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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饱受惊吓的小狐狸 ...

  •   “干!!!”
      七只酒盏撞在一起,琼浆玉液泼洒出大半,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珞漓仰头灌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第一个把空杯子“哐”地砸在桌上,抹了抹嘴笑道:“我先说一句啊——我们几个啊可好久没这么齐整地聚在一起了!今天谁都别端着!” 他一脚踩上凳子,袖子撸到肘间,“敞开了吃!敞开了玩!谁先溜谁是小狗!”
      “说得好!”陆明轩立刻响应,顺手抄起酒壶给身旁的周子陵满上,“尤其是咱们二师兄啊!这次跟我一起到北境除雪妖可是出了大力的,多次救我于水火啊!师兄,我先敬你一个!”
      周子陵冷笑一声,反手把陆明轩的酒杯换成海碗:“那你得用这个。”
      陆明轩:“……”
      众人哄笑。
      柳云舒素来端庄,此刻也掩唇轻笑,腕间玉镯叮咚作响。她身旁的苏灵儿已经两颊绯红,嘴里塞着菜还要举着根糖醋排骨边夹到师姐碗里边指点江山:“要我说……唔,这醉仙楼的厨子就该挖去咱们天衍阁去!这菜系做得比糖还甜!”
      沈念默默把酒换成茶,被眼尖的珞漓抓个正着:“诶诶诶小六,你这就没意思了——”
      “就是!”陆明轩勾住沈念脖子,直接灌了他半杯,“咱们七个院的首徒,难得都没有任务出来聚聚,你可不能扫兴!”
      沈念呛得直咳嗽,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三师兄,你上个月在后山烤灵鹤的事……”
      “喝喝喝!茶多好喝啊,养身还养性嘛不是哈哈哈哈……”陆明轩憨笑几声,怎么给忘记这茬了……
      满桌笑闹声中,唯有林清弦安静抿着酒,珞漓凑过去撞他肩膀:“小五,发什么呆啊?”
      “大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如此。”林清弦笑了笑,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烛光在眼底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珞漓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是不是在清微院天天对着古籍,把活泼劲儿都磨没了?”
      林清弦有模有样的思索了一下,随后用力点点头:“有可能!”
      两人相视一笑。
      ——“啪!”
      突然,两只手同时重重拍在他们肩上!
      “哇啊!!!”
      珞漓和林清弦吓得直接从凳子上弹起来,酒盏“咣当”翻倒,酒水洒了满桌。
      “陆、明、轩!!!”珞漓扭头看见那张憋着坏笑的脸,气得抄起筷子就要抽他。
      陆明轩迅速一下子指着一旁的苏灵儿,一脸无辜:“关我什么事?是灵儿出的主意!”
      “才不是呢!”苏灵儿兔子似的窜到柳云舒背后,揪着师姐的袖子探头,“三师兄说谎!明明是他拉着我的!师姐你评评理!”
      柳云舒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糕点,微微一笑:“嗯,我作证,是二师兄先提议的。”
      “柳云舒你——!”周子陵正偷夹沈念碗里的虾饺,闻言筷子都吓掉了,“你们玄机院的心都脏!”
      “二师兄说得对。”沈念面无表情地抢回虾饺。
      珞漓狞笑着撸袖子:“陆明轩,今天我要是不把你揍到哭着喊大师兄,我就跟你姓!”
      “好啊来啊!谁怕谁!”陆明轩想一脚踩上板凳,结果被周子陵偷偷抽了凳子,直接摔到地上。
      众人又是闹又是笑,这天醉仙楼的包间格外的热闹,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几人关系非常非常的要好一般。
      “再来一坛——嗝——碧霞酿!” 陆明轩举着空酒坛喊完,直接滑到桌底。
      “就这?”周子陵用筷子戳了戳他红透的脸,“刚才谁嚷嚷要喝倒阿漓的?”
