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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孤影凡心,夜局生变 ...
雾气缠绕,灯影忽明忽暗,如同有一只眼在远处窥伺。
桉楠踩过湿泥,脚底的凉意一路透到胸口。远处若隐若现的人声,仿佛催着他们一步步往里走,他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自己不是在走山道,而是被推搡着走进某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影十一持刀当先,刀锋上雨水顺着滴落。他神色冷硬,像随时要砍开前方木栅。谢惊蛰仍旧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脚下却踩得极稳,不多留痕。晏子珩落在半步后方,披风收拢,目光在雾气深处微微闪动。
桉楠把呼吸压住,可胸口那股郁闷却越积越紧。自睁眼以来,他便在刀锋与算计里苟活,每一步都像走在别人的局里。此刻风声压鼓,他忽然觉得肩头的湿冷,不只是雨水,而像是沉了许久的负累。
他们终于在一处岩壁下歇脚。追兵声音似乎已远,背风的坳里雨声稍缓,浓雾聚集,仿佛整个天地只剩下这里的一角。
岩壁粗砺,冷风吹拂,雨后余泥混着血腥味,却仿佛仍在追逐他们。
影十一冷硬地守在石坳口,仿佛可以不眠不休似的。谢惊蛰却轻描淡写,说是要探路给伤病员寻水,转身消失在山影深处。晏子珩执意在外侧巡望,似乎是想留出一些距离。
石坳里这时候忽然只剩桉楠一人。
他靠在湿冷的岩壁上,衣襟还带着血泥,呼吸一声重似一声。岩壁上渗出的冷气,像无形的锁链,紧紧箍着胸腔。
火光闪烁,映出掌心的血色。那是敌人的,也是自己的。
从穿来这世起,他几乎没有一刻真正安稳过:睁眼是死局,睁眼是试探,睁眼是被囚、是勾心斗角、是你死我活。
——而他竟活下来了。
靠的是什么?是演技,是强撑,是把自己当成另一副皮囊里的提线木偶。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能撑得住。毕竟前一世,他就是靠演活别人谋生的。可此刻,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耳边鼓噪,压抑感像山石般沉沉压下。
胸腔里涌上一股窒闷,他忽然想,如果这不是穿越,而是一场无休止的舞台剧呢?他永远不能卸妆,永远要说着别人的台词,永远要笑着活下去。
心底有个声音冷冷嘲讽:你一辈子都在演,哪怕换了世界,你也逃不掉。
桉楠猛地抬手,指节在岩壁上压得发白,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吼了一句:
“从睁眼到现在,我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假装。”
声音先是低低的,带着颤,却很快不可抑制地攀升。
“我以为我能撑得住,我一辈子都在演,过去是,现在也是……”
话音骤然一顿。他咬牙,肩膀发抖,嗓子眼被哽得发疼。
终于,他忍不住带着怒意声音压抑,但是力道却像甲片要生生抠入岩石里:“可我真的不想再演下去了!”
嘶哑,生涩,却比刀更锋利。
这是他第一次撕开伪装,把脆弱与痛苦赤裸抛在夜色里。
——
石坳口,脚步声极轻。
晏子珩原本在外巡视,想着还是先确认一下桉楠伤势,转回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火光摇曳下,桉楠背脊微微颤抖,像一只竭力保持姿态的猛兽,终于在无人注视时弯下了腰。
晏子珩心中一震。
——原来他也会这样。
他以为桉楠是冷静、心思如镜的那类人,永远能装着说话,永远能以轻佻或机敏掩盖真实。可眼前的桉楠,却带着血与泥,像是被推到崖边的孤影。
那一瞬,他竟在桉楠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他少年时在敌国做质子,每一日都在假笑与忍耐中度过。那些年,殿中筵席上的每一句言语、每一个眼神,都是刀锋。他坐在角落里,心里早已麻木,却还是要在夜里独自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孤独、恐惧、压抑。
原来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这样。
心底某处沉寂已久的痛意忽然涌动,让他脚步仿佛不受控制,缓缓走了过去。
晏子珩没有急着开口,只解下一角披风,轻轻替桉楠挡住夜风。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可忽视的温度。
“你撑了这么久,在我看来,已经比许多人强得多。”
桉楠一怔,抬眸望他。眼中仍有余韧的火,却被他的平静触动。心底忽然涌出一个念头,带着刺痛与试探:
“你做摄政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日日算计,日日如履薄冰?”
