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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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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揽江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苍岩山，原本需要两日的路程，他第二天天色未明时便到了。
上次还鄙视顾衍之天没亮就来扰人清梦，今日他便做了这无礼之人，但方揽江已是顾不得许多。
本以为顾衍之所说的苍岩山应当是柳轻寒所在的门派，方揽江还担心会有护山禁制不得入内，没想到竟然只是个人居所，山中只有几间简单的房舍，方揽江轻松找到了有人居住的那间，上前不管不顾地拍门叫人。
只敲了几下，便有人来开门。
来人是顾衍之，面色不爽带着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怒意，看到是方揽江后收敛了些许怒意转而是惊讶：“你怎么来了？就算是要来找我师父看诊也不用这么早吧？”随后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会是为了报复我上次送药去的太早吧？你也未免太记仇了些。”
而顾衍之说完没等到方揽江如常般睚眦必报的反驳，面前的人面部紧绷，像是在强忍着情绪，有些许颤抖的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只像是已经毫无生气的小兔子：“叨扰你是我不对，但现在事出紧急，烦请你师父柳道长救救林幺。”
意识到方揽江怀中那只像是已经死了的小兔竟然是林幺，顾衍之有些错愕，紧接着敛了神色将方揽江让进屋里，自己转身回屋去叫柳轻寒过来。
却见柳轻寒此时已经披了件外衫从里间出来了。
“方道友？”见到来人是方揽江，柳轻寒也有些惊讶怎么这人这么早来山中寻他。
若是平常，方揽江定会惊讶柳轻寒怎么会和方揽江睡在一个房间，但是现在方揽江见到柳轻寒只觉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属于林幺的那根救命稻草，其他事情他已经无心在意。
“柳道长，林幺被人打伤，我却不善于疗伤之道，所以才这个时辰来寻你。”方揽江说话间的细微颤抖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柳轻寒摇头：“无妨，先将林幺放在桌上吧。”
顾衍之已是提前给桌上铺了张毯子，方揽江看了一眼无声谢过，轻柔小心地将兔子放在桌上，还是如之前一般，兔子胸膛有些许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除此之外对外界像是无知无觉。
柳轻寒上前看了看，抬手将灵力汇于掌心，待灵力在手心似是凝出实质后轻轻地将手覆在林幺背上。
半晌无人说话，屋内只听得到两声烛芯的噼啪声。
待柳轻寒收回手，方揽江像是怕打扰了林幺的休息一样轻声询问：“他怎么样……”
柳轻寒先是出言让方揽江放心：“你应是在他受伤后就给他服用了我给你的丹药，做的很好，丹药护住了林幺的心脉留下了一丝生机，刚才我用灵力温补了他的经脉和内伤，现下应当是是性命无虞了。”
在方揽江松了口气之后却听柳轻寒话语一转：“不过，”柳轻寒自是知道方揽江和林幺的关系，小心斟酌着字句却让方揽江又紧张了起来，“林幺本就修为低微，这次被人伤了根本，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变回人形，即便他苏醒过来，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方揽江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喃喃开口：“那寿数……”
柳轻寒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说出了残忍的真相：“若是他无法再觉醒灵智，那作为一只寻常的白兔，自是只有白兔的寿命了。”
方揽江虽然心中早已猜到，却在听到柳轻寒说出这个残酷现实之后身形一颤。
“就没有什么方法吗师父？”顾衍之同为妖修，很是能理解现下方揽江所面对的情况。
柳轻寒在向方揽江了解林幺是如何开了灵智修成人形的经历之后，轻叹了口气：“这等机缘可遇而不可求啊。之前我让衍之与你说的后山温泉，对林幺也有些许助益，你等他醒来与他一同多泡泡吧。”
说完又回里间取来一个和之前装丹药的小瓶如出一辙的碧玉瓶子，交给方揽江：“这里只有一颗药，待林幺醒来呢喂给他，其他的，就只能看他的机缘造化了。你与林幺近些日子就住在旁边的厢房吧，虽说有些简陋但方便你二人往返温泉，我也好经常为你二人把脉，希望你别嫌弃。”
方揽江声音沙哑：“怎会，还要多谢柳道长你施以援手救下林幺，日后叨扰了。”
“林幺先放在我屋内吧，待他醒来你再带他去与你同住，衍之，去帮方道友打扫一下厢房，再取些被褥拿过去。”
