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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当猎物的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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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漓拖着林清弦的脖子大摇大摆的走向药阁,还时不时跟路过的弟子打招呼。
“师弟又精壮不少啊!”
“师妹又漂亮不少啊。”
“手被蛇咬了口去找药老头玩去。”
……诸如此类。
活像要去打劫的土匪……
快到药阁时,林清弦实在受不了了,挣扎着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大师兄,你能不能正经点……”
话音未落,就看见药老正坐在药阁门口的石臼前捣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眉头紧锁,手里的药杵捣得咚咚响。
珞漓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蹦过去,凑到药老跟前笑嘻嘻道:“老头儿,又捣蒜呢?”
药老头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咚咚捣药:“人还活着,来我这干嘛?”
“问得好!”珞漓一拍大腿,“来你这当然是把药全当饭吃光,然后再把你那宝贝药炉炸了!”
药老手里的药杵没有停,头却缓缓抬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下一秒,他抄起捣药棍就要朝珞漓脑袋敲去:“小兔崽子!”
珞漓一看就是惯犯了,灵活的躲一边的柱子后面去了。
“药老息怒!”林清弦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手忙脚乱地解释,“是、是沧澜仙尊让师兄来治伤的!”
药老的棍子停在半空,狐疑地打量着躲柱子后的珞漓:“就他?活蹦乱跳的跟猴儿似的能有什么伤?”
珞漓不满的“啧”了一声,“说谁猴儿呢。”随后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喏,被蛇挠了下。”
见多识广的药老一看就知道是双生蛊蛇妖的尾尖甩的,却不屑的别过头:“老夫还以为大多块呢,就这也值当的让你来?”
“是吧,我也觉得不值当,可我师尊心疼我担心我呀!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千万要找能医死人活白骨的药老来……”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药老被他吵的实在受不了立马掏出个药罐塞在林清弦手里,身形一转消失在院中了。
林清弦:“……”
别走啊我也嫌吵……
从药阁出来,珞漓还在喋喋不休:“这药膏闻着像山楂糕,你说药老头是不是拿零嘴糊弄我……”
林清弦被吵的头疼,拽着他就往掌门殿方向走:“师兄,我们该去复命了。”
掌门殿内,沈屹川正在批阅卷宗,见他们进来,头也不抬道:“你师尊已经来过了。”
“啊?”珞漓一愣。
“那蛇妖已关入锁妖塔。”沈屹川放下朱笔,抬眼扫过珞漓包扎好的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半月后便是新一届收徒大典了,你们提前准备一下。”
他说“准备”二字时刻意看了珞漓一眼——上届的收徒大典,这小子带着几名新弟子们夜闯禁地说是“观摩上古剑痕”,结果触发了千年前设立的护山大阵。
最后还是纪云澜亲自提剑修阵,那一袭白衣踏月而来的身影,反倒让更多少人铁了心要入天衍阁。
仙门自古立下规矩,每至人族的六年开仙门天梯一次,举办收徒大典。
不求资质,不问出身,但须过三关——踏云桥、斩心魔、入猎山,三关皆顺利通过者,即可拜入自己想进的师门。
其中天衍阁因纪云澜坐镇,每年慕名而来的人能挤满天衍阁的拜师堂,人族有诗云:“不求金玉贵,愿入纪师门。”
当然只是这么说,进是不可能的。
沧澜仙尊唯有一徒无人不知。
珞漓摸着鼻子讪笑,忽然想起什么:“师伯,这次还是我师尊坐镇拜师堂?”
“自然。”沈屹川眼中闪过一丝微妙,“毕竟上次可是有人……”
“弟子告退!”珞漓拽着林清弦就跑。
出了掌门殿,秋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珞漓的笑意突然淡了。
他忽然想起来,那蛇妖为什么怕他的血?
母蛇那句“你竟敢骗我”又是什么意思?
“大师兄?”林清弦叫了他两声没反应,只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该回清微院向师尊复命了,考核的事等二师兄他们回来我们再找时间一起商议吧?”
珞漓这才回神,心不在焉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等他走后他看了看已经因为上了药而愈合的差不多的伤口,尽管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因为他想他师尊了,得赶紧回云澜别苑。
前脚刚落到竹屋前,就感受到身后袭来冰冷又熟悉的剑气,他眼神一凝飞身躲过,轻飘飘落在一棵桃树之上,衣袂翻飞间,几片花瓣簌簌而落。
“师尊,我才刚回仙门,衣裳都还未来得及换呢。”珞漓低头瞧了瞧自己沾着尘土的袖口,故作委屈地抱怨道,“您就这么急着考教我?”
