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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深受委屈的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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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起来你就别走了!”陆明轩气的叉腰大喘气,他叫珞漓起床马上都叫半个时辰了,连叫带晃的,这小子硬是雷打不动的靠着惊人的意志力——一直没醒!
“三师兄你们还没有起来吗?”门外去街里买完早点的柳云舒都回来了。
陆明轩怒气冲冲的去开门,然后生无可恋的表情倚在门旁:“云舒,阿漓这小子是彻底没救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能睡的这么死沉死沉的呢!”
柳云舒:“……”
她把手上的早点塞到陆明轩手上,“师兄消消气,我去叫。”她越过陆明轩走到睡的四仰八叉的珞漓,慢慢凑近他耳旁,轻飘飘的说了句:“沧澜仙尊来了……”
床上的人跟诈尸了似的,扑腾一下做起来,头甩的跟拨浪鼓一样四处张望:“哪儿!哪儿!哪儿呢!”
柳云舒和门口看着的陆明轩同时被他这傻样逗笑,“在天衍阁呢!大师兄你要是想早点见到沧澜仙尊就快快起来,三师兄都叫你好些时间了。”
珞漓闻言眨巴了几下眼睛:“我怎么……一点没听到啊?”
陆明轩无奈的摇摇头:“看出来了,不然也不至于叫了你半个时辰都还跟躺尸一样,你睡这么死沉沧澜仙尊平时是怎么叫醒你的啊?”
“不是啊,我平时睡的也不沉啊……”珞漓挠挠脑袋,他平时确实是一叫就醒的,往日师尊来叫他,走到他房间门口他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就是困意未消不想起,不知今日怎么会这么反常。
“好了好了,大师兄你赶紧收拾一下,下来同我们一起吃早膳了,我还买了你最爱吃的玫瑰酥。”
“好嘞,还是师妹好!”
换来陆明轩一阵大白眼。
柳云舒叫醒珞漓就去敲隔壁的房门:“小五,你和赵师兄起来了吗?”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林清弦先是对柳云舒和陆明轩打了个招呼:“赵师兄他已经先行离开了,并让我传话说日后再见他定报我们相救之恩。”
早上林清弦刚睁开眼,便看到枕边静静躺着一张传音符,他指尖轻触,赵无尘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小林师弟,门派事务繁忙,我便先走一步,他日再见,定报诸位相救之恩,哦对了——还有我的流云玉牌,小林师弟别忘记赔了啊。」
听到最后一句,林清弦嘴角一抽,低声嘀咕:“还说报恩呢……”
柳云舒听后点点头:“这样啊,赵师兄也真是的,不用过早膳再走,这还买了他的那份呢。”
“给我啊!我吃我吃!我都饿死了!”
突然从背后蹦出来的声音把三人吓得一激灵。
随后不约而同的看着那个从陆明轩手上抢过早点啃包子的“罪魁祸首。”
众人:“……”
珞漓啃一半发现没人理他,抬头一看,三个人都用复杂的表情看着他:“怎么……了?我脸上没洗干净?”
陆明轩:“……那鲤鱼妖怎么没把你给打死。”
“哎哎哎,三师弟这么说话就寒心了啊,昨天让我寒一次还不够今天更是寒上加寒啊!”他说完咽下嘴里的一口包子,呲溜一下窜到林清弦身边,勾起他的脖子“你说对吧小五!小五可不会寒我的心!”
林清弦被他勒的够呛,连忙拍了拍他的手:“大师兄,咱们还是先吃早膳然后赶快回师门吧。”
珞漓这才放过他:“哦对!差点忘了这事。”说罢便和他们一同下到一楼,坐到桌子前用膳。
陆明轩咬了一半的包子才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小五,你昨日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林清弦放下粥碗,神色平静:“是掌门命我前来的。”他顿了顿,“他说给你们传音好半晌,没有一个人回复,担心你们遭遇不测,便命我来看看。”
柳云舒闻言恍然:“原来如此,难怪每次门中弟子出任务,掌门总要隔几个时辰就传音询问情况。”
“是啊,”陆明轩接话,“若是一直无人回应,他便会再派弟子前去查探,以防万一。”
珞漓忽然放下手里的玫瑰酥,眉头微皱:“说起来……你们昨日上岸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一阵诡异的笛声?”
