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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男心事 ...

  •   其实早在几人踏入医馆的时候,夏稚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是因为谢安一开始的举动让他反感了?虽然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从自己小的时候生病就是去谢家医馆,她早已习惯。

      还是因为他单纯不喜欢医馆的味道?

      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可究竟是为什么还是要问了才知道。

      虞寒自认为他藏得好,可殊不知,他半遮半掩的情绪全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话语直白,倒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小人。

      他其实心中也算不上生气,只是见两人关系这么亲密,心中有些不甘与烦闷罢了。毕竟若是当时自己能...

      “你到底说不说话。”

      他思绪被拉回,夏稚继续说道:“你也不必说什么‘我心中无气’这些话,我不是三岁孩童,骗不了我。”

      虞寒侧脸垂眸看着她眼睛。她眼型是标准的杏核模样,眼尾有一抹天然的微红,似桃花瓣浸了春水,眼仁是清透温润的琥珀色。他盯着她,在她眼底寻到了自己身影。

      只那一瞬里,天地间似乎只有他入了她的眼。

      他轻轻地笑了,并不贪婪那抹美色,淡淡说道:“我并没有生气,只是讨厌这药草味道,甚是刺鼻。”

      思忖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将那粗鄙不堪的心思藏起。现在他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小天”而已。

      “原来是因为这个,下次若是难受直接与我说便是,我让谢安快点包扎就是了。”夏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你和那医馆老板似乎很是熟络。”他语气试探。

      夏稚点点头后,觉得不对,又摇头。

      “我确实和他关系不错,不过他现在还不是什么老板,顶多是继承罢了。”她解释道,“谢安谢安,姓谢,是亲王之子。我小时候也经常去他王府上,王妃擅长药理,那医馆是王妃的。只不过他们夫妻二人总是外出,就将医馆交给谢安。每次生病我都会去那,谢安是个好人,以后不能不分清白枣红就抓人,知道不?”

      虞寒点点头后,觉得不对,又摇头。

      “我与他不熟,在我眼里不过是个陌生人。若是一个陌生人上来就动手动脚,我还是会动手。”

      闻言,夏稚心中滋生出一种道不明却温热的情绪,觉得此番言论似乎在哪听过,直问道:“你也喜欢看话本子吗?”

      “话本子?”

      “你方才那句话我好像在话本子上看过。”夏稚歪着脑袋苦思冥想,想在自己看过的茫茫书海中,找出依据来。

      虞寒无语,唇抿成一条线:“从未。”

      “那你平日睡前都干些什么?”她诧异道,“无聊时候呢?一个话本子都没看过?”

      练武、阅文、批奏折。

      这就是他的全部日常。

      “不记得了。”四字带过,这是他现在能说的全部。

      不等夏稚,他抢先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她故弄玄虚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不过多久,三人停在一处牌坊前,虞寒抬头一看,那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金织阁。

      “走吧。”夏稚轻快说道,“给你买几身衣服。”

      “给我?”

      “不然呢?人靠衣裳马靠鞍,你要一直穿着这仆役衣裳?”

      虽说公府仆役衣裳用料棉麻为中等,可是毫无设计,况且颜色也不亮眼。夏稚就喜欢亮眼的颜色。

      金织阁,“金”字打头,阁内布料全是都是上等品,如雪蚕丝、鸾羽锻、织金罗等等许多,衣裳设计十分独特,只做定制。阁内售价也寸步寸金,普通百姓除非家中大事时才会考虑来此,平日里生意清淡,并不繁忙。

      夏稚身为金织阁常客,掌柜薛荣金远远就看见自家摇钱树来了,赶忙从摇椅上起身,亲自上前迎接。

      “县主怎么今日亲自前来,前几日定做的衣裳还未到取货时间。”薛荣金双手交叠,语气讨好。

      “今日我不是来取衣裳的。”夏稚跨过店前门槛,扫了扫阁内琳琅满目、色彩艳艳的展示布料,用空闲的手指向身旁人,问道:“阁内可有适合他的布料与现衣?”

      薛荣金眼睛狭小又细长,只看了虞寒一眼,自信说道:“县主请随我来。”

      他将众人领至一面墙前。墙的顶部是墨黑、玄青、赭色的厚织锦缎和静坊羊毛呢,光泽内敛但不深沉,如夜幕下深海波光般;中下层是府绸、丝绸、轻织羽锻,颜色多明艳,譬如金栗、月白、朱樱、天水蓝。

      布料繁多,看得她眼花,便说:“你可有合眼的?直接选。”

      虞寒刚一张口,又听见她补充一句。

      “除了顶层。”

      他楞在原地,看着她圆圆头顶,不解问道:“为何?”

      她仰头直视,直言:“我没有深色衣裳,往后你的衣着要与我相配。”

      虞寒不语,寂寂盯着她,眼神中透出一丝渴求。

      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深色更适合夜间行事。他若是真的一直待在她身边,王府以及宫里定会乱套。

      接收到他眼中的渴求,又想起昨夜的记忆,夏稚终究心软,妥协扶额:“算了算了,你若是喜欢,那便做一套吧。”

      夏稚不再干涉,带着雀儿转头去看别处布料。

      来都来了,不得做几身再走?

      她给自己挑了个岫玉烟和梨花白的锦棉料子,给雀儿挑的是蕉叶青的夏布。前者都做成月华裙,后者则是普通抹胸与褶裙。

      薛荣金手上布料不停,连汗都空不出手擦,拿不下的就先放在柜台。渐渐的,台面上堪比小山。

      夏稚早就选完,越过柜台,靠在躺椅上等他挑完。

      身子晃晃,眼神晃荡,最终仍是落在他背影上。

      他虽衣裳普通,但身子挺立如鹤,一头乌发泛着润泽的光晕,鬓角也被精心修剪过。

      这真的是一个打手该有的身姿与气质吗?