纪云澜立于院中,手中的玄冰剑已然蓄势待发,只以剑气相逼,闻言冷冷道:“多嘴。”
话音未落,第二道剑气已至,比先前更凌厉三分。
珞漓足尖一点,身形如燕,从桃树上旋身而下,手中流光剑铮然显现,银芒乍现——“碎星九变”第三式·浮光掠影。
剑势如风如月,轻盈却精准,将袭来的剑气一一化解。
他身形未停,借势反攻,剑招衔接间竟隐隐有纪云澜的影子。
纪云澜脸色未动,手中剑气却骤然加重,如星河倾泻,铺天盖地压来。
珞漓不退反进,唇角一扬,剑锋陡然一转—— “星河碎·孤鸿。”
这一剑,剑气如鸿雁掠空,孤绝而凌厉,竟硬生生将纪云澜的剑势劈开一道缺口!
风止,剑收。
珞漓微微喘息,额间沁出薄汗,却笑得恣意:“师尊,如何?”
纪云澜收剑,神色依旧冷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看来人族这一趟,有进步。”
“有没有进步,师尊能不知道吗?”珞漓收了剑,凑近两步,笑嘻嘻道,“您方才可连四成功力都没用上。”
纪云澜瞥他一眼,未答,转身往竹屋走去,只留下一句:“快去更衣,做了糕点。”
珞漓望着他的背影,笑意更深,抬步跟上。
师尊虽未夸他,可方才那一瞬的停顿,已是最好的认可。
在云澜别苑被师尊看着好好修炼了半月,珞漓感觉自己身体都快散架了……
要不是今天一大早被师尊叫起来说该去收徒大典了,他都忘了有这回事了。
收徒大典有专门举行的场地,各大门派都得准时前往。
纪云澜一早便拎着还在打哈欠的珞漓到了掌门殿,其他六院的首徒早已候在那里。
“见过沧澜仙尊。”六人齐声行礼,姿态恭敬。
纪云澜淡淡颔首,算是回应。
待他走远,六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调侃珞漓。
“哟,这不是咱们天衍阁的首席大弟子吗?怎么,昨夜又偷溜下山喝酒去了?”三院焚天院的陆明轩抱臂,红衣似火,袖口金线绣着烈焰纹,笑得张扬,顺手捏了捏珞漓的脸,“瞧瞧,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珞漓拍开他的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少污蔑我,我这半月可是被师尊盯着修炼,连觉都没睡够……”
“骗谁呢?”二院昭明院的周子陵挑眉,“谁不知道沧澜仙尊最纵着你?会让你废寝忘食的修习?”
珞漓一咂嘴,正要反驳,四院玄机院的柳云舒已经笑着递过来一枚醒神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清雅之气:“行了别贫了,大师兄赶紧吃了,待会儿大典上咱们还得干活呢。”
万象院的六师弟沈念沉默寡言,只默默递上一杯浓茶,他一身灰袍,腰间悬着一枚古朴铜铃,铃身刻满晦涩符文。
焕春院的七师妹苏灵儿最是活泼,一袭嫩黄罗裙,发间簪着几朵灵花,蹦跶着凑过来笑嘻嘻的,琥珀色的眸子弯成月牙:“大师兄要是再打哈欠,待会儿新弟子们怕是要以为咱们天衍阁的首席是睡仙转世呢~”
珞漓接过醒神丹一口吞下,又灌了半杯茶,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揉了揉眼睛,故作严肃道:“本师兄今日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衍阁的风采!”
