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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联姻人选 今生她只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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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怨没有往后退。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样。她可以很肯定的说，姜介一定知道了什么。
但姜怨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其中的分寸，让姜怨有点小苦恼，但也只是一点点烦恼而已，姜介还没那个资格让自己在意。
她无所谓地答，“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被人踢掉。”姜介想听的大概不是这个，可姜怨想这样说。
“你说的对，但最重要的是，你要维护自己的阶级，以阶级利益，以家族的根本利益为主，以夫为天这种话，听听就算，千万不能放在心上。”姜介强调。
“家族才是人生存于世的立根之本，就算将来，你嫁给其他郎君，也要记住，自己是姜家的女儿。”
“人心和利益一样是流动的。姜家好，你就好。姜家不好，你就算短期内不受影响，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手中的利益流向了别人。”
“到那时，你就会被人踢出局。一个出局的人，安能有好下场？”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谢氏也跟着点头附和，姜介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了。以夫为天的女人都没好下场，还是自己最靠得住！
她身体力行的认证着这一点良言。
姜怨恍惚了一瞬，她清楚自己不该责怪其他人，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这些道理早早有人教给她该多好，自己或许就不会做那么多错事。
耶律寻不会有机可乘，辽国不会顺利南下，公主不必去和亲，那个冬天没有人死亡。
可没有人教导她。
等她明白这个道理时，一切都成定局。
姜介不是个好丈夫，亦不是个好父亲，但他是一名合格的政客。起码在当下，算是简在帝心，否则二娘子再是优秀，也是没资格做公主伴读的。
也许自己该暂时摒弃掉某些情绪，学习着如何做一个想不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的人。
想通的这一刻，姜怨心甘情愿地向曾经的惨痛俯首：“请父亲教导女儿。”
“今你二八年华，可知如何选择？”姜介有官场老油条的通病，说话喜欢绕弯子。
姜怨直言：“父亲可有联姻人选？”
联姻是当下最好的出路，上辈子她就是这样替自己筹谋的。可惜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辈子她不会选择联姻这条路，不过她并不打算告知姜介罢了。
谢氏在两人没注意时，嘴角一抽，父慈女孝这就演上了？她怎么就不信呢！
姜怨对姜介的怨气比十八层地狱的厉鬼还重！要说姜介眼瞎自己能够理解，可姜怨这鬼丫头，精怪精怪的，现在示弱指定图谋甚大。
别以为她不知道，姜怨前阵子一直在物色成亲人选，听心腹汇报，说是看中了个武将。
谢氏觉得武将没什么不好的，起码比心脏的文官好，就是长得好看的不太行——会骗人。
姜介就是，脸白心黑。
自己落进了这个坑，她不希望姜怨后半生也掉坑里。
不过，既然他们演，那自己也不能落后于人，谢氏打定主意。
姜介听了露出笑意，这孩子像他——聪慧。联姻或者说嫁人，这是女子向上掌权的捷径。
朝臣贵女嫁给皇帝，身份从臣转为君，天然享有君王附属的权力，万一有运道，能诞下未来的继承人，日后就是太后之尊，享万人之上的尊崇。
这条通天大道，没人能拒绝。
姜介满意地坐回去，手捧着热茶，轻轻吹了吹茶沫子，抿了一口，温声道：“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父和你母亲做主替你寻了几门不错的亲事，都是一等一的好人家。”
姜怨抿唇淡笑不语，姜介还在继续说，颇有几分语重心长。“为父也非独裁之人，女儿家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你先听听条件，再作决定。”
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得十分称职，他哪些同僚，都是哪方利益让得多，就与谁结亲。而他挑的几门人选皆有可道之处，且大娘子还有挑选的机会。
一旁的谢氏眉眼盈盈地恭维：“老爷周到，对女儿最是慈爱，能够成为老爷的女儿不知要修几辈子的福气。”
