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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找到你了 ...

  •   第二天,珞漓换下了那身招摇的淡粉色衣袍,还是换上了自己喜欢的雪白长衫——当然,那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折扇还是不愿意撒手。
      他推开房门,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阳光正好洒在他微微凌乱的黑发上。
      “原来你还知道起来啊。”背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
      珞漓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
      陆明轩抱臂而立,眼神冷得像要把他活剐了。
      “不、不是……师弟,你怎么在这?”珞漓干笑两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怎么在这?”陆明轩冷笑,指节捏得咔咔响,“大师兄,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申时了!!”
      珞漓一愣,自己都有点震惊:“……申时?”
      “大家都在前厅等你商议对策,你倒好——”陆明轩咬牙切齿,“一觉睡到日!落!西!山!”
      珞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赔笑道:“哎呀,师弟,你看你这……那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呢?”
      “我不叫?!”陆明轩额角青筋直跳,猛地召出麟渊剑,“我踹门、泼水、就差放火烧房了!你是不是非得让我捅你一剑才能醒?!”
      他说着就要冲上来,珞漓连忙往后一跳:“师弟冷静!冷静啊!”
      “三师兄!住手啊!”
      千钧一发之际,苏灵儿和柳云舒闻声赶来,一左一右拽住暴怒的陆明轩,苏灵儿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急得直跺脚:“三师兄!你这一剑下去,大师兄没残,也得摊床上个十天半个月!沧澜仙尊不得杀了你啊!”
      柳云舒也无奈叹气,温声劝道:“三师兄,算了……大师兄既然醒了,咱们还是先去前厅吧,晏将军还等着呢。”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珞漓一眼,终于收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珞漓松了口气,笑嘻嘻地凑上去,用折扇戳了戳陆明轩的肩膀:“哎呀,师弟,别生气嘛,你看,我这不是起来了吗?”
      陆明轩:“离我远点,我现在就想捅死你。”
      珞漓:“没问题,等咱俩再活个上万年,我活腻了,就让你捅死我!”
      “好啊!等上万年后你看我捅不捅死你!”
      厅内,赵无尘正与晏禾低声交谈着,见众人进来,晏禾立即起身相迎。
      珞漓却径直走到沙盘前,指尖“嗒”地敲在代表敌军的黑旗上。
      “我起这么晚,”他忽然抬眸,眼底哪有半分困倦,“正是因为推演了一整夜的战局。”
      “直接下战书,就写——‘我靖晏尚有精兵三千,两日后决一死战’。”
      晏禾猛地抬头:“可我军实际不足百人,他们怎会相信?”
      “所以需要四师妹帮个小忙了。”珞漓笑着转头看向柳云舒,“我怎么听闻玄机院的‘千机引月术’,能令傀儡踏雪无痕?”
      柳云舒会意,从袖中取出一截银色的傀儡丝:“若是三千具的话……”她指尖灵光闪动,丝线在空中交织成微型军阵,“每具需耗三片桃木,两个时辰可成。”
      苏灵儿突然“啊”了一声:“那和敌军打起来发现是假人怎么办?”
      “要的就是他们发现。”赵无尘冷声道,“当敌人以为识破空城计时——”
      “正是最松懈的时候。”陆明轩接话,杀气在眼底翻涌,“到时我们联合出手,将他们逼上绝境,吹笛人自会出手。”
      珞漓打了个响指:“没错,一举两得。”
      晏禾呼吸急促起来:“但若他们不上当……”
      “会来的。”珞漓推开窗,远处群山如蛰伏的巨兽,“吹笛人需要我们的介入,就像毒蛇需要鼠穴。”他忽然回眸一笑,“我们只需备好笼子。”
      螳螂振刀欲捕蝉,岂知黄雀早已窥伺其后。
      两日后·城楼。
      敌国大军黑压压列阵于城下,铁甲映着冷光,为首的将领高坐马背,长枪直指城墙,声如雷霆:
      “晏贼!缩头乌龟当上瘾了?既下战书,为何不敢露面!”
      城墙高台上,珞漓懒洋洋地趴着,半边身子都快探出垛口,手里还晃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
      闻言,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这位将军,嗓门大可不能当饭吃啊——晏将军今日身子不适,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成。”
      敌将眯眼:“你是何人?”
      “我?”珞漓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道,“鄙姓洛,单名一个‘大善人’的‘大’字儿。”
      敌将一愣,随即暴怒:“放屁!哪有人叫洛大的!”
      “哎哟,您这不是听出来了吗?”珞漓故作惊讶,“看来将军不仅嗓门大,脑子也挺灵光嘛!”
