿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过去？还是不过去？
陆西昭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放心，我什么都没做。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问不出你家地址，只能先带你回来。”
他的解释言简意赅，撇清了一切暧昧的可能，也堵住了云栀禾可能质问的话。
云栀禾张了张嘴，那句“谁问你这个了”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她还能问什么？难道问他听没听到自己骂他傻逼？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旁，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陆西昭似乎没听见，也没回应，只是将那份肠粉和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拿起自己的吐司，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云栀禾偷偷抬眼打量他。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动作不疾不徐，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看不出喜怒。阳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在她家或者他家，两人一起写作业或者看电视，他也会把她爱吃的东西推到她面前。
回忆如同潮水，带着旧时光的温度涌上心头，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软，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尴尬和昨晚的“壮举”压了下去。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肠粉塞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是她记忆中的味道。他居然还记得她爱吃这个，而且这么早特意去买……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更加混乱。
她一边机械地吃着早餐，一边忍不住偷偷看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高中时代的片段——他帮她收拾烂摊子，背她回家，陪她看偶像剧，还有那个关于江城大学的约定……开心的，伤心的，似乎都有这个人的身影。
她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回头，仔细看过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会不会……也有过伤心的时候？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脏。
在她为了傅淮之伤心落泪的时候，在她兴致勃勃跟他讨论如何追别人的时候，在她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好却从未深思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呢？
她突然想起，有时候他会沉默，会别开脸，会用更毒舌的话来掩饰……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迟来的、细密的刺痛感。
他会心碎吗？
那个时候。
“看什么？”
陆西昭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栀禾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他发了好久的呆。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她脸颊一热，一种被抓包的慌乱让她口不择言，几乎是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你裤链没拉！”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陆西昭拿着吐司的手顿在半空，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家居服平整的腰部——那里根本没有裤链。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陆西昭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恨不得把脸埋进肠粉盘子里的女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而是真正从胸腔里发出的、愉悦的低笑。笑声在安静的清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云栀禾被他笑得更加无地自容，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我吃完了！谢谢你的早餐！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手忙脚乱地打开门，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瞬间消失在楼道里。
陆西昭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笑声渐渐停了下来，但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几乎没动几口的豆浆和肠粉上，又想起她刚才那句蠢得可爱的“你裤链没拉”，眼底深处最后一点冰霜也悄然融化，只剩下无奈和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
这个笨蛋。
还是这么……可爱。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在黑名单里的名字，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进行任何操作。
不急。
她已经回来了。
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次，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而逃出陆西昭家的云栀禾，一路狂奔到楼下，直到确认自己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才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刚才那极致的尴尬，亦或是……别的什么。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起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陆西昭刚才的笑声，还有自己那句蠢破天际的话……
“云栀禾，你真是个猪头！”她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但莫名的，心底那份因为重逢而产生的愤怒和抵触，似乎……消散了那么一点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甩甩头，决定不再去想那个讨厌的家伙。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然后去公司面对新一轮的“战斗”！
只是，那个关于“他会不会心碎”的疑问，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的涟漪，却久久未能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