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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厉害打妖的小狐狸 ...

  •   两道身影出现在了人族街道的一个小巷子里,他们用法术把自己乔装打扮了一下,把自己的衣裳变的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珞漓的长相在仙族一直都是出了名俊逸,仙门追求者不在少数,眉如剑裁,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笑起来时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
      平日里在门派中,他一身雪白长袍,银冠束发,往那儿一站,便如霜雪雕琢的玉人,清冷又矜贵……
      当然前提是不张嘴说话的前提下。
      此刻,他虽用法术敛去了几分仙气,可骨子里的那股风流劲儿却藏不住,把一旁的林清弦都看的挪不开眼。
      墨发用一根素带束着高马尾,额前垂下几缕碎发,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身上的粗布衣裳被他穿得像是人间哪家贵公子偷溜出来游玩似的。
      他自顾自的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同来的小五没跟上,回头一看,只见林清弦还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巴微微张着,活像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珞漓挑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回神了。”
      林清弦猛地一激灵,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道:“师、师兄,你这身打扮……”
      珞漓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冲他一笑:“怎么?不合适?”
      林清弦疯狂摇头,又点头,最后憋出一句:“合适!特别合适!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太好看了,容易惹麻烦……”林清弦小声嘀咕。
      他知道珞漓和沧澜仙尊都是仙族一等一的好看,往日在师门看惯了珞漓一身白衣的样子,这么一变样就让他觉得师兄变得很不同,是不同于平日的好看。
      珞漓“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有麻烦师兄罩着你。”
      正要再逗他几句,忽然想起正事,收了笑意问道:“对了,你之前说哪家青楼有妖害人来着?”
      林清弦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道:“是城南的‘玟玉楼’,最近有好几个客人在一间房间莫名其妙失踪,据说都是进了就再没出来,里面的管事也不敢进去查探,就上报给了掌门。”
      人族有设立专门的“降妖司”,在各州府都设有联络站点,寻常百姓若遇妖邪作祟,只需往降妖司递个帖子,自会有仙门弟子前来处理。
      不过像玟玉楼这样的风月场所,向来是妖物最喜盘踞之地,掌柜的也是见怪不怪了,这次若非闹出人命导致店铺无法经营,恐怕还不会惊动仙门。
      “那间房现在可还开着?”珞漓随手从路边小贩那拈了颗蜜饯,扔了两块碎银,指尖沾了糖霜也不在意。
      “封着呢。”林清弦压低声音,“据说那房门从里面反锁了,谁靠近都能听见里头传来...呃,男女欢好的声音……”
      珞漓闻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意思,看来是个会享受的妖。”
      “师兄!”林清弦急得跺脚,“咱们是来除妖的,不是来……”
      “知道知道。”珞漓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先去看看再说。”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市,远远便看见玟玉楼前挂着红灯笼,却门可罗雀。
      门口站着个穿绛色衣衫的龟公,正愁眉苦脸地来回踱步。
      珞漓正要上前,忽然被林清弦拉住衣袖:“师兄!你就这样进去?”
      “不然呢?”
      “至少……至少把领口系好!”林清弦手忙脚乱地要替他整理衣襟,却被珞漓轻巧避开。
      小五啊,”珞漓语重心长地拍拍他肩膀,“咱们现在是来捉妖的,不是来听学的,要融入环境,懂不懂?”