三人面面相觑,皆摇头。
“没有,”柳云舒道,“当时我和三师兄都中了那鲤鱼妖的毒刺昏迷,什么也没听见。”
林清弦抬眸看了珞漓一眼:“大师兄是不是听错了?我来的时候,并未听到什么笛声。”
“不可能。”珞漓斩钉截铁,“我绝对听到了,只是当时赵无尘还在水中,我没时间去探究。”他眼神沉了下来,“那阵笛声响起,随后那个被我杀死的鲤鱼妖就诡异般地复活了,还变得暴走……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
陆明轩听了面色凝重:“难怪我看那鲤鱼妖怎么不对劲,我还以为是因修了邪术的缘由呢。”
柳云舒轻轻摇摇头:“总之,我们得赶紧回了师门向掌门禀报这事。”她说着,顺手将手边一个未拆开的油纸包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珞漓眼尖,嘴里还塞着半个玫瑰酥就伸手去够:“这是什么?”
“啪!”柳云舒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爪子,“这是给灵儿带的,渔村特产的雪浪糖糕,她最爱吃甜食。”
珞漓揉着手背,故作委屈:“四师妹真是对小师妹最好,我这个大师兄连块糕点都混不上。”
“少来,”陆明轩嗤笑,“之前是谁偷吃了灵儿攒了半个月的蜜饯?”
“那是帮她试试毒!”
“试毒需要吃光一整罐?”
几人说笑间用完早膳,便出了客栈找个没人的地方,施法回了仙门。
几人刚在天衍阁门口落地,便见一群人围在门前,神色焦急,还未等他们站稳,苏灵儿眼尖,立刻喊道:“掌门!师兄师姐他们回来啦!”
众人闻声回头,瞬间围了上来——
陆明轩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挨了一记爆栗,他的师尊方涣洲瞪着眼:“臭小子!一点消息都没有,还以为你们喂鱼去了!”
柳云舒被她的师尊叶昭拉住,左右转着检查:“伤哪了?吃没吃过早膳?”苏灵儿也凑过来,挽住她的手腕,眼睛红红的。
林清弦的师尊谢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目光却在他身上仔细扫过,确认无碍后才微微点头。
珞漓环顾四周——没有纪云澜的身影。
他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没关系。
师尊在闭关。
沈屹川一把揪住珞漓的耳朵:“让你带着师弟师妹除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这脖子看着都快被掐断了!”
“哎哟——轻点!”珞漓夸张地哀嚎,却笑嘻嘻的,“掌门师伯,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沈屹川不再理他:“都去药老那看看伤势。”转头又对珞漓说,“你小子不能不去啊,云澜闭关出来要是看到你这一身伤非得唯我试问。”
听到师尊名讳,珞漓眼神微动,却只笑道:“那我更得赶紧回去了—— 给师尊卖个惨让他好好勒索一下你桃夭峰里的仙果!”
“嘿你这小崽子!”