姜介被哄的眉开眼笑，自得之色爬上眉梢。谢氏觉得没眼看，不动声色地侧身对坐着不动如山地姜怨说，“你父亲说的没错，女儿家嫁人得仔细挑挑，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别跟那个谁似的，只顾着面皮子好看去了。”
这样推心置腹的话，谢氏原可以不说。只是想到姜怨这个不省心的丫头从小没了娘，又跟着面慈心苦的祖母长大，怕是不晓得婚姻大事的厉害，心到底是软了。
她捡着些细碎，絮絮叨叨地：“过日子，终归要知冷知热，门第不重要，喜欢就好。”
“咳咳——”有人不满意的提醒。
谢氏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意有所指地说：“反正呢，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选，我虽不是你生身母亲，却也不会害你。”
那位虽是你生身父亲，却也不会为你打算。谢氏相信，对方能明白。
姜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行了个万福礼，语气敬重：“夫人拳拳之心，女儿已受，来日必报此恩。”
谢氏温柔地笑起来，拉过她的手，“你明白就好，听你父亲说吧。”
姜介见母女二人说完，正色开口：“这第一门人选，乃当今太子。”
“太子？！”谢氏和姜怨面面相觑。
这个人选完全在她们意料之外，太子可是中宫嫡子，太子妃的位置怎么都轮不到她们姜家女儿坐。
这不是登月碰瓷嘛！
姜介非常能理解夫人和女儿的惊讶，他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是惊愕万分。
可惜不是她们想的那样，他遗憾地说，“是太子良娣。”
这就对了。
以二娘子和公主的关系，太子良娣，她们家还是能够搏一搏的。
“太子身份贵重，虽体弱多病，但于寿数无碍，眼下太子尚未娶妻，只要你嫁入东宫，若能先太子妃一步，成功诞下一儿半女，那往后便是天大的福气。”
只是，这个人选也不是十分稳妥，张家和祝家也打着太子良娣的主意。
姜怨迟疑，“可二妹妹已经是公主伴读，为何我还要入东宫？”
公主和太子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公主为长姐，太子为幼弟。与公主扯上关系，自然就相当于和太子有关系。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姜介不会不知道。
“太子是能继承大统的太子，公主只会是公主。”他从公主修书的事情中，已然窥见了帝王背后的一点隐秘想法。
公主弄权，太子会心生不满。
如果公主能上位，凭着姜淑容在公主哪里的关系，姜家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如果太子上位，公主恐怕危矣，连带着与公主有关的人员，肯定会吃挂落。
姜介还是很欣赏公主的，在女帝手下做事，他也能接受。只是，公主上位难于青天，太平公主就是前车之鉴。
现如今大夏风雨飘摇，辽国虎视眈眈，这一难，非白骨枯万人血不能解。
他现在不能赌。
姜怨从他的态度中敏锐地察觉到公主此时境况不妙，当下心头一颤，眼中流露出一分焦急。
她按捺住离开的心，加快语速，“女儿知晓，不知第二位是何人？”
“这第二位，乃是皇商钱家的嫡长子。”他张口又说出一个姜怨惊讶的人。
“你可别觉得商贩满身铜臭，人活着就要吃喝，哪一样不要钱来开道？就说你父亲我做官，一年上头年俸也不过几十两，这几十两难道真的能供得起咱们家花销？”
“这银子呐，越多越好，没人会嫌弃银子太多，你要是嫁了钱家，银子几辈子都花不完，这可是掉进福窝里了。”姜介说的真情实意，好似异常满意这个人选。
姜怨大脑一懵，她真的重生了吗？皇商钱家？哪里来的皇商。这钱家她闻所未闻，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好道：“另一个呢？”
说到第三个，姜介先是蹙眉，“这第三个人选，我倒是有些犹豫。”
姜怨心神不定，语气敷衍。“父亲挑的，自然是好的，瞧父亲刚刚说的那两门，想必这第三个定然不会差。”
姜介心下稍安，想到这人的动作，毫不客气地说：“此人威风凛凛，一表人才。家世清白，人际关系也简单。就是……”
姜介支支吾吾，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
谢氏插话问：“老爷呀，就是什么嘛？”
姜介无奈，不好意思的说，“这门第太低了些……”
“不知是几品？在何处做事？”姜怨不在意，她没打算选择。
“此人姓潞，行伍出身，在军中率千人，是个正将。虽是个从七品的小官，但为父很是看好他的前途。”姜介直言不讳，两个人听着面色逐渐怪异。
谢氏给了她一个眼神，这不是你那个谁谁谁吗？怎么回事？
姜怨茫然回望，眼神麻木。
潞于越——或者说，耶律寻。
他怎么会出现在姜介的备选里。
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神色惶惶。随后一脸坚定地看向姜介，“女儿不想做寒门妻。”
也不愿做高门妇。
她不会再嫁给耶律寻，更不会再次成为谁的妻子。
今生，她只想陪公主青云直上，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