      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陈年旧伤骗不了人,若他当真身份非凡,肌肤上怎会有这么多伤。

      除非他先前的差事需要蛟好的面容。

      奈何他昨夜跌到了脑袋,今早又被雀儿砸中,不知记忆何时才能恢复。

      她总觉得这个“小天”绝对不简单。她还不知道昨夜他为何会受伤,为何就偏偏落在了自己院子。虽说衣物被烧了,他身上也没带一个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什,但她心中已有办法。

      “雀儿。”

      闻声,雀儿立刻蹲下身子。

      “等我们离开金织阁后,你就抽空去城北谢府,告诉门口小厮我明日登门。”

      雀儿应声。

      柜台上的布料已多到完全将躺椅上的她埋没。

      待虞寒选完,扭头才发现人不见了。薛荣金将最后一匹布料搭上,靠在柜台上穿着粗气。

      “县主,全都在这了。”

      夏稚腰身微微用力,足尖轻点落地,站起身。虞寒终于看见个脑袋尖尖。

      他动身,走到她身边。

      夏稚问道:“现在汴京城内流行什么男子装束?”

      “大袖衫、圆袍领。”薛荣金说道,“也有其他款式,但我们这卖的最好的就是这几个款式。”

      “就做这两个,再做一套骑射服与劲装。”

      她再问了一遍:“这可有现衣?”

      薛荣金赔笑道:“县主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这都是先选布料再定做,不做现衣。”

      “陆沉舟可有衣服在这?”

      薛荣金思虑一瞬,答道:“陆公子确实有几件在这,还未来得及送到府上。”

      夏稚摆手:“那正好,你拿来给我。”

      “这...”薛荣金语气里满是犹豫。

      “无碍,你只管拿给我就行,出了事我担着。我去跟他解释,他也不在乎这点衣裳。”

      最终,薛荣金还是将衣裳给了夏稚。一共三套,夏稚选了套霁蓝让他先换上。

      这期间,薛荣金与夏稚闲谈起来。

      “县主,这男子是何人?我听闻...”薛荣金手上理着布料。

      “你也听说了?我记得这条街离公府还有点距离啊。”

      “何止这条街?整个汴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夏稚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深吸口气回道:“我若说嫁给那摄政王实非我愿,你信吗?”

      薛荣金想都没想就点头。

      “自你幼年,每一年的衣裳都是在我这定做的,老夫好歹也算是看着你长大。只是昨日听闻那消息,着实出乎意料,本以为是美事一桩。”

      夏稚将早上说给小清的那套说辞再说给了薛荣金听,□□光听完自然也是站在夏稚这边的。

      “没想到县主还会遇到这种事情。可是县主,听老夫一句劝,这穷小子也不是长久之计,也不可取啊,他身上有何处吸引你?”

      试衣房的门被推开,虞寒从中出来。他身中这锦袍用的是顶好的苏绸,暗纹如流水,外罩是一件青灰色的披挂。褪去了不起眼的灰,这蓝衬得他气质更加清寂。

      周遭所有的声音、繁杂的颜色、动静,都在抬眸望向他的那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出。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抹蓝。

      她目光流转,甚至看得见他衣襟上一道极细微的织锦暗纹正随着他呼吸起伏。

      虞寒缓步走到她面前,他其实很少穿这种常服,不是朝服就是劲装。

      待他靠近,夏稚突然垫脚,双手捧着他脸颊,满意说道:“自然是这张脸。”

      事实毕竟是残酷的。若昨夜掉在她院子的是个丑陋之人,不等夏远亲自来,她自会去找父亲,将发生的一切如实道来。

      虞寒觉得被她这么摸着并不算糟糕,并不反抗。

      二人身高着实差太大,夏稚现在只有脚尖在地上撑着身子,身子止不住轻颤。

      似是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微颤意,他主动折腰弓身,将脸贴近她的。

      随着他倾身,她平稳落地。

      他别过头,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尖,没入发丝,眼神落在她鼻尖。

      “需要我做什么吗?”

      耳尖痒意阵阵,她下意识地朝他那处偏头。这一动作任谁看了都是虞寒在亲她脸侧。

      薛荣金一惊,没想到二人竟已经亲密到如此程度,急忙扭头,好在雀儿已经在提前前往亲王府的路上,未能亲眼目睹。

      夏稚松开手,后撤两步拉开距离,佯装无事发生,说道:“既然换好了,那就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从金织阁走出。虞寒似是想起什么,眼神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主动开口:“我该叫你什么?”

      夏稚滞步,回眸看去,心中满是疑惑。

      “今日早晨我就将我姓名告诉你了,怕不是脑子被撞后,记忆也跟着退步了?”她说道,“那可不行,你等会再跟我去一趟医馆。脑子有病要趁早治疗。”

      这言论于虞寒而言,简直匪夷所思。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行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找谢安。”夏稚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幅模样,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脑子摔坏后连说话都不会说了,怪不得这么寡言。她一把握住他手臂,拉着他就要往回走。

      好在两人身量悬殊,她没拉动,在原地徘徊,惹得街上来来往往行人纷纷投来新奇的目光。

      “你听我说。”虞寒反手握住她的,说道,“我记得你的名字,也没被摔坏脑子。可你说我是你的侍卫,若是直呼你名,便不得体,叫你尊称,便显得生疏。”

      这长篇大论她听完后,觉得不无道理,便问:“那你想如何称呼?要不然和他们一样,平日里叫我稚儿?但你切记切记不可在我爹爹面前这么叫。”

      此提议正合虞寒心意,他点点头。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洪亮的男声:
      “稚儿!我们回来了!”

      虞寒心中暗自叹息,怎么又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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