      珞漓眯眼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站起身:“散了散了,再喝下去师尊该——”
      “该什么?该提着剑来抓人了?”柳云舒抿唇轻笑,指尖点了点他袖口,“酒渍都没擦干净呢,仙尊一眼就能看出来。”
      “嘿嘿,本来就没想瞒着他嘛。”
      众人哄笑着下楼时,街道华灯初上,竟比想象中早。夜风一吹,除了瘫在周子陵背上的陆明轩,其他人都清醒得很。
      “这仙族的街市跟人族的街市比起来,总觉得差那么点意思。”苏灵儿蹦跳着踩自己的影子,“师姐,我想吃糖画——”
      “少吃点甜的,今晚桌上的甜食都被你一人侵占了,牙齿不想要了呀。”柳云舒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但还是牵着她的手走到小摊前买了一个她最爱的兔子糖画。
      珞漓双手背在脑后,悠闲的走在最前面,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这仙族的街市总没有人族的街市好玩,可若是问什么原因,他想他也说不清楚,明明仙族也有糖画、糕点、杂耍,甚至更加精致华美,可偏偏就是感觉……缺了点味道。
      他正出神想着,几个孩童举着五彩风车嬉闹着跑过,其中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儿没看路,一头撞在他腿上,踉跄着往后跌去——
      “哎哟!”
      珞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蹲下身替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又顺手理了理她歪掉的发带,笑道:“小丫头,裙子真好看。”
      那女孩儿眨巴着大眼睛,也不怕生,脆生生道:“谢谢哥哥!”说着,把手里的风车往他手里一塞,“送给你!”
      “啊?给我的?”珞漓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小女孩已经咯咯笑着跑远了,风车在他手里呼呼转着,映着街灯,像一团小小的、彩色的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风车,竹骨纸面,做工不算精细,甚至有些粗糙,可风一吹,转得欢快极了,仿佛能带起一整条街的笑声。
      原来如此。
      仙族的街市,缺的不是热闹,而是这份毫无顾忌的鲜活。
      “阿漓,你发什么呆呢?” 周子陵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珞漓回过神,笑着把风车往他脸上一戳:“风车!人家小姑娘送给我的,谁没被送过我就不多说了啊!”
      周子陵怪叫着躲开,一行人又笑闹起来。
      林清弦走到珞漓身旁,低声道:“大师兄,我师尊有事召我回去,就不陪你们逛了。”
      “啊?”珞漓一愣,“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偏挑我们出来玩的时候?”
      林清弦摇了摇头,神色如常:“不知道,但师尊唤我,自是要赶紧回去的。”
      珞漓挠了挠头,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摆了摆手:“行吧,那你回吧。”
      林清弦点点头,又向其他人简单道别,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衍阁方向。
      “谢师叔以前有这么扫兴过吗?”珞漓倾身问一旁的沈念,压低声音道
      “不知道。”
      珞漓转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小六啊,咱以后能不能稍微的多说几个字呢?”
      “为何?”沈念转头憋他一眼。
      珞漓又眨巴眨巴眼睛,笑得人畜无害:“没事,这样挺好哈哈,挺好……”
      沈念:“……”
      他默默掏出留影石,对准珞漓的脸:“大师兄,你刚才的表情值三百灵石。”
      “喂!!”

      等逛完回到云澜别苑时,已是夜深。
      珞漓蹑手蹑脚地穿过庭院,月光如水,映得石板路泛着银光。他瞄了眼师尊的屋子——灯已熄了,窗棂间一片漆黑。
      “呼……幸好睡了。”他松了口气,踮着脚溜到自己房门口,轻轻推开门,转身正要合上——
      “吱呀。”
      一道雪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外。
      “哇啊!!!”珞漓吓得往后一蹦,后背直接撞上案几,茶盏“哐当”翻倒。他捂着心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调:“师尊!你怎么来也不吱个声啊!你知不知道这真的会吓死人的啊!吓死我你可就没徒弟了!!”
      纪云澜面色不改,手中寒玉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淡淡道:“从明日起,闭关修炼。”
      “……啊?”
      “为三月后的仙门大比做准备。”
      珞漓眨巴眨巴眼睛——他都把这事忘干净了!每次仙门大比他们这些首徒弟子都需提前三个月闭关修炼,胜者便可入“九霄秘境”里试炼五日,但他一直觉得没必要,每届的仙门大比如果他们天衍阁胜者人数是第二那就没有其他门派会是第一了,何苦又闭关三个月来折磨自个儿。
      见师尊眸光微沉,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却莫名弱了几分:“好、好的师尊……”
      纪云澜转身欲走,却又停住:“今日药老给的丹药,记得服用。”
      “!”
      珞漓头皮一麻——师尊怎么知道的?!那臭老头说的?
