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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开心逛街的小狐狸 ...

  •   昭明院内,练武场。
      墨羽一手灵活的挥动着手中的剑,身形矫健,剑锋与剑锋相碰撞发出“铮——铮——”的响声,他出剑的招式异常的猛进,但却不失剑招的精髓之处,昭明剑道前五式被他短短半月多便练的炉火纯青。
      这一回合与那人打的有来有回,迟迟分不出胜负,他的额间已经流出了细密的汗珠,再次出手时,一改刚才的猛烈,使出了一招不属于昭明剑道的剑招,那人似乎未反应过来,手中利剑被他击落在地。
      周子陵看向直指他咽喉冒着寒光的剑锋,淡定的面向剑的主人道:“我输了,按照约定,我帮你把大师兄约出来与你比试。”
      墨羽手腕一翻,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剑收回剑鞘:“多谢周师兄。”说罢,向周子陵拱了拱手,抬步离开了。
      周子陵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段鸿云悄然来到他身旁:“子陵,刚刚为何不使出全力,那招于你,绝非难以化解之势。”
      周子陵闻声回头行了一礼:“师尊,您也知道,墨羽他从一开始就并非真心实意的想拜入昭明院,这么刻苦练习也只是为了想打败阿漓拜入沧澜仙尊门下,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让他去试试。”
      段鸿云听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尽是无奈:“缘木求鱼,终非正道;逐影吠声,徒劳心力。”
      他抬眸望向远处云澜别苑山巅的方向,衣袖随风轻摆:“墨羽此子,心执一念而失其本真。纵使得入云澜门下,也不过是添一桩孽缘罢了。”
      周子陵怔然:“师尊的意思是……?”
      段鸿云拂袖转身:“随他去吧。待沧澜剑意碾碎他一身傲骨时,自会明白——”
      “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他望尘莫及的。”
      ————
      那个被说让人望尘莫及的人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咚——”的一声闷响,惊动了窗外停在桃花树上的灵雀。
      珞漓四仰八叉的滚到了地上,锦被在他身上被缠成了麻花,束发的发带流苏也凌乱的甩在他脸上,一条腿都还耷拉在床上,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缓了好一会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坐在地上,慢吞吞的爬起来,揉着太阳穴从屋里出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抬眼,就见纪云澜正坐在院中石台前,雪色衣袍垂落,手持一卷竹简,另一手执杯,茶香袅袅。
      “醒了?”纪云澜头也不抬,“灶上温着醒酒汤和早膳。”
      珞漓站在门口没动,昨夜醉酒的记忆模糊不清,但师尊没按约定时间出关这事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珞漓迟迟未动,纪云澜终于从竹简上抬眼,见徒弟鼓着脸瞪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吃好了,陪你去人族街市。”
      “真的?”珞漓眼睛一亮,又强压住上扬的嘴角,“……要买糖人。”
      “嗯。”
      “还要听折子戏。”
      “可。”
      “师尊付钱。”
      “……好。”
      珞漓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向灶间,路过石台时,顺手捞走了纪云澜手边的茶一饮而尽。
      纪云澜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斟了一杯。
      吃的时候,珞漓的嘴还不能停着,边吃还边跟纪云澜说在渔村打妖时的情形。
      珞漓道:“而且师尊你知道吗,我在拉着师弟师妹上岸的时候听到一阵笛声。”
      纪云澜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茶汤在杯中荡起细纹:“笛声?”
      “没错。”珞漓咬着糖糕,含混不清地比划,“那鲤鱼妖明明被我用星阵绞的没有任何生机了,结果一阵笛声过后——他突然就诈尸了,眼瞳变得幽黑,力量还变大了,师妹师弟当时都昏迷着,只有我听见了。”
      纪云澜垂眸,长睫掩住眼底骤冷的星芒:“什么样的笛声?”
      “说不上来……”珞漓突然捂住太阳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直接响在脑子里……师尊你知道些什么吗?”
      纪云澜垂眸抿茶,雾气氤氲间看不清神色:“妖族诡术繁多,许是惑心之术。”
      珞漓自然是对自家师尊深信不疑,点点头接着吃早膳。
      随后,一道传音火急火燎地撞进珞漓脑海里。
      周子陵的声音炸响:“阿漓!墨羽那疯子非要跟你比试,拦不住,你二师弟我根本拦不住啊!只好给你应战了,他现在已经在杀去云澜别苑的路上了!加油——”
      “……”珞漓太阳穴突突直跳,周子陵这德行,一看就是他做的局。
      他三两口吞掉剩下的糕点,拍案而起:“师尊我下山一趟!”