话出口,他自己也愣住。这是心底最深的刺,竟在此刻不受控地问了出来。
“……”
晏子珩神色微顿,眼底暗光一闪。那一瞬,几乎所有记忆的暗流都要涌上来。可他极快按下,垂下眼,语气淡淡:
“我……不大记得了。只是零零碎碎的片段。”
他没有承认,却顺势说下去:“可有一点我能模糊感觉到——那时候的我,也很孤独,觉得自己活得像影子。”
桉楠怔怔地听着。
他原以为这世上所有高位者都无懈可击,冷漠残酷,不会理解他的挣扎。可眼前之人,声音温和,却吐出“孤独”“影子”这样的字眼。那是他自己夜里无数次想过却不敢说出口的词。
他心里骤然酸涩,像是有人轻轻揭开了他最隐秘的一层伤口,却并没有往里撒盐,而是将自己的伤疤并排放在他面前。
——原来你也如此。
晏子珩的心里,同样有波澜暗涌。
桉楠的声音,像是在问他,也是像在问自己。“孤独”二字,是他最不愿示人的软肋,可此刻说出口时,却莫名轻松了一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单纯想安慰桉楠。他其实在借桉楠的存在,承认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少年。
这种认同让他胸腔里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又带着一丝危险的依赖。
桉楠低声喃喃:“原来像你这种高位者,也会每天承受这么多不安吗……”
晏子珩看着他,心口微微发紧。火光照在桉楠眼中,闪着潮湿的亮,像一潭未被人发现的深水。
两人之间的沉默,比话语更沉重。可在这沉重之中,却有一种微妙的慰藉。
桉楠靠着岩壁,呼吸渐渐平稳。
夜色更深,月色中,两人晦暗模糊的影子交织在石壁上,仿佛彼此都从对方身上,看见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倒影。
——
影十一收剑而立,目光始终冷冷注视夜色。远方偶有犬吠与金属撞击声,似是巡兵。
晏子珩收起温和的笑意,走到他身侧,神色忽然沉了几分。
影十一低声问:“追兵未退。”
晏子珩淡淡应了一声:“是我放的。”
影十一瞳孔骤缩,寒光一闪:“殿下?”
晏子珩抬眼,月光下的神情一改方才的温润,眉眼间的冷冽锋芒骤然浮现。那是久违的摄政王沈珩的气息——不容置疑,不容抗辩。
“我要他们追。”他低声道。
影十一沉默半晌,终究忍不住开口:“既然追兵是殿下布置,这一众人同行是为何?太后势大,顾长恭正得宠,人多口杂,此举若稍有不慎——”
“正因如此。”晏子珩截断他的话。
他的声音极冷,却压得极低:“太后要顾长恭做她的刀。可这刀若是钝的、若是斩不到我,又如何得她信任?我要他们怀疑,要他们彼此猜忌。”
影十一一震。
晏子珩缓缓阖眸,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晦暗:“顾长恭这人,最是小心。他会怀疑——怀疑为何太后布下的局,总在关键时刻失手;怀疑本王手中究竟是否藏着太后想要的东西。”
“前朝遗物……”影十一低声吐出四字。
晏子珩微微一笑,笑意冷淡:“不错。”
夜色里,影十一盯着他,半晌才道:“殿下是要让太后与顾长恭心生嫌隙,以此分散他们的力量?”
晏子珩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盘棋局:“她要的东西,我手中并没有。但她若误以为在我手里,就必然与顾长恭生出间隙。顾长恭疑她欺瞒,她疑他无能,终有一日——自生裂隙。”
影十一冷声:“可若太后察觉?”
“她不会。”晏子珩低笑,眸光幽深,“她太急了。急于铲除我,急于推顾长恭上位。急的人,总是最容易被牵着走的。”
沉默片刻,影十一还是问出口:“殿下……既已恢复记忆,为何不即刻返京,清算此局?南下之意,又是为何?”