      说罢,他又把领口扯了扯变得更加凌乱,大摇大摆地朝玟玉楼走去。
      那背影潇洒不羁,哪还有半点仙门首徒的端庄模样,像要进的不是一个青楼而是一个学堂一样,林清弦看得直扶额,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暗处,一道黑色身影无声立于屋檐,纪云澜望着徒弟那身“闷骚”的打扮,眸色深沉如夜。
      珞漓走近那龟公,才发现对方的一只眼睛已经失明了变得浑浊不清。
      那只坏眼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层蛛网,而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隐约闪过一道竖线——这细微的特征让珞漓脚步微顿。
      “这位公子...”龟公佝偻着背迎上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咱们玟玉楼近日歇业。”
      珞漓把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悄然变出一串好看的银铃在腕间,状似无意地抬手整理发带,腕间银铃清脆一响。
      那龟公的独眼立刻被吸引,瞳孔不自然地收缩成一条细缝,又迅速恢复如常。
      “听说你们这儿闹妖?”珞漓单刀直入,双手抱臂,“我们是仙门派来处理的。”
      龟公的独眼闪过一丝精明,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这...这等晦气事……”
      林清弦突然吸了吸鼻子,给珞漓悄悄传音:“大师兄,他身上有股腥味……”
      珞漓眯起眼睛,普通人或许闻不到,但他五感敏锐,从刚刚还没走近就已经闻到,那龟公身上确实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潮湿的泥土混合着某种爬行动物的气息。
      更可疑的是,这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细长,边缘处还诡异地蠕动着。
      “我知道,这老头一定不简单,大概率是楼内那妖的同伙,小心为慎。”珞漓也抽空传音给他。
      “带我们去那间出事的屋子。”珞漓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指尖悄悄凝起一丝灵力。
      龟公的独眼滴溜溜转着,最终挤出个谄媚的笑:“二位仙长随我来……”转身时,他的影子突然分裂出一道细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沿着墙根游走。
      纪云澜在屋顶目光一凛,他看得分明——那不是影子,而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影,这龟公恐怕不只是同伙那么简单。
      当龟公带着他们穿过回廊时,珞漓忽然注意到沿途的地面都异常干净,连片落叶都没有,但每走七步,青石板上就会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黏液痕迹,在夕阳下泛着七彩的光。
      就在珞漓俯身查看那些七彩黏液时,龟公的袖口突然滑出一截青灰色的鳞尾。
      林清弦倒吸一口凉气,刚要示警,却被师兄一个眼神制止。
      “老丈在这玟玉楼做了多少年啦?”珞漓假装没发现异常,随手摘了片廊下的海棠花把玩。
      花瓣触及黏液的瞬间,竟然嘶的一声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整十年啦。”龟公的嗓音突然变得黏腻,“仙长小心脚下,前头就是...”
      话音未落,整条回廊突然剧烈震动。
      两侧的雕花木窗砰砰砰全部自动闭合,原本明亮的走廊瞬间陷入昏暗。
      林清弦腰间玉佩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青光——这是妖气浓度超标的预警。
      “师兄!”林清弦慌忙去扯珞漓的袖子,却抓了个空。
      黑暗中响起龟公扭曲的笑声:“仙长的皮囊...我家主人定会喜欢。”那声音越来越尖细,最后竟变成蛇类的嘶鸣。
      珞漓腕间银铃突然无风自动,清越的铃声在密闭空间里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波。
      借着这刹那的光亮,两人终于看清——哪还有什么龟公,只有一条人首蛇身的怪物盘踞在房梁上,那只独眼已经完全变成琥珀色的竖瞳!
      屋檐上的纪云澜听到铃声时微微一顿,这是去年上元节他亲手系在珞漓腕间的驱魂铃,里面有他汇聚在内的灵力,当时珞漓还嫌弃“叮叮当当像小姑娘似的”……
      “小五!”珞漓已经唤出自己的流光剑,生起银色剑光:“这是只临幽镜的双生蛊蛇妖,得杀了屋里的那只这只才会彻底死透!”
