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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委以重任的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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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这边!”
珞漓刚跳下船,苏灵儿就踮着脚冲他挥手,脸颊被火光照得通红。她怀里抱着几捆湿布,显然刚从焕春院的药箱里翻出来。
“用这个裹住沙袋底下。” 她喘着气把湿布塞给他,“沾了药泉水的,能扛住幽冥焰半刻不燃!”
珞漓勉强笑了笑,安慰道:“放心,火很快就能灭了。”
他身后,沈念沉默地拎着个古怪的铜壶,壶嘴正“滋滋”喷出淡紫色雾气——所过之处,火焰竟短暂退避。
“你们院的‘吞火壶’?”珞漓挑眉,“小六,你偷拿这上品法宝萧院长知道吗?”
沈念面无表情:“留影石记录,是师尊特批。”
“……”
天天就是那个留影石不离身。
珞漓刚扛起一袋沙土,余光忽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墨羽。
那人一袭昭明院弟子服,也在奋力的扛沙袋,眼神还和以前一样没有感情,像个冷血动物。
青壤村那次……好像没见到他吧?
自从上次败在珞漓剑下,墨羽就没在珞漓视线里出现过,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
“看什么呢?不赶紧扛你的沙袋”周子陵扛着两袋土石撞过来。
“诶诶诶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下,你们院那个墨羽,最近在忙些什么啊,有些阵子没在天衍阁看到了。”珞漓拉住他的胳膊,向他指了指扛着沙袋走的墨羽。
“哦,还能干什么?跟以前一样,除了练剑就是练剑,谁劝都不好使。”周子陵叹了口气,“他呀,就是太急于求成了,记得前些日子,他还想转去清微院来着。”
珞漓“嘶”了一声:“转小五那去?他该不会觉得昭明剑道弱,才想换吧?”
周子陵翻了个白眼,一边往麻袋里灌土一边嗤笑:“可不是?那次他找你比试,被你打败后,他就找我师尊说‘昭明剑道’华而不实,非要改修清微院的‘落水剑诀’,我去他的吧!自己太心急练不到‘昭明剑道’的精髓,还怪到剑法上去了。”
“那怎么没成?”珞漓扛起沙袋。
“是你傻还是谢院长傻啊?” 周子陵踹了脚冒烟的树桩,“‘落水剑诀’讲究以柔克刚,练就这剑法最重要的就是静心静气摒除杂念,他那种好胜心切、恨不得一剑劈开天的性子,谢院长能收?”
珞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还记得小五以前跟他说过,他师尊教院里弟子“落水剑诀”的第一天就是让他们静坐下棋,这要是换成墨羽,想都不用想,肯定先把棋盘给劈了。
“行了行了!” 周子陵拽着珞漓就跑,“等扑完火再说吧,都耽误这么久了,得抓紧了。”
回来扛沙袋的赵无尘眼尖地瞥见蹲在河岸装沙袋的林清弦,立刻扬起笑脸凑过去。
“小林师——”刚开口,林清弦就猛地起身,肩膀重重撞开他,拿着口没装满的沙袋,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
赵无尘摸着被撞疼的鼻梁,小跑着拦到他面前:“怎么了这是?”他歪头笑道,“谁惹我们小林师弟了?”
林清弦连眼神都没给,径直绕过他,仿佛眼前是团空气。
他越走越快,赵无尘终于停下,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清微院弟子:“师弟啊,你们林师兄最近……可是遇到什么不快?”
那弟子抱着沙袋茫然摇头:“没有啊?林师兄这几日除了准备大比在练武场练剑,就是去藏书阁,一切如常。”
赵无尘松开手,望着林清弦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总不能是我惹的吧?
火终于灭了。
珞漓四仰八叉瘫在地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柳云舒走过来,裙摆扫过他鼻尖,递来一壶水,“喝点吧,大师兄。”她无奈道,“别这么躺着,有损形象。”
珞漓勉强支起身子,灌了几口,水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也懒得擦:“要是让我逮到是哪个畜生放的这火……”他磨着牙,“我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柳云舒在他身旁坐下,摇了摇头:“歇歇吧,掌门根本不会让我们掺和这些事。”她压低声音,“刚刚收到传讯,其他两村的火也灭了,天梯石完好无损,村民也没大碍……”
她蹙眉望着焦黑的土地:“这纵火之人,到底图什么呢?”