      还没等他狡辩,那道白衣身影已化作流光消散。夜风卷着片桃花飘进门缝,落在翻倒的茶盏旁。
      次日一早,珞漓不同于往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因为纪云澜对于每届的仙门大比都异常的重视,只要闭关修炼的这三个月他晚起了一会他师尊就会毫不留情的一盆冷水给他泼醒。
      卯时三刻,珞漓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馒头就冲进练武场,纪云澜已在桃树下静候。
      “上次为师说教你星河碎另一式杀阵,你可做好准备了。”
      珞漓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嗯嗯嗯!师尊我准备好了! ”
      随后纪云澜便不再多话,飞身于练武场中央,玄冰剑轻点地面,刹那间,二十八道星芒自剑锋升起,在空中刻画出繁复星图。
      “看好了。”
      他手腕一翻,剑锋未动,剑气却已引动星图流转。地面星纹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化作湛蓝锁链,将三丈内的桃树尽数禁锢,花瓣悬停至半空,仿佛时间静止。
      “星河碎·揽星。”
      珞漓瞪大眼睛——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凝成实质的星辰之力,每一道都对应天上星宿,隐隐传来古老的低吟。
      纪云澜剑势骤变,所有锁链猛然收紧!
      “咔嚓——”
      十株桃树同时拦腰断裂,断口处竟闪烁着星火,迟迟不灭,他收剑的瞬间,那些星火突然爆裂,化作万千流光将桃木碎屑碾为齑粉。晨风一吹,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珞漓喉结滚动,后背沁出冷汗。
      纪云澜收了玄冰剑,看向呆愣的珞漓“错一步,星链绞的就是你的经脉。”
      珞漓怔怔的点头,然后迫不及待的召出流光剑挽了个漂亮的银色剑花跃跃欲试:“来吧师尊,我觉得我行了!”
      星殆他都靠自己的觉悟学会了,这招能难到哪去!
      ……
      第二十六次失败。
      “轰——!”
      每次星链都在即将成型的瞬间崩碎,反噬的灵力如鞭子般抽在珞漓背上,将他狠狠掀翻在地。他呛出一口血沫,剑也脱了手,轱辘辘滚到纪云澜脚边。
      “怎么这么难啊!师尊我不行了!” 他瘫在地上哀嚎,袖口被星火灼出焦黑的洞,乱发里还插着几根草屑,好不狼狈。
      纪云澜垂眸看他,寒玉箫施法挑起流光剑,轻轻一抛,剑便钉在珞漓耳畔三寸处,入土三寸。
      “揽星分三境。”他声音比箫身更冷,“你连‘形似’都未做到。”
      珞漓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抹了把嘴角血迹:“那师尊你当年学这招用了多久?”
      “一次。”
      “………”
      少年憋得脸都红了,最后只挤出一句:“您这样会没朋友的!”
      可是严格来说,师尊是天下唯一一个修至道衍境巅峰的人,按这个来说的话,也算是没有朋友的吧……
      纪云澜转身走向星图残迹,雪白的衣袂扫过焦土:“从教你碎星九变第一式时就同你说过,星力不是靠蛮力拉扯。” 他突然回眸,“像这样——”
      寒玉箫凌空一点,那些破碎的星芒竟如百川归海,自发汇聚成链。
      珞漓突然福至心灵。
      他猛地抓回流光剑,这次不再强硬催动灵力,而是顺着星轨余韵轻轻一引——
      “铮——!”
      一道完整的星链终于成型,虽只维持了三息便消散,但纪云澜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继续。”师尊背过身走向一旁桃树下的石台喝茶。
      不知练了多时。
      “成了!师尊你快看!”
      珞漓欣喜地看着眼前三道交织的星链,银色流光在空气中缓缓游动,竟持续了整整十息才消散。他手腕一翻,还想再试一次——
      “午时已到。”
      纪云澜的声音从桃树下传来。师尊不知何时已沏好茶,石桌上整齐摆着两副碗筷,一碟清炒笋尖正冒着热气,珞漓这才发觉日头已至中天,后背衣衫早被汗水浸透,掌心更是磨得通红。他小跑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筷子就要夹菜——
      “净手。”
      寒玉箫“啪”地轻敲在他手背上。
      “哦……”他讪讪跑去溪边,哗啦啦撩水冲着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瓷器碰撞声。
      回头一看,师尊正将最大的一块笋尖夹进他碗里。
      珞漓轻轻一笑,转过头,好吧,就原谅你练剑时对我那么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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