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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悠闲逛悠的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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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漓这一觉睡的很沉，等他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嗯？这味道……
清冷的雪松香，是师尊的床？！
他猛地睁开眼，一转头，就看见纪云澜正坐在案几前看书，侧脸在晨光里如琢如磨，连垂落的睫毛都镀了层金边。
……所以昨夜是师尊把他抱上床的？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不自觉翘起，赶紧把脸埋回被子里，偷偷傻笑。
“醒了就来用膳。”
纪云澜头也不抬，翻过一页书，声音淡淡。
珞漓这才停止了傻笑，慢吞吞地爬起来，拖着步子挪到食桌前坐下，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 玫瑰酥！
他的最爱！
眼睛一亮，他伸手就要去拿，却被纪云澜一道灵光敲在手背上。
“先把药膳喝了。”
“……”
珞漓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跟昨日小师妹给他喝的不同，这药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一看就是药老的手笔。
他赶紧抓起一块玫瑰酥塞进嘴里，甜香瞬间冲散了苦涩。
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师尊，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纪云澜依旧看着书，语气平静：“猜的。”
珞漓咬着玫瑰酥，目光不经意扫过师尊手中的书册—— 《妖脉疏导术》。
他动作一顿，狐疑地眯起眼：“师尊，你看这个做什么？”
纪云澜闻言，不动声色地合上书，起身走到食桌前与他面对面坐下，执壶斟茶：“猎山里，发生了什么？
珞漓没心没肺的被带偏了思绪，眼睛一亮，兴奋道：“我悟出师尊之前点提我的招式了！就那个星河碎的终极剑式之一”
“嗯，不错。”纪云澜淡淡点头，抿了口茶。
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珞漓撇撇嘴，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道：“对了师尊，那藤妖身后的黑纹蝴蝶，还有被抓的弟子们……”
“活着的都救出来了。”纪云澜指尖摩挲着杯沿，“猎山阵里出现妖物，是因仙门出了内鬼，与外妖里应外合。”
“内鬼？！”珞漓瞪大眼，咽下嘴里的饭菜“查出来是谁了吗？”
纪云澜摇头，眸光微冷：“暂时没有。”
也是，此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师尊的眼皮子底下把妖物带进去，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之人。
珞漓啃了两口玫瑰酥，眼珠一转，突然坏笑着凑近：“师尊，我听说……你把猎山阵法给毁了？”他故意拖长音调，“那可是当年你和紫霄宫的那位阵法大师，花了三天三夜才创出来的呢。”
纪云澜神色不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劣阵，该毁。”
“劣阵？”珞漓挑眉，“仙门用了几百年的考核大阵，到师尊嘴里就成劣阵了？”
纪云澜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连只藤妖都防不住，留着何用？”
言下之意：伤了你，便不值一提。
珞漓一愣，耳尖突然有点热，赶紧低头扒饭，含糊道：“哦……那、那倒是。”
“你尚在云澜别苑好好养伤，莫要乱跑，为师需闭关几日。”纪云澜在他吃完后悠悠说道。
珞漓却是一愣，他知道师尊每到正月十五时会闭关数日，如今不过初秋，怎会突然要闭关？
他眉头微皱：“师尊为何突然闭关，是受伤了？”
纪云澜神色未变，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
“那为何……”
“静心而已。”纪云澜打断他，起身拂袖，“你若闲不住，便把《星宿剑解》抄三遍。”
“不不不，师尊我一定老老实实的！”说罢他眼神躲闪着，犹豫着问：“那师尊要闭关几日呢?”