      妖族修炼妖法六阶层层进阶。
      妖魄境觉醒妖丹,可化形施基础妖术;千幻境中妖丹生灵智,幻术伪装能力大增;临幽境妖丹化为幽冥火,力量更具杀伤力;天妖境引天劫重塑妖身,觉醒上古血脉威力惊人;噬元境能吞噬天地本源,实力再上层楼;妖劫境历经劫难,成为妖族顶尖强者,实力登峰造极。
      目前妖族还未出现达到妖劫境者,若出现,必将是和仙族毁天灭地的一战。
      林清弦慌忙召出自己的佩剑掐诀,却见师兄反手从袖口扯出一根红色发带。
      那发带竟化作一条燃烧的锁链,啪地缠住蛇妖的七寸,再紧接着使出“碎星九变”的第五式——流萤逐月。
      珞漓的剑锋一旋,银色剑气骤然分化,化作九道璀璨的光环,如月华倾泻,一环套一环地缠上蛇妖的躯体。
      剑气光环急速收缩,每收紧一寸,便在蛇鳞上割裂出深可见骨的血痕,妖血喷溅的瞬间,竟被剑气蒸腾成猩红的雾霭,在廊下弥漫开一片血雾。
      蛇妖发出凄厉的嘶吼,蛇尾疯狂拍打地面,青石砖寸寸碎裂,就在它挣扎的刹那,林清弦也紧接着使出清微院的独创剑招 “落水剑诀”第三式——飞花点翠。
      林清弦稳住心神,手中长剑挽出一朵青莲似的剑花。
      这一招看似柔和,剑意却如春风化雨,无数细密的剑气凝成花瓣状的流光,轻柔却精准地封住蛇妖的退路,这便是清微院的独特剑法,以柔克刚。
      最绝的是,那些“花瓣”剑气触碰到珞漓的银环时,竟如露水汇入溪流,让原本凌厉的环状剑气更添三分绵长后劲。
      林清弦虽是青冥境可配上璇玑境的大师兄却一点不拖泥带水,足见首徒之位实至名归。
      那蛇妖嘶声厉啸,独眼彻底化作猩红竖瞳,蛇口大张,竟喷出一股粉红毒雾——雾气中夹杂着男女交欢的喘息声,靡靡之音直钻耳膜,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黏腻燥热。
      林清弦眼前一花,差点握不住剑,却听珞漓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这是独属于珞漓的自信,他向来如此,对自家师尊倾囊相授的剑招永远充满胜券在握的信心。
      他剑势陡变,银色剑光如银河倾泻,使出的竟是—— 星河碎·断虹。
      “星河碎”本是纪云澜独创的杀招,并不在“碎星九变”的剑式里,讲究的是“一剑破万法”,剑锋未至,妖雾已被凌厉的剑气撕开一道缺口。
      蛇妖的幻术瞬间崩解,露出屋内真实景象——
      床榻上横卧着一个“女子”,上半身是雪肤红唇的美人,腰腹以下却是一截粗壮的蛇尾,青墨色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她身下铺着的根本不是锦被,而是一层层蜕下的蛇皮,每一张蛇皮都鼓鼓囊囊,隐约透出人形轮廓。
      珞漓丝毫不惧的走近,剑尖一挑,最上层蛇皮“嘶啦”裂开,数十具尸体如熟透的果实般滚落出来。
      这些尸体诡异地保持着鲜活面色,甚至嘴角带笑,只是天灵盖都被开了个圆孔,脑髓空空如也,同样的特征是他们的相貌都比较出挑。
      更骇人的是,每具尸体的胸口都趴着一条幼蛇,正贪婪啃食残留的内脏。
      “师兄……”林清弦脸色煞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着反胃的冲动,“这妖物竟是以人脑饲育幼蛇? ”
      珞漓眯了眯眼,剑锋未收,冷笑道:“不止,你看那些尸体——”他剑尖轻点,挑开一具尸体的衣襟,露出胸口处一道暗红色的符纹,“这是天妖境妖物特有的‘锁魂印’,死后三魂七魄被困在躯壳里,不得超生,蛇崽吃的不仅是血肉,还有怨念。”
      林清弦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发紧:“那岂不是……这些人的魂魄还在体内,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啃食?”
      珞漓没回答,但眼神冷得吓人。
      蛇妖突然娇笑起来,美人面皮从中间裂开,露出真正的头颅,竟是那龟公的脸!
      两张人皮像破袜子般耷拉在蛇颈上,随着说话声晃荡:“仙长既来了...不如也当回娘亲?”
      林清弦头皮发麻,低声道:“师兄,这妖物已非寻常蛇妖,怕是修了邪术……”
      珞漓嗤笑一声,剑锋一振,银光流转:“管它修的什么邪术,砍了脑袋,照样得死。”
      “可它方才说‘当回娘亲’……”林清弦突然反应过来,瞳孔骤缩,“等等,师兄,它是不是在产卵?!”