      “站住,去哪……”
      纪云澜的茶杯轻轻搁在石台上,可眼前哪还有人影?只剩几片糕屑从半空飘落,山风卷着某人残留的话飘回来:
      “——很快回来!”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山下,就见到了等候他的墨羽,墨羽背对着他,而珞漓——双手抱臂,下巴微抬,眯起眼看着这个装货。
      墨羽一转身,看到他这幅样子,就当作是他在挑衅,一张俊脸冷得像结了霜:“今日,你我决斗。”
      “不要。”珞漓回答的干脆利落 。
      墨羽冰冷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珞漓掏掏耳朵,“墨师弟,你这人怎么这样?强买强卖啊?”
      “你可是怕了?”
      “是啊。”珞漓点头,一脸诚恳,“特别怕。”
      怕把你打哭了要赔手帕,然后伤心欲绝要跳崖~
      “……”墨羽被他噎住,“你身为沧澜仙尊首徒,怎能如此——”
      “不要脸?”珞漓好心帮他补充,“谢谢夸奖,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你这种废物有什么资格当沧澜仙尊的徒弟?!”
      空气骤然凝固
      珞漓脚步一顿。
      下一秒——
      “铮——”
      流光剑毫无征兆地出现,剑尖距墨羽咽喉仅剩半寸,剑风刮得他额前碎发齐齐断裂,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资格?”珞漓仍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危险,“我师尊收徒——”
      银色剑芒暴涨。
      “轮得到你置喙?”
      墨羽瞳孔骤缩,在剑气的压迫下终于反应过来,腰间佩剑“沧啷”出鞘,寒光如电,勉强架住流光剑的锋芒!
      他使出剑招——“昭明剑道第三式·悬天照”
      他剑锋自下而上斜挑,竟在空中划出三道完美重合的日弧,正是昭明院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剑招。
      然而珞漓忽然笑了。
      “碎星九变第四式·萍踪渡月。”
      珞漓整个人突然化作一道残影,那剑锋看似轻灵如絮,却在触及“悬天照”的瞬间爆发出山崩般的力道!
      “轰——!”
      墨羽虎口崩裂,佩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可他却不甘认输,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他猛地一踏地面,剑锋再起—— “昭明剑道第四式·破八荒。”
      炽阳的剑气如金乌坠世,可还未近珞漓三尺,就被一道轻描淡写的星芒击散。
      墨羽眼神一凝,剑招紧随其后——“昭明剑道第一式·赤霄贯。”
      第二剑刚出,珞漓随手一挑,剑势便如泡沫般破碎。
      墨羽连换五种剑招,每次快要近身珞漓时却都被他轻飘飘闪过,终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变招—— “逆浪诀·千重涛。”
      剑锋竟掀起滔天巨浪,完全不同于昭明剑道的至阳路数,狂暴的水灵之力化作狰狞蛟龙,朝珞漓咆哮扑去。
      珞漓丝毫不慌,眉梢微挑——“碎星九变第二式·枕月听涛。”
      他剑锋轻划,一轮皎洁月轮浮现在他面前,海浪蛟龙撞上月轮的瞬间,竟如镜面般被全数反弹!
      “轰——!”
      墨羽被自己的招式当胸击中,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古松才停下。
      他呕出一口鲜血,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自己的影子被二十八道星芒钉在地上,如同被星河禁锢的困兽。
      再抬头时,珞漓的剑尖已点在他眉心。
      “现在明白了?”珞漓凑近他耳边轻笑,“你说,我为何会是师尊的徒弟?”
      罢了,他收了星芒,转身潇洒离去,只是可惜了,昭明剑道这么优秀的剑法在他手上被运用的不堪一击。
      他一人瘫坐在原地,微风拂过,墨羽额前被削断的碎发纷纷扬扬落在肩头,像一场屈辱的黑雪。
      风吹着吹着,墨羽染血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苦笑。
      那时他跪在云澜别苑山前三日不起,当那道雪色身影终于出现时,他几乎是虔诚地仰起头。
      “你凭何觉得你比我的徒儿强”纪云澜的声音比雪山里的冰霜还冷,“待你觉得学成之时,尚可来挑战阿漓,若你赢,我便收你为徒。”
      当时他只觉这是羞辱,也不觉他珞漓那般吊儿郎当的样子会有多强。
      如今才明白,原来纪云澜说的那番话,不是轻视他,也不是羞辱他,而是对珞漓那个人……
      绝对自信。
      珞漓身形一转便回到了竹屋前,纪云澜仍坐在原处,手中竹简半卷,抬眸淡淡扫他一眼——虽未言语,但眼神分明在问:“去哪了?”
