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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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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西昭“喝粥”后的第二天，云栀禾感觉整个世界的色彩都明亮了几分。虽然陆西昭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工作上要求严苛，但那种刻意针对和刁难的感觉消失了。部门里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至少云栀禾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担心副总裁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找茬。
她甚至觉得，陆西昭偶尔瞥向她的眼神，似乎也少了几分寒意。当然，这很有可能是她的错觉。
心情一好，工作效率也高。下午提前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云栀禾约了陈小小下班后去逛街。
两人在市中心一家新开的商场里血拼，收获颇丰。坐在咖啡厅休息时，云栀禾一边嘬着冰美式，一边忍不住跟陈小小分享了昨晚和陆西昭喝粥“和解”的经历，当然，自动省略了服务员大姐误会他们是情侣以及她道歉时那点微妙的尴尬。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吧？”云栀禾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又有点小雀跃，“他后来还送我回家了，虽然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陈小小咬着吸管，听完她的叙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她。
“云栀禾同学，请问你的脑子是被僵尸吃掉了吗？还是说六年过去，它一点长进都没有？”
云栀禾被骂得莫名其妙：“喂！陈小小你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陈小小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凑近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你就没觉得，陆西昭他对你，好得有点过分了吗？”
“过分？哪里过分了？”云栀禾更懵了，“他现在是我上司，昨天帮我解围，我请他吃个饭感谢一下，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们不是和好了吗？他送我回家……那、那也就是顺路吧？”
“正常？顺路？”陈小小简直要被她的迟钝气笑了，“我的大小姐，你好好用你那生锈的脑子想一想！高中三年，你开心伤心的时候，是不是都是他陪在你身边？你追傅淮之的时候，是谁帮你出谋划策还带你吃好吃的？你脚伤了是谁天天背你回家？你那些丢掉的丑东西，是谁当宝贝一样收着？”
她掰着手指头，一件件数落，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现在，他成了你上司，明明可以公事公办，却在你被刁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给你撑腰，不惜得罪客户！完了你请他吃饭，他放着米其林不去，偏偏挑你们高中常去的那家破粥店！这叫什么？这叫情怀！这叫念旧！这叫心里有你！”
云栀禾被陈小小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头晕眼花，下意识地反驳：“那、那可能是因为他觉得亏欠？或者……他就是有收集丑东西的爱好！对！爱好！”
“爱好你个头！”陈小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云栀禾，你醒醒吧！在你那个或明或暗的少女时代，到处都是陆西昭的身影，你真的觉得，他只是想当你的‘好兄弟’吗？他不是喜欢你，还能是什么？现在又这么帮你，维护你，你真以为他是活雷锋，关爱下属啊？”
“喜欢……我？”云栀禾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可能！他要是喜欢我，高中时候为什么不说？而且他那时候还老是骂我笨，打击我！”
“废话！”陈小小一副“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的表情，“你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傅淮之，他怎么说？告诉你他喜欢你，然后看你一脸震惊地拒绝他，连兄弟都没得做？至于骂你……那不是他们那种傲娇男的标配操作吗？嘴上嫌弃得要死，心里在乎得不行！这叫情趣！懂不懂！”
情趣……
云栀禾被这个词雷得外焦里嫩，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因为陈小小的话，开始狂跳起来。
喜欢……她？
陆西昭……喜欢她？
这个可能性，像是一道强烈的闪电，劈开了她混沌了多年的认知。
她回想起高中时的点点滴滴。
他无条件的陪伴和纵容。
他藏在毒舌下的关心和守护。
他偷偷珍藏她所有“废品”的怪异行为。
他因为她和其他男生（傅淮之）接近而失控的争吵……
还有重逢后，他那些看似刁难，实则……或许是在意和试探的举动？以及昨晚，在粥店，他对“情侣”身份的默认，还有那句带着无奈和宠溺（？）的“你真是个笨蛋”……
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他喜欢你”这根线猛地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得让她心惊的链条。
原来……那些她以为是“兄弟义气”的举动，背后可能隐藏着如此深沉的情感？
她伤害了一个曾经喜欢自己的那个少年……或者说，现在已经是男人了？
陈小小看着好友脸上变幻莫测、时而震惊、时而恍然、时而愧疚的表情，知道她终于开始开窍了。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心疼：
“栀禾，你好好想想吧。他高中的时候，看着你追别人，陪着你为别人伤心，他是什么表情？你那个时候，有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陈小小的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云栀禾记忆的闸门。
她突然想起很多被她忽略的画面。
在她兴奋地跟陆西昭讲述如何“偶遇”傅淮之时，他偶尔会沉默地看向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在她因为傅淮之拒绝而伤心哭泣时，他安慰她，带她去吃饭，但眼神深处，似乎总是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落寞和隐忍。
还有那次在KTV走廊，他质问她是“旧情难忘”时，眼底那汹涌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情绪……那不是单纯的愤怒，那是……嫉妒和受伤？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她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主。
他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喜欢了她那么久？
在她为了另一个人欢喜忧愁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心碎呢？
那个时候。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猛地压在了云栀禾的心口，让她瞬间喘不过气来，鼻子一酸，眼眶迅速泛红。
她一直以为，那段青春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暗恋无疾而终。却从未想过，那个看似永远强大、永远毒舌、永远在她身边的少年，可能也在独自承受着一场漫长而无声的、求而不得的暗恋。
而她，竟然迟钝了这么多年，甚至还在无意中，一次次地伤害了他。
“小小……”云栀禾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我……我是不是个混蛋？”
陈小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混蛋倒不至于，就是迟钝得令人发指。现在醒悟，也不算太晚。”
云栀禾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咖啡杯旁的桌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她不是难过，是一种混杂着巨大震惊、深深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复杂情绪。
陆西昭。
那个在她青春里占据了最重要位置的少年。
原来，他一直爱她。
爱了好久好久。
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
久到，她差点弄丢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