      珞漓脸色一变,还未开口,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蛇皮下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无数幼蛇破皮而出,如潮水般涌来!
      林清弦倒吸一口冷气,剑势立刻转为守式:“师兄,退后!我来断后!”
      珞漓却一步未退,反而冷笑更甚:“断什么后?要断后也是你师兄我断后。”
      说罢,便上前使出了师尊才教的“碎星九变”第七式——月落星沉。
      剑光如流星坠落,形成一道漩涡,瞬间将涌来的幼蛇群斩开一道缺口,然而就在此时,那母蛇妖突然从床榻暴起,蛇尾如鞭,直取林清弦咽喉。
      “小五!”
      珞漓想都没想就闪身挡在林清弦面前,右手手背被蛇妖利爪划过,顿时鲜血淋漓。
      奇怪的是,那血珠滴落在地,竟发出“嗤”的灼烧声,地面腾起缕缕青烟。
      更惊人的是,原本疯狂扑来的幼蛇群突然发出尖锐的嘶叫,像是被烫到一般,纷纷退缩着钻回母蛇身边。
      “这……”珞漓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背,一时怔住。
      母蛇妖见状却勃然大怒,这个人竟是……
      她面容扭曲,蛇尾猛地膨胀数倍,鳞片间渗出腥臭的毒液,“你竟敢骗我!”
      她张开血盆大口,一团漆黑如墨的毒雾喷涌而出,直袭珞漓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越的箫声突然在屋内回荡。
      那音波如有实质,毒雾竟在半空中凝固,随即如琉璃般碎裂消散。
      珞漓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前,纪云澜一袭黑衣如墨,手中寒玉箫泛着幽幽蓝光,连眼神都未给那蛇妖一个。
      “师……”珞漓刚要开口,就见纪云澜箫声一转,音波如涟漪般荡开,那母蛇妖顿时痛苦地捂住耳朵,在地上翻滚哀嚎,身形竟开始慢慢缩小。
      道衍境的绝对压制不是她能承受的。
      “收。”纪云澜薄唇轻启,寒玉箫中射出一道冰蓝锁链,将蛇妖牢牢捆住,转眼间便将其收入箫中。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幼蛇尸体和那些可怖的人皮。
      纪云澜这才转身,目光落在珞漓流血的手背上,好看的丹凤眼隐隐散发着怒意。
      珞漓却像是突然泄了劲儿似的,往前一扑,整个人栽进纪云澜怀里,额头抵在他肩上,闷声道:“师尊……好惊险。”
      纪云澜身形微僵,手指蜷了蜷,终究没推开他,只低声道:“胡闹。”
      “我哪儿胡闹了?”珞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余悸,却偏要嘴硬,“要不是我反应快,小五的脑袋都被那蛇妖啃了!”
      一旁刚缓过神的林清弦:“……”
      纪云澜垂眸看他,语气淡淡:“‘碎星九变’第七式,你使早了半息。”
      珞漓眨了眨眼:“啊?”
      “剑气未凝,便急于出手。”纪云澜抬手,指尖在他腕间一搭,灵力流转间探查他体内状况,“若非……若非为师出手,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口。
      珞漓撇了撇嘴,却也没反驳,只是手指悄悄攥紧了纪云澜的袖角,小声嘀咕:“那您还怪我……”
      纪云澜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只一挥袖,灵光乍现,三人周遭景象骤变,已回到了天衍阁。
      珞漓还保持着拽纪云澜袖子的姿势,一抬头,正对上自家师尊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
      “师尊……”他讪讪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去药阁。”纪云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手背上的伤,让药老看看。”
      珞漓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不以为意:“小伤而已,又不疼……”
      “去。”
      “……哦。”
      林清弦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直到纪云澜转身离去,珞漓才长舒一口气,一把勾住林清弦的脖子,笑嘻嘻道:“走,陪师兄去药阁!”
      林清弦:“……师兄,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疼吗?”
      珞漓理直气壮:“师尊让我去的,我能不去吗?”
      林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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