众人哄笑,跟他关系最好的林清弦忍不住摇头:“你先把衣领整理好再说吧,沧澜仙尊看了又要皱眉。”
珞漓低头一看,果然衣领歪歪斜斜,显然是早上被师尊拎过来时没来得及整理。
这时纪云澜连同掌门和七院的院长殷照雪一起走来,每届的收徒大典都需三位代表带领成绩出色的弟子一同前往,纪云澜和沈屹川自然是每届必至,而这届就轮到了七院。
殷照雪一袭素白长衫,发间只簪一支青玉竹节簪,打扮朴素却不失优雅,她眉眼温婉,唇角含笑,行走间衣袂轻拂,如清风拂柳般柔和。
众人齐齐行礼:“殷院长,掌门。”
沈屹川微微颔首:“时辰已到,出发吧。”
纪云澜广袖一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立于收徒大典会场的专属场地。
九霄云台,万宗来朝。
天光倾泻而下,映照在白玉铺就的广阔高台上,四周云雾缭绕,仙鹤盘旋。
会场中央是密密麻麻站立的新弟子,身着素白袍,腰间系着墨绿色的腰带,四处张望着惊叹着,一眼望不到头。
起码现在还望不到头,第一关卡刷下来的估计就有大半了,能成功至最后一关的已是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各派修士按宗门分列,衣袂翻飞间,灵光隐现。
飞衡宗弟子一袭墨蓝劲装,背负长剑,肃然而立。
紫霄宫女修们广袖流云,眉心一点朱砂,清冷如霜。
乾阳门弟子赤袍烈烈,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霁月阁弟子衣摆绣淡蓝水墨月色,颇有静谧之感。
明心斋弟子光头素衣,手持刻满经文的乌木檀珠,尽显明心见性。
而当天衍阁众人现身时,全场骤然一静。
台下待选的少年少女们仰头望着天衍阁站立的高台,窃窃私语。
“快看!那位就是天衍阁的首席弟子珞漓和天下第一仙师沧澜仙尊!”
“听说上届他一剑斩落满山桃花,剑气纵横三百里,我兄长亲眼所见!”
“沧澜仙尊独宠爱徒教导有方,让那珞漓年纪轻轻就已……”
议论声未落,忽听一阵清越鹤唳。
众人抬头,只见几只雪白仙鹤自云间俯冲而下,竟盘旋在珞漓头顶,其中一只甚至大胆地啄了啄他的发带。
珞漓挑眉,伸手轻点鹤喙,笑骂:“小东西,又来凑热闹?”
鹤群振翅,洒落几片羽毛,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一剑惊鸿,再舞星河。”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飞衡宗掌门历年主持每届收徒大典,此时老者飞身落至高台中央,声如洪钟: “诸位,本届收徒大典,需过三关——踏云桥、斩心魔、入猎山!”
他袖袍一挥,云台四周顿时浮现三道光幕,映出关卡景象和规则:
一,踏云桥。
千丈高空,云雾缭绕间浮着九十九块仅容一足的碎玉台,每踏一步便会触发幻象,若不慎踩空,将视为出局。
二,斩心魔。
入问心镜,直面内心最深恐惧或欲望,若道心崩溃,将视为出局。
最出人意料的终试“入猎山”,也是珞漓最头疼的,因为猎的并非是真正的猎物,而他们才是“猎”。
三,入猎山。
各派精英弟子换上统一墨袍,腰系红带,入山为“猎手”同为“猎物”。
规则:
仙门弟子禁用仙术法宝。
“标记”方式:点朱砂于眉心。
新弟子需躲藏或反制,被五人标记,将视为出局。
规则到此结束,台下讨论声一片。
飞衡宗掌门捋须笑道:“今年猎山猎场,老朽特意放了三百只醉梦蝶——被蝶粉沾身者,会随机与附近之人调换服饰。”
台下顿时炸开锅。
这意味着一瞬间的盟友可能变成对手。
珞漓悄悄往纪云澜身边挪了半步,借着宽袖遮掩,指尖轻轻勾了勾师尊的袖角,压低声音道:“师尊,这届的规则……怎么突然上强度了?”
纪云澜目视前方,神色未变,只微微侧首,同样以传音入密回应:“怕了?”
那声音低沉冷冽,却因只传入他一人耳中,莫名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珞漓耳尖一麻,差点跳起来,又强行按捺住,故作委屈地继续传音:“我哪儿怕了?就是想着……”他眼珠一转,“要是我不小心被换了衣服,穿着紫霄宫女修的裙子回来,您可别嫌我丢人。”
纪云澜:“……”
广袖之下,他手指不易察觉的微动,一道无形的灵气悄然缠上珞漓的衣带。
好了,这下任凭什么醉梦蝶还是碟梦醉的都别想扒了他这身衣服。
随着飞衡宗掌门一声令下,所有新弟子鱼贯入阵。
高台四周升起十二面水镜,实时映照考核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