“不管他图什么——”珞漓撑着膝盖站起身,眼底映着未熄的余火,“总会揪出来的。”
柳云舒拍了拍裙摆沾上的焦灰,轻声应和:“对,不管是谁,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远处,苏灵儿踮着脚挥手:“大师兄!师姐!我们可以回仙门啦!”
“这就来!”柳云舒扬声应道,转头看了珞漓一眼,随后抬步走去。
珞漓正望向他师尊和掌门的方向,被村民团团围住,纪云澜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珞漓忽然笑了笑,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道:“回仙门——还有大比要准备呢。”
珞漓正要跟上柳云舒,脖子突然被人一把勾住——
“你有病啊赵无尘?!”他反手一肘撞在赵无尘肋下,“沙袋没扛够是不是?还留这么大劲呢,咱俩还没熟到这地步吧!”
赵无尘吃痛松手,却仍拦在他面前:“事态紧急嘛!”他压低声音,“小林师弟最近怎么了?是不是生我气了?”
珞漓眨眨眼,忽然想起火场外赵无尘给紫霄宫女修擦脸的场景,以及林清弦当时冷若冰霜的眼神。
“因为什么……你真不知道?”他挑眉。
“我要是知道,还左一个右一个的问干什么?”赵无尘难得露出焦躁神色。
珞漓拍拍他的肩,一脸高深莫测:“那你得自己问小五去啊,问我我哪说得清楚?”
见赵无尘还要纠缠,他无声做了个口型—— “紫、霄、宫。”
说完潇洒转身,留赵无尘在原地怔愣。
“师尊——我要吃玫瑰酥!”
一回到云澜别苑,珞漓就黏在纪云澜身后,像只讨食的猫。
纪云澜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寅时练剑时,怎么没见你这般精神?”
“那能一样吗!”珞漓拽住他袖子晃了晃,“练剑耗神,玫瑰酥补魂!”
“……胡闹。”
半刻钟后,小厨房飘出甜香。
等纪云澜端着刚出炉的玫瑰酥推开珞漓房门时,却见少年歪倒在地上,脑袋枕着床沿,手里还攥着半卷剑谱,睡得正熟。
“……”
纪云澜放下瓷盘,弯腰将他抱起。少年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淡淡的汗味和烟火气。
刚把人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正要抽手——
“师尊……”珞漓突然呢喃一声,手臂一勾,猛地将纪云澜拉下来!
唇瓣擦过鼻尖。
呼吸交错间,纪云澜僵住了。
珞漓却浑然不觉,还在梦里嘟囔:“师尊……”
纪云澜轻轻掰开他的手,掖好被角,在床边静立片刻。
月光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珞漓被纪云澜从被窝里拎出来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闭着眼扒拉了两口粥,就被寒玉箫轻敲了额头。
“掌门殿集合。”
等他们赶到时,殿内早已人头攒动。珞漓揉揉眼睛,难以置信——他都来这么早了,居然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但他定睛一看,周子陵倚着柱子打哈欠,陆明轩靠着沈念,俩人头一歪已经睡着了,苏灵儿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柳云舒肩上栽,连向来端庄的柳云舒都眼底泛青。再往后看——
好家伙……
各院院长围在沈屹川身边,个个精神抖擞,焚天院的方院长甚至捧着茶盏侃侃而谈,显然已到了多时。
珞漓嘴角抽搐。
懂了……
殿外晨钟骤响,沈屹川袖袍一挥——
仙门大比的比试场入口,在天衍阁上空缓缓开启。
各门派弟子陆续入席,天衍阁七院首徒坐在最前排。珞漓悄悄戳了戳身旁的周子陵:“瞧见没?紫霄宫那个新来的小师妹一直在看你,还有那几个乾阳门的大老爷们一直盯着云舒和小师妹——”
“快闭嘴吧你!身为首席弟子能不能有点紧张感啊。” 周子陵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根通红 。
“嘿,二师弟你这么说就——”话音未落,比试场中央忽然亮起一道金光,接着一道庄重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九霄守境人——楚稷,恭迎各位门派至此大比。”