纪云澜看着他，眼神深邃，似有星河藏匿：“最多五日便可。”
珞漓一听就笑了：“好！”
还好是五日，不用等太久……
纪云澜前脚闭关在房门外设了结界，珞漓后脚就换了身衣服跑出去了。
想让他老实呆着?那他就不叫珞漓了。
昭明院，大门前。
守门弟子离老远就看见一个雪白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走近，他们恭敬的行礼：“珞师兄。”
“好好好。”珞漓笑眯眯地摆手，随口问道，“我二师弟在哪呢？”
“回师兄，周师兄在训练场指点新进弟子。”
“谢了！”
他转身就往训练场跑，全然忘了自己身上还缠着纱布。
他东瞅瞅西看看的溜达到训练场，猫着腰，躲在廊柱后张望了一圈，也没看见那个猎山考核里跟他交手的小子。
“奇怪……”
正疑惑着，肩膀突然被人不轻不重的一拍——“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转头就看见周子陵那张冷冰冰的脸。
“伤没好就乱跑？”周子陵抱臂看他，“看来是药老的板子挨少了。”
珞漓翻了个白眼：“少管我！那个小子呢？”
“别总小子小子的叫，人家有名字的，叫墨羽。”周子陵淡淡道，“人家在考核上锋芒大露，你觉得还是需要学这些基本功的样子吗，我师尊让他直接去学‘昭明剑道’去了，在剑阁训练场。”
“剑阁？！”珞漓瞪大眼，“这还给开专区呢？待遇这么好？”
周子陵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珞漓赶紧跟上，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走走走，带我去会会！”
他们穿过几道回廊，远远便看见剑阁外的青石广场上，一道身影正独自挥剑。
那少年一袭和周子陵同样的淡金色昭明院弟子服，衣袂翻飞间，剑势凌厉如风，他每一次劈斩都带着沉浑的力道，剑锋破空时隐隐有风浪之声，显然根基极为扎实。
珞漓抱臂看了一会儿，挑眉道：“这是学到第几式了？”
周子陵淡淡道：“第三式。”
珞漓并不意外——毕竟在考核时交手，他就知道这少年功底深厚，只是他境界高，修的又是道衍境师尊独创的星宿功法，才显得对方稍逊一筹。
“不过……”周子陵忽然补充，“他来的这半月每日练剑八个时辰，从未间断。
珞漓：“这么拼？”
正说着，墨羽似乎察觉到视线，手中剑势一顿，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少年眸光清冷，额间薄汗未消，却无半分疲态。
珞漓咧嘴一笑，扬声道：“喂！小子，不错嘛！”
周子陵翻了个白眼，内心感叹他这个大师兄怎么这么会没话找话说，浑身使不完的猴儿劲。
下一秒，珞漓晃荡着走近墨羽，故意拖长音调：“听说——你很想拜入我师尊门下？”
墨羽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与你何干？”
“哎哟，脾气还挺大？”珞漓挑眉，凑近半步，“那你知不知道，沧澜仙尊最讨厌的就是死板练剑的木头人？”
墨羽眼神微动，却仍冷着脸：“仙尊讨不讨厌，轮不到你代言。”
“啧啧啧。”珞漓摇头晃脑，“那你可错了，我师尊喜欢什么样的，我最清楚——”他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了下墨羽的剑穗，“比如这种古板款式的剑穗，他就最嫌弃！”
墨羽猛地按住剑穗，眼神骤然锐利：“别碰。”
珞漓眯了眯眼，心觉这剑穗应该对他极为重要，正要再试探，周子陵突然插进来扣着珞漓的肩膀说：“你可还是个伤员，你确定这个时候能打得过他?”
珞漓“嘿”了一声，转而朝墨羽仰仰头：“试试?”
墨羽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不必了，昭明剑道第三式尚未纯熟，改日再请教，周师兄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喂！这就跑啦？” 珞漓冲他背影喊，“下次记得换个花哨点的剑穗！我师尊喜欢！”
又是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他笃定他师尊不管怎样都只会有他这一个徒弟。
墨羽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冷声道：“管好你自己吧，伤员。”
珞漓：“……”
转而看向周子陵：“天赋确实高，连话都学的极快。”
出了昭明院，他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可玩的了，师尊在闭关，云澜别苑就他一人冷冷清清的……
他突然想到好久没有下山了，这会儿没事正好去逛逛！
山下，仙族街道。
珞漓用从三师弟陆明轩那儿学来的易容术，把自己变成个平平无奇的少年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仙族的街道虽繁华，但他总觉得不如人间的有趣——少了那股烟火气，连糖葫芦都没那么甜。
他一路逛吃逛喝，糖人、酥饼、蜜饯……手里抱了一堆，最后逛累了，便钻进一家茶馆歇脚。
刚坐下，就听见台上的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 “想当年，那妖族九尾狐统领之时，那可是叱咤风云，连仙门都要避其锋芒！”
珞漓咬了一半的糖葫芦突然顿住。
说书人摇头晃脑，继续道：“据说啊，曾经那青丘妖尊因不满于自己的修为，便去那传说中的上界盗取‘圣法真经’，被上界神君当场抓获，触怒天规，上界一怒之下，便灭了青丘全族！自此妖族群龙无首，才落得如今这般祸乱人间的模样……”
茶馆里一片哗然，有人唏嘘，有人质疑。
珞漓盯着手中的糖葫芦，糖衣化开，黏在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九尾狐？上界？灭族？
这么刺激?
他思绪翻涌，突然想起曾在师尊书房那本《六界异闻录》上看过的记载： 「青丘九尾，擅魅术，容颜绝世，妖法通天。其血可活死人，其骨可炼仙器，上古时期连神君都为之倾倒……」
当时他还当笑话看，笑嘻嘻地指着书问纪云澜：“师尊，这书上说九尾狐勾引一个就灭一族，那我要是去勾引——”
结果被纪云澜用书卷敲了额头：“胡闹。”
若是还有九尾狐的遗迹，他还真想去见识见识。
他喝完一盏茶，起身离开，准备买些小师妹最爱吃的紫米糕带回去给她道谢。
并未听到说书人最后道出的那句：“据说，曾有仙族路过妖族边境灵虚山，曾亲眼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九尾狐叼着一个襁褓，在山前穿梭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