      城下的士兵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敌将脸色铁青:“那晏贼说要开战,就带着你这些歪瓜裂枣的兵?是来给爷表演杂耍的吗?”
      珞漓吃完抹了抹嘴:“你说我们兵弱——”他突然指向敌阵最后方那些瘦骨嶙峋的辅兵,“那贵国强征南疆十六寨的童叟充数,就是王师风范?”
      敌将脸色一僵。
      “听说贵国最近颁了新令?”珞漓掰着手指数着他这两日了解来的情报,“东夷商户税加三成,西戎牧民不得佩刀……”折扇“唰”地指向敌将眉心,“你这‘一统山河’的霸业,是拿百姓脊梁骨垫出来的吧?”
      “放肆!”敌将刀锋震颤,“弱肉强食本是天理!”
      “哦——”珞漓拉长声调,“那现在!”他笑得灿烂,“你被三千‘弱兵’吓得不敢攻城,岂不是连弱肉都不如?”
      “你——!”敌将额角青筋暴起,突然翻身下马,长枪“铿”地砸进地面三寸,“老子今天非撕了你这张嘴不可!”
      珞漓啃完最后一口苹果,随手将果核往后一抛。
      “好啊!”他笑眯眯拍了拍手,“那你可不能哭喔。”
      话音未落,白衣翩然从十丈高的城墙跃下,落地时连尘土都未惊起半分,折扇“唰”地展开,利用扇骨间隔的空隙正好挡住敌将突刺而来的枪尖。
      金属相撞的铮鸣中,珞漓还有闲心调侃:“将军,枪头磨得挺亮,就是准头差了点。”
      敌将怒吼着连续突刺,枪影如暴雨倾泻,珞漓却只以折扇格挡,身形如游鱼般在寒光中穿梭,甚至还有空用扇骨轻敲对方头盔:“左边!”“右边又空啦!”
      “就这?”他突然旋身,扇沿擦着敌将喉咙划过,“我们靖晏三岁孩童玩木枪都比您利索——”
      敌将充血的眼珠突然转向珞漓身后。
      “你以为……”他喘着粗气咧嘴一笑,“老子真会跟你单打独斗?”
      珞漓神色一顿。
      背后传来利刃破空之声——
      “噗嗤。”
      染血的刀尖从他心口透出,在白衣上洇开刺目的红,敌阵副将不知何时已潜至他身后,此刻正握着副将柄狞笑:“哼,晏贼的一条狗腿子,不过如此。"
      城墙上传来苏灵儿撕心裂肺的尖叫:“大师兄——!”
      珞漓猛地咳出一口血,副将狞笑着抽回长刀,带出一蓬血花,敌将趁机一枪捅穿他的大腿骨,枪尖“咔”地钉进地面,逼得他单膝跪在血泊里。
      “怎么不说话了?”他用枪杆挑起珞漓下巴,血顺着枪缨滴在他脸上,“刚才不是舌灿莲花吗?”他朝珞漓惨白的脸啐了一口,“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也配跟本将军油嘴滑舌!”
      “徐骁扬!”
      晏禾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城头,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寒光,苏灵儿在她旁边哭的发抖。
      “放了他。”晏禾的声音像淬了冰,“你要杀的是我,与旁人无关。”
      徐骁扬哈哈大笑,枪杆恶意地拧了半圈:“晏大将军终于肯露脸了?可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这小子……”
      “将、将军!”副将突然惊恐地拽他披风。
      “滚!没看见老子正——”
      徐骁扬不耐烦地回头,声音戛然而止。
      枪下哪还有什么白衣青年?只有一截被“血”浸透的桃木桩子,断面处还冒着丝丝灵光。
      “找谁呢?”
      清越的嗓音自云端落下,众人仰头——
      珞漓正斜坐在一柄星光流转的长剑上,衣袂翻飞如鹤羽,他两条腿懒散地叠着,足尖还轻轻晃悠,周身笼罩着星辉般的灵光,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布料,笑眼弯弯地俯视众生。
      “徐将军——”他拖长声调,指尖一挑,“怎么这副表情,这么快便不记得我了?捅木头桩子捅得开心吗?”
      那块布料突然展开——竟是瀚朔国的军旗!
      旗帜猎猎飘向徐骁扬。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旗面“嗤”地裂成无数碎片,没有一丝声响,如黑蝶纷飞中,仿佛每一片都映出珞漓含笑的眼。
      全场死寂。
      副将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徐骁扬踉跄后退两步,脸上血色褪尽——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灵儿!”珞漓突然转头,“可以啊,演得够真的!”