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踏光而至,半边脸覆着繁复的金色图腾——那是世代守护九霄秘境的“引渡人”一族标志。
“规矩照旧。”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首席抽签定序,余者轮战。”
他抬手一挥,十二枚玉签浮空旋转,因为天衍阁结构特殊,所以其中七枚玉签都是给天衍阁准备的。
乾阳门首徒陈束率先起身,指尖轻点,一枚玉牌落入掌心:“乙字三场,对战明心斋。”
明心斋的首徒法允先是向乾阳门弯腰行了一礼,随后也上台选取:“甲字四场,对战天衍阁昭明院。”
随后是紫霄宫首徒应念雨,也就是那次赵无尘给擦脸的女修:“乙字二场,对战飞衡宗。”
飞衡宗首徒许铭:“甲字三场,对战天衍阁玄机院。
轮到天衍阁时,纪云澜朝珞漓略一颔首,珞漓会意,朝他开朗一笑。
“甲字二场,云澜别苑,对战紫霄宫。”
第二个去的是周子陵:“乙字四场,昭明院,对战乾阳门。”
第三个陆明轩:“丙字一场,焚天院,对战飞衡宗。”
第四个柳云舒:“乙字五场,玄机院,对战乾阳门。”
第五个林清弦:“甲字五场,清微院……对战霁月阁。”
台下还没有领玉签的赵无尘听到这,挑了挑眉,缘分这么深呐,小林师弟。
第六个沈念:“丙字二场,万象院,对战紫霄宫。”
第七个苏灵儿:“丙字三场,换春院,对战明心斋。”
霁月阁最后一个抽,自然只剩下一个甲字一场。
赵无尘把玩着抽中的玉牌,唇畔带笑: “巧了,甲字首场……霁月阁,对战天衍阁云澜别苑。”
台下瞬间沸腾起来。
“肃静!”
引渡人玄袍一震,声如闷雷滚过全场,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他脸上金纹随灵力流转,泛出幽幽冷光。
“仙门大比,三规九戒——”
“其一,胜负以一方认输、出界或倒地十息为判,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其二,胜场数前三门派,可遣若干弟子入九霄秘境试炼;其三,禁用禁术、毒蛊、夺舍之法,违者废其修为,逐出仙门!”
“甲字首场——”引渡人庄重的声音传遍全场,“天衍阁云澜别苑珞漓,对战霁月阁赵无尘。”
陆明轩一把勾住珞漓脖子:“首战就对上赵无尘那厮!阿漓,你可要揍得他找不着北!”
“大师兄!首战必胜!”苏灵儿挥舞着啃了一半的蜜饯,糖渣子差点甩到柳云舒袖子上。
柳云舒轻巧避开,顺手替灵儿理了理歪掉的发带:“他的‘霁月幽引’上次渔村除鲤鱼妖那次,师兄你也看到了,已练就的出神入化,莫要被他带着节奏走啊。”
珞漓不屑一笑:“师妹,你这是瞧不起你大师兄呢,还是瞧不起我师尊呢?他的‘霁月幽引’出神入化,那我的‘碎星九变’就是登峰造极,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林清弦站在人群边缘,突然开口:“大师兄……加油。”
沈念不知何时挤到前排,面无表情地递给珞漓一杯浓茶。
珞漓:“……”
周子陵拍了拍他肩:“赢了,请你喝酒。”
沈屹川站在高阶上,袖中滑出半块桃夭峰的通行玉牌:“首战若胜,今年桃夭峰的灵果随你小子摘啊。”
其他六院的院长也都翘首以盼的看着他,期盼他首战胜利归来。
一片喧闹中,唯有纪云澜静立如松。
珞漓回头看他,咧嘴一笑:“放心吧师尊!往届又不是没战过霁月阁——”他顿了顿,“只不过……还真从没对上过赵无尘。”
百年一届的仙门大比,之前两届他还真的没有被抽到跟赵无尘对战过,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猎山里都没认出来他。
“万事小心。”纪云澜的声音比箫身更凉。
珞漓一点头,转身召出流光剑飞身上前应战。
珞漓踏上比试台时,赵无尘早已持剑而立,笑意温润。
“珞师兄。”他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可别手下留情啊。”
珞漓剑锋斜指地面,挑眉一笑,月白袍服被晨光镀了层金边:“赵兄说笑了,之前两届大比都很不巧,没有抽到和你对战,这次正好讨教。”
“铮——”
裁判长老的钟声响起刹那,两人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