      “师尊这不是明知故问嘛~”珞漓蹦跶着凑过去,顺手捞走石台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整个天衍阁,有什么能逃过您的神识?”
      纪云澜不置可否,只是翻过一页竹简。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衬得那侧颜如冰雕玉琢。
      珞漓看的沉沦,他的师尊竟这般好看。
      他支着下巴突然凑近:“不过师尊,您说墨羽他为何那般执着要拜您为师?”
      “执念太深……”纪云澜望向远处桃花海,声音轻得像叹息,“往往是因为,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纪云澜没有哄骗他的傻徒儿,真的陪他到了人族街市,却正巧赶上了人族的花灯节,这是他没有料想到的。
      他们一身素衣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但凭借张不凡的脸和不俗的气质,还是招惹了不少目光。
      这不是纪云澜第一次陪珞漓逛人族的街市却是第一次碰到人族的花灯节,花灯如昼,人潮如织。
      纪云澜一袭白衣走在熙攘的街市上,身侧珞漓正举着糖葫芦,眼睛亮晶晶地扫过每一个摊子。
      “师尊!那个泥人会动!”
      “师尊!这个香囊会变色!”
      “师尊师尊——”
      起初还因纪云澜在身边而端着几分矜持,可三五个摊位逛下来,珞漓彻底原形毕露,左手糖画右手花灯,发间还不知何时被人插了支绒花。
      行至一处说书摊,周围全是行人驻足,珞漓本就喜欢热闹之地,也挤过去凑个热闹,却听到那摊主拍案道:“要说那仙族第一仙师沧澜仙尊呐,那娶的可是青丘九尾一族的公主,贤惠又貌美——”
      “胡说八道!”他挤到最前面一把将糖葫芦戳进桌板,震得茶盏乱跳:“你又没去过仙族,怎知沧澜仙尊娶妻了?!”
      摊主被这俊俏公子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嘿,这说得好像公子你就去过一般,何况这是话本子都这么写……”
      “哪个话本?我全买了烧——唔!”
      纪云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往摊上放了块碎银:“小友无状,见谅。”
      被拖出人群的珞漓还在张牙舞爪:“师尊你拦我做什么!他污你清誉!”
      “无妨,人间烟火本就如此。”纪云澜松开他,顺手摘掉他发间歪斜的绒花,“倒是你……”
      “阿漓,你为何这般在意为师娶妻之事?”
      珞漓闻言看着近在眼前的师尊半响说不出话来,随后手忙脚乱的比划着:“身……身为首徒当然要维护师尊清誉!要是传回天衍阁说您娶了只妖族的九尾狐天天朝夕相处……”他突然卡壳,这说的好像他自己就是只九尾狐一样。
      “嗯?”纪云澜挑眉。
      “反正就是不行!”他自暴自弃地跺脚。
      就在这时。
      “砰——”
      烟火乍响。
      万千金焰突然在夜空中绽开,映得整条长街恍如白昼。
      人群欢呼声中,纪云澜抬头望去,流光在他睫羽上投下细碎阴影,珞漓却偷偷转头,看烟火照亮师尊如玉的侧脸。
      身侧有人成双经过,飘忽来一句:“快去放花灯呐!一年可就这一次!”
      “花灯……师尊,我们也去放花灯,传闻人间的花灯可保愿望成真呢!”珞漓拽住纪云澜的袖子,指向河边攒动的人群。
      他挑了两盏最精致的锦鲤灯,将其中一盏塞到纪云澜手中。
      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万千灯火。
      纪云澜看着掌心的花灯,指尖在灯面上停留片刻,终究还是随他一同放入水中。
      两盏花灯随波远去,珞漓忍不住凑近:“师尊许了什么愿?”
      纪云澜望着渐远的灯火,眸中映着流动的光影:“愿为师剑锋所向……”
      他侧首,目光落在珞漓身上:
      “护徒儿一世无忧。”
      珞漓一怔,心头忽地涌起一股暖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低头掩饰微红的脸颊。
      远处突然传来孩童的欢呼,他们同时望去,只见那两盏花灯在河道转弯处轻轻相撞,火苗“啪”地融成一簇。
      珞漓望着那交融的灯火,忽然笑了:“师尊,你可知我许了什么愿?”
      纪云澜转头看他,河风拂起他束起的墨发,眸中映着流动的星火:“是何?”
      “才不告诉你!”
      珞漓转身就跑,雪白的衣袂在灯火中翻飞如蝶。他跑出几步又突然回头,眼中盛着整条星河的光亮:
      “等实现了再说!”
      纪云澜站在原地,看着徒弟的身影融入熙攘人群。
      夜风送来远处飘摇的歌声,混着珞漓清脆的笑声,在花灯流转的河面上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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