      原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灵儿一抹脸,哪还有半点泪痕?她蹦跳着扒住城墙,笑嘻嘻道:“那是自然!我连鼻涕泡都憋出来了!”
      缓缓走过来的柳云舒无奈地给她擦脸:“糖葫芦汁抹眼睛上不疼吗?”
      徐骁扬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个圈套!
      “撤!全军撤退!”
      数千铁骑慌忙调转马头。
      “焚天剑诀·炬罗。”
      下一秒,他们就被冲天火墙截断退路,赤红烈焰窜起三丈高,热浪扭曲了空气,将整支军队困在城墙与火海之间。
      赵无尘和陆明轩从阴影处走出,陆明轩冷哼:“阿漓,你也太墨迹了,我和赵兄腿都站麻了。”
      珞漓笑而不答,足尖一点从半空翩然落下,流光剑回归于手中,他大步走向跌坐在地的徐骁扬。
      “徐将军,”他笑意褪去,眸中似有寒星闪烁,“上次你们反败为胜时听到的笛声,”他抬起剑锋贴上对方颤抖的喉结,“你可识得那吹笛人啊?”
      火墙噼啪作响,映得徐骁扬面如金纸。
      “不、不认识!”徐骁扬疯狂摇头,冷汗混着血污滑落,“我只当是天神助我!真的不知——”
      “呜——”
      一道阴冷的笛声骤然撕裂空气,如毒蛇吐信般刺入众人耳膜。
      珞漓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苏灵儿、柳云舒已闪身至他身侧,而方才还慌乱挣扎的敌军士兵,此刻竟全部僵直在原地,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漆黑浸染——
      “赵无尘!”
      几乎在同一瞬,赵无尘剑指掐诀,打出数以千计的月印,“镇!”符印精准烙在每一名士兵额间,黑潮般的瞳孔尚未完全扩散,数千人便如割麦般齐刷刷昏倒在地。
      “他们醒了立刻遣散!”珞漓匆匆跟走来的晏禾道,“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他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掠向笛声来处,数道华光紧随其后。
      晏禾独自站在空旷的战场上,风卷着未散的焦土气息拂过,她忽然对着仙门众人消失的方向抱拳一礼:“多谢。”
      经此一役,瀚朔国十年内再未敢犯靖晏边境。
      ——
      他们沿着笛声传开的方位追到一处林子,笛声如游丝般在林间飘荡,枯枝在脚下发出脆响。
      珞漓抬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指尖凝起一点灵光,照亮前方盘根错节的古树。
      “这林子不太对劲。”柳云舒轻声道,傀儡丝无声缠上腕间,“太安静了。”
      确实,没有虫鸣,没有鸟啼,甚至连风都仿佛绕开了这片区域,此刻笛声变得忽远忽近,像条滑腻的蛇缠绕在耳膜上。
      走了不久,陆明轩突然踉跄着扶住树干:“嘶…这鬼地方……”他指节发白地按着太阳穴,“头突然……”
      “师姐!”苏灵儿慌忙扶住突然摇晃的柳云舒,自己的小脸也煞白,“我、我有点想吐……”
      赵无尘的月华剑“铮”地插进泥土,借力稳住身形,显然他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你们这是怎么了?”珞漓错愕地环顾众人,指尖凝起的探查灵光扫过他们眉心。
      “大师兄……”苏灵儿声音发抖,“这林子会让人头痛欲裂,你难道没感觉吗?”
      珞漓摇摇头:“我没感觉啊。”
      四人抬头看他,冷汗涔涔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枯枝突然“咔嚓”一响。
      三十步外,黑袍翻飞的吹笛人站在月光漏下的光斑里,骨笛抵在狐狸面具前的唇边。
      “追!”
      头痛欲裂的众人竟一时忘了不适,跟着珞漓疾冲而去。
      吹笛人身形飘忽,如鬼魅般在林中穿梭,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在刻意引导。
      “等等!”
      追至一片寸草不生的圆形空地时,珞漓猛地抬手拦住众人,他脊背发凉,本能地感到危险。
      “这地方有古——”
      话未说完,背后毫无征兆的袭来一阵阴风!
      珞漓猛地回头,正对上那张狐狸面具,那人出手如电,冰凉的手掌重重按在他后背!
      “找到你了。”面具下传来模糊的低语。
      “砰!”
      一股巨力将他推入空地中央,吹笛人也随之消失不见。
      “阿漓!”
      陆明轩的惊呼刚出口,珞漓的身影已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
      其余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平地忽起狂风,裹挟着枯叶沙石将他们也卷入那片诡异空地——
      最后一刻,赵无尘的月华剑脱手而出,却只斩到了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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