晏子珩抬眸望向远山,夜色浓黑如墨,仿佛深不见底。
“因为景昭。”
他声音极轻,却带着某种久压不散的重量。
“当年他曾托我一事——说前朝有遗物,藏于南境之地。我欠他一个人情。”
晏子珩指尖微颤,似有火光映入眼底。
“欠他的,终要还。”
影十一心头一震,目光闪动:“殿下……这是冒险。若太后察觉您——”
“便让追兵的火光更旺些。”晏子珩声音沉定,“要让她以为我一路被逼逃亡,岌岌可危。可越是如此,她越放不下,越会亲手逼顾长恭下场。”
影十一望着眼前之人,恍然间分不清他究竟还是那位温润失忆的“晏公子”,抑或是那个冷酷算尽的摄政王。
“殿下既已复忆,那桉公子那边……?”他终究问出心底的疑问。
晏子珩神色未变,却缓缓垂下眼帘。
“他,依旧是那一枚棋子。”
火光映照,他的声音平静冷淡,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棋子不该知道更多。影十一,你也要记住,不可露出半点破绽。他是我掩饰真实目的的烟雾,越是看似无害,越能替我挡去旁人的目光。”
影十一低首领命,神色冷硬。
晏子珩指尖在掌心轻轻扣了扣,心绪却在夜色中翻涌。
——原本,他以为那人是太后安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若能控制,或许可以借此牵制太后。
可一路逃亡至今,他见到的,却并非如此。
那份多愁善感的模样,与死士的冷硬全然不同;那份对生的执着,既不像宠臣的依附,也不像受命的棋子。
他与太后的关系,远比自己最初设想的疏淡。相反,他与顾长恭、甚至旧部之间,似乎存在一种不明不白的暗线。
而且,更令晏子珩心中难安的,是那些零碎梦境与他莫名重合时带来的直觉——晏子珩指尖在掌心轻轻扣了扣,心绪却在夜色中翻涌。
——而且,还有那些梦。
梦境总在夜深时骤然袭来。
火光熄灭的殿堂,残卷散落一地,景昭身披旧甲,背影孤直。
少年声音沉静,却带着隐忍的急切:
“若我不在了,遗物在南境……倘若你终能执掌中枢,持衡天下,便当遵守你我誓约——替我寻回遗物,护其周全。”
他并未言明那“遗物”究竟为何,字句间仿佛有意遮掩。
那背影转过身来,唇角带笑,眼神却格外沉重。烛火一摇,倒影里竟映出另一张脸——白净清峻,与现实中的桉楠几乎重合。
晏子珩曾无数次惊醒,始终分不清这是幻象,还是景昭故意留给他的暗示。
他缓缓收回思绪,唇角弯起冷淡的弧度。
桉楠之所以能活到如今,真正原因是为景昭当年的遗言,让他不敢轻易落子。
——或许,那所谓的“遗物”,就是他。
——这个人,似乎与前朝遗物,有着某种不可切断的联系。
晏子珩压下心底的疑惑,唇边仍旧是冷淡的弧度。
“还是暂且留着他。”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表面,他说得决绝:只是棋子,只是烟雾。
可在心底某处,晏子珩却明白——也许,他会是那把揭开迷局的钥匙。
——
谢惊蛰回来的时候,背影带着林中湿气,手里提了一只小水囊,神色看似轻松,步伐却比往常更慢。
“山道难走,倒是让我差点迷了路。”他说得随意,目光却迅速掠过桉楠与晏子珩。
桉楠一时没出声,只低头抚着自己袖口的血迹。情绪的裂口已经被硬生生合上,留下一片冷静的沉默。
晏子珩却神情温和,替他接过水囊,笑意浅浅:“辛苦了。”
影十一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谢惊蛰心里暗暗打量。
他出行前,明明听得追兵的号角越来越近,可回转至此,却只见寂静无声,仿佛那些追兵从未存在。
这不对。
他熟悉宫廷的追捕队伍,不可能无声散去。更何况,这一路上几次危机,总在桉楠与晏子珩最险之时被巧妙化解,似乎有人在暗中牵引。
谢惊蛰眼神一闪,却依旧挂着惯常的吊儿郎当:“奇了,方才还听到山下有马蹄声,这么快就没影了。”
桉楠抬头望他,心口微紧。
晏子珩笑意未改,只语气温润:“大约是雨后路滑,他们不敢再追。”
平淡的一句,却无懈可击。
谢惊蛰目光从晏子珩脸上滑过,心底却悄然生疑:这位“晏公子”,失忆之后言行温和,处处合礼,可每一次险境,他都恰到好处地化解。
若真是失忆,怎会有这般分寸?
——他在装。
谢惊蛰垂下眼,嘴角带笑,轻描淡写地往火堆旁一坐:“既然追兵不来,那我们明日该走哪条道?南岭还是西陇?”
话音一落,影十一神情骤紧。
“你怎会知晓南岭之事?”
谢惊蛰耸肩,笑意未减:“若诸位不愿说,那我也当自己没问过。”
场间一瞬沉默。
桉楠心头一紧,察觉气氛骤然微妙。晏子珩却仍旧神色如常,只抬手将披风更紧地裹在桉楠身上。
“先歇下吧。”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
谢惊蛰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越来越确定,晏子珩并非表面看来的温润失忆者。
影十一则在暗处注视,剑意未散。
桉楠静坐不语,心头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这些人各有隐瞒,各有算计,而自己无疑还是被推到了一个越来越危险的位置上。
好苦,桉宝宝想哭,但是哭也没有人听,也没有人安慰(沈珩的安慰真不够给力……你们一个个都是铁石心肠!哼!!),一天天还是那么危险,这该如何是好呀!来个人照顾一下我的桉宝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好的,谁让你是男主呢,要先成功得先发疯(大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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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孤影凡心,夜局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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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由原《半衾风起》改名为《假宠臣,真心机》 通常在每周二、周四、周日更新。有时候抓虫子修文会有延迟,感谢点击进来的小伙伴们,相逢都是缘! 第1,、3、7、13、14章节剧情补充完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