顾衍之乖巧应下，虽然和方揽江不太对付，但是他对师父的话想来言听计从，而方揽江现在又遭了这事儿，他也审时度势地没说不讨喜的话。
和方揽江进了厢房，顾衍之一边收拾一边询问方揽江详细的经过。
在听到方揽江打伤了一个道士又折断了混混四肢之后顾衍之倒吸一口气有些担心道：“那道士师出何门啊？你出手伤他不怕他的师长同门报复于你？你折断那个混混四肢没伤他性命吧？我们这种精怪伤人性命可是有可能会引来雷劫的。”
“没问，无妨，要寻仇随他们。至于混混，我当时下手有分寸。”
顾衍之欲言又止。
方揽江和顾衍之一同默默收拾好了房间之后，方揽江对顾衍之说：“林幺先拜托你与柳道长了，我回去取些东西很快回来。”
顾衍之一把拉住方揽江：“你别做出格的事。”
顾衍之害怕方揽江因为林幺变成兔子要回去痛下杀手泄愤。
拂开顾衍之拉着自己的手：“我没那么蠢，真的只是去取东西。”
顾衍之半信半疑地看着方揽江下山。
方揽江确实是回家取些东西，林幺惯用的小碗，每晚都睡的小篮筐之类的。
回到家中，屋内和方揽江那日带着林幺离开时没什么区别，那道人和被自己折断四肢的王云早已消失不见，地上散落着王云没能拿走的铜钱，还有一些零星的，已经干涸变成黑红色的血迹，不知是林幺的还是其他人的。
方揽江忽略了屋内的凌乱，只将二人平日管用的东西一一收了，又将林存在菜窖中的剩余蔬菜取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放在了之前对林幺颇为照顾的村人家院内。
昨晚这一切，方揽江在屋外静静地看了半晌他与林幺同住了数月的这间小屋，掐诀点燃了小屋。
这险些让林幺殒命的地方，就不留了。
站在熊熊燃烧的房屋前，方揽江映着火光压抑住心中的怒火，顾衍之猜的没错，他本是真的想要去找到王云，将造成这一切的这个罪魁祸首杀了一泄心头之恨，一个总是欺负林幺的垃圾杀了也不足以平息方揽江的怒火，他不在意什么顾衍之所说的雷劫，反正也不是没经历过，但是顾衍之想到林幺，在林幺的心中，他是个好‘人’，所以兔子才会和自己这么一个天敌生活在一起，救了自己还帮自己疗伤。
听到远处传来的人声，方揽江知道是火光引来了村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小院屋舍，方揽江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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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揽江和林幺就这样在苍岩山住下了，数日过去林幺却一直没有苏醒，全靠丹药和方揽江渡些灵力撑着。
方揽江的神情也是在等待中一天比一天黯淡下去，本来只将林幺当做可有可无的寻常小妖，但是在一同生活了许久之后方揽江渐渐觉得林幺对自己的意义逐渐变了，而这次变故才让方揽江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心。
转眼就快到端午，方揽江独自去山下买了一根五彩线回来系在林幺的前爪上，图个好意头，没想到端午当天就下了场大雨，方揽江将线剪短丢出门外，希望能将祟气带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端午这去祟的五彩线是真的有用，林幺在次日竟然真的醒了。
因为林幺一直昏睡，为了以防万一这一个月都是睡在柳轻寒的房间内，这日一早，顾衍之门也不敲便闯了进来，方揽江看着他手上那只睁着眼睛的兔子，还以为自己是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直到顾衍之捧着兔子递到了自己面前，方揽江才如梦初醒，伸手小心得不能更小心地接过兔子。
温热的身体告诉方揽江这不是幻觉，方揽江轻声叫了林幺的名字，但是手心里的小兔毫无反应，只是动着鼻子嗅来嗅去，似乎是在熟悉周围和捧着自己的人的气味。
没有得到回应的方揽江有些失望，但是回过神来又有些好笑，自己不是早已知道会是这样，却还是期待有一个奇迹，过度的期望带来的必然是不达预期的失望。
顾衍之看着这样的方揽江，只是安慰：“醒来便是成功的第一步，这些日子师父也在翻阅书册典籍，说不定很快便寻到方法了。”
“多谢你师父。”
“现在林幺醒了，你带着他多去后山的温泉泡泡吧，那里师父还画了阵法，引灵聚气，对你的旧伤和现在的林幺都有好处。”
“多谢，我今日就带林幺去。”
看方揽江捧着手里的兔子看的专心，顾衍之不再打扰二人悄然离开。
而屋内的方揽江终于看够了手心里的兔子，将兔子放在床上，也没阻拦兔子在床上没有章法地跑来跑去，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专为林幺所做的小筐放在床头。
正想着把林幺抱进小筐里让他熟悉熟悉，林幺竟然已经先他一步，毫无芥蒂地跳进了那个筐，随后用方揽江熟悉的姿势团卧在了小筐中睡了。
熟悉的情景让方揽江骤然红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