众人失笑间,他已挥挥手溜走,背影潇洒,唯有脖颈处的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珞漓回到云澜别苑时,院中寂静如常。他走到纪云澜的房门前,伸手轻触——结界仍在,灵力流转如初,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骗子。”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明明说好了五日便可出关的。
他靠在门边的廊柱上,仰头望着檐角悬挂的风铃——那是他刚学会瞬行术时,贪玩去仙族集市亲手做的小玩意儿。
纪云澜虽总嫌它吵闹,却从未取下。
他忽然想起来门派门口的那一幕……
方涣洲会捶着陆明轩的脑袋骂他冒失。
叶昭会拉着柳云舒的手细细检查伤势。
就连谢凌那样冷淡的人,也会对林清弦表示关切。
只有他的师尊,连面都不露。
“说好的五日呢……”珞漓用后脑勺轻轻磕着柱子,像是在跟谁置气,“再不出来,桃夭峰的仙果可都要被我偷光了。”
风铃轻响,无人应答。
他垂下眼睫,忽然觉得脖颈处的伤疼得厉害……
……
珞漓无精打采地上了山巅的小亭。
云雾缭绕间,他翻出所有私藏的酒——有从人族街道带来的桃花酿,有哄骗陆明轩哄来的烈云烧,甚至还有一坛贴着“师尊专供”的雪松露。
“反正……没人管我。”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打湿了衣襟。
夕阳西沉,晚霞如血。
他喝得眼前发昏,索性瘫在亭栏边,任由酒坛滚落山崖,远处传来清脆的碎裂声,他却笑了起来,仿佛这是什么有趣的事。
子时三刻,纪云澜房门口的结界终于褪去。
纪云澜睁开眼,召出寒玉箫悬于身前,上面的裂痕又添一道。
他指尖抚过裂痕,忽然蹙眉——整个云澜别苑太安静了,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咋咋呼呼的,也没有故意拖长调的“师尊——”。
他感应一下,珞漓也未曾传音给他,但当他闭眼放出神识,神识扫过山巅时——酒气冲天。
山亭里,珞漓正抱着一坛酒喃喃自语:“……说好五日…骗子…”突然狠狠将酒坛砸向地面,瓷片四溅时,一片锋利的碎片直冲他脸颊而来!
“铮——”
月白衣袖翻卷,所有碎片凝滞在半空,纪云澜站在亭阶下,眸色比夜色还沉。
珞漓醉醺醺地回头看着纪云澜眯起眼,摇摇晃晃指向来人,“你还敢拿这么凶的眼神看着我……是你不守信用的!”
纪云澜一步步走上石阶。
“说好…五日的……”珞漓突然站起来踢翻脚边空坛,眼眶发红,“你知不知道…我脖子…好疼……”
夜风卷着酒香,他踉跄着向前栽去——跌进一个带着冷松香气的怀抱。
纪云澜低头看着这个喝的不省人事的傻徒弟,来时想责怪的话都咽到肚子里,最终只是轻叹一口气:“夜里凉,回屋再说。”
珞漓听后发狠的一把推开他,眼眶含着泪光:“我才不用你关心呢!”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脖颈处的伤痕和掐痕彻底暴露在月光下——那伤痕泛着诡异的紫黑色,边缘还隐隐有妖气缠绕。
纪云澜呼吸一滞,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声音仍保持着平静,但指尖的力道泄露了情绪,“为师闭关前不是让你好好待在——”
“不用你管!”珞漓挣开他的手,转身抓起剩下的酒坛狠狠砸在地上,“反正你也不在乎!说好五日出关,现在都第几天了?!”
瓷片飞溅,酒香四溢。
他像个固执的孩子,把所有的酒坛一个个砸得粉碎,直到最后双手空空,才突然僵在原地……
一滴眼泪砸在石板上。
纪云澜轻叹一声,袖袍一挥。
霎时间,珞漓面前浮现出无数流光溢彩的法宝:能测天机的上古罗盘、价值连城的青釉冰裂纹瓶、甚至还有几件闪着金光的防御法器……
珞漓愣住了。
“这个能炸出雷火。”纪云澜甚至贴心地指了指某个玉匣,“那边那盏琉璃灯,砸碎时会幻化出星雨。”
起初珞漓还赌气似的乱砸,后来渐渐变成一边抽噎一边摔。
当最后一件法宝化为齑粉时,纪云澜张开双臂:“阿漓,跟师尊回去好不好?”
夜风吹散他未尽的话语:“……是师尊不好。”
纪云澜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这才发现珞漓已经睡着了。
长睫还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泪痕未干,呼吸却已经平稳下来,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指尖凝起一缕玄色星辉,轻轻抚过珞漓脖颈处的伤痕,灵力流转间,那些狰狞的伤痕渐渐淡去,皮肤恢复如初,可纪云澜的眼神却越来越冷——伤能治好,但缠绕在伤口上的妖气却没那么简单。
他在床边看着珞漓的睡颜许久,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瞥见珞漓垂落的手腕,袖口滑落,露出内侧那枚朱砂色的火焰胎记。
纪云澜呼吸微滞。
三百年了,这印记依旧鲜艳如初,在烛光下仿佛真的在跳动,他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将珞漓的袖子拉好,掩去了所有痕迹。
悄然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