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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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有用。
在大数据时代，光凭这些信息甚至可以把一个人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记笔录的警察都惊了。
虽然仅有不足20人，但要记下一串串无规律的数字和文字也是不小的工程量。
“可能看多了？自然而然就记下了。”
林琳想了想，又略带心虚地解释道：“我没有特意去记，也没想过用这些信息去做什么坏事……”
虽然被压榨狠了，她不是没想过把老板的电话透露给各大机构或婚恋网站的客服，但碍于中等偏上的道德心，淳朴村民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曾经签过一个协议……”林琳半垂眼睫，语气迟疑，“这……应该不算信息泄露吧？”
想起高额的违约金，林琳心下惶惶，不安地揉捏着指关节。
签下协议时还想着很正常，毕竟自己工作日常会接触到这么多私人信息，公司对这一岗位有约束再合理不过——
但谁能想到入职的是一家涉黑的不法企业！
“小林，你放心！”周敏看出了报案人的紧张，笑着宽慰道，“别去管劳什子合同，你是在协助警方办案，这叫什么？这叫特事特办！就算有什么保密条款，我们优先级一定比它高！”
“是啊！”
低头记录的警官也加入了这个话题：“那个协议有没有法律效应都不一定，您别紧张。”
写下最后一笔，长着娃娃脸的陆警官抬起头，又打趣道：“别说可能违法，万一他们真的定罪了，说不定还要给提供重大线索的人证颁发奖金呢！”
做完笔录，担心受害者逃跑会让犯罪团伙警戒而消灭证据，周敏当即将此事直接上报。
而巧的是，近期S市正值建设文明城市的关键时期，面对性质如此恶劣、犯人如此嚣张的案子，搜查令一路绿色通道批了下来。
林琳正捧着周敏买的客饭扒拉，就得知了前司被一网打尽的好消息。
被警官们团团围住，隔着单面玻璃，一一指认熟悉又可憎的面孔时，林琳还一脸茫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报应……来得这么快吗？？？
开了倍速的发展，使得林琳坐在回职工宿舍的警车上时，整个人都有种活在梦里的飘然。
将车停靠在路边，三人向不远处那座灰扑扑的自建房走去。
绕过杂草丛生的泥地，一架金属楼梯斜靠在墙上，直通向3楼。
楼梯很是陡峭，让攀爬者不得不用上四肢，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颤动。
她们的职工宿舍在老板家的第三层，为了安全考虑，老板不让她们从门口进去，而是额外建了个楼梯，让住这儿的职工从这里上去。
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因为这是免费的职工福利。
推开油漆斑驳的木门，娃娃脸警官陪同她进门，另一位则守候在门口。
林琳绕过地上堆满的杂物，一直绕到靠墙的最深处。
由于过道太过狭窄，陪同的陆念初实在挤不进来，只能在过道中途停下等待。
她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挤进墙角，挥去从天花板垂下的蛛网，良久，无声叹了口气。
另一头，翻身进去的林琳熟练地从枕头里掏出藏好的钱，匆匆数了一遍确认金额后塞进口袋，才一点点佝偻着背脊退出来。
她单肩背上帆布袋，将印有治疗不孕不育广告的那面朝向自己：“我全部拿好了，麻烦警官们陪我过来了，谢谢。”
陆念初摆了摆手：“没事儿，为人民服务嘛！”
本就陡峭的楼梯下楼时晃得更是厉害，几乎下一秒就会散架，没办法，她们只能等一个人完全下去后再上去一个人。
先下楼的警官去开车了，陪林琳等在门口的依旧是陆念初。
“虽然已经把犯罪团伙抓住了，但离正式审判还有一段日子，期间可能会麻烦你来提供材料，记得保持电话畅通，非必要最好不要离开S市。”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严肃，娃娃脸警官又笑着说：“这次你可帮大忙了，最低都能获得一个最佳市民的奖章，到时候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好，谢谢陆警官！一定遵从指示！”
林琳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两指并拢放于额前，轻巧洒脱地向上一扬，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总算露出一些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与稚气。
“这孩子……”陆警官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后你打算去哪？我们送你过去吧。”
“我……”林琳捏紧帆布袋垂下的肩带，不知放了什么，整个袋子鼓鼓囊囊，压得瘦弱细长的肩带好似深深嵌进了本就只剩骨头的肩膀。
但仅迟疑了一瞬，她的眼睛立刻清明起来，像是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蓬勃的生命力似是要溢出来。
“我打算再去找一份工作，包吃包住的那种。找不到就先找份零工，然后住青旅过渡一下。”
林琳不自觉地握紧帆布袋的底部，担心把里面的东西捏皱似的又立刻放开。
她有些害羞，雪腮泛粉，目光却坚定而无畏：“我打算攒下一笔钱，不用很多，够……”
叭叭——
两声响亮的鸣笛打断了尚未说完的话。
车窗拉下，一个脑袋探了出来，警帽上的银色麦穗和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驾驶座上的人压低帽檐，扯着嗓子朝她们低声喊道：“还聊着啊？快上车，这里有探头！”
在如此客观而紧迫的催促下，林琳和陆念初像两只被驱赶的小羔羊，火急火燎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坐稳后，陆念初又提起刚才的对话。
林琳一愣，笑着补充上了那半句话：“钱不用很多，足够生存下去就行。”
现实又朴素的愿望，很理智，很成熟，很脚踏实地，一点不孩子气……
可是说出这个愿望的就是一个孩子呀——一个应该坐在大学校园里，充满希望和干劲，肆意享受青春的孩子。
车里一片安静，唯有转向灯有规律的咔哒声。
“接下来要送小姑娘去哪？”打破沉默的还是驾驶座的警官，她不知道两人刚才的对话，因此也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出声打断了无名的沉寂。
“去劳动市场，曹家浜路的那家。”
沿途，陆念初向刚来S市务工不久的林琳介绍起了这家老牌就业市场。
曹家浜路劳动市场是S市第一家，也是资历最老的招聘场地。
原先那儿是一大片工业园区，S市产业改革后，大批工厂迁出，为了安置下岗员工解决就业问题，当时政府组织了多场招聘。久而久之，虽然官方现在已经不参与了，曹家浜路工业区那儿还是成了S市最大、招聘企业或个人最多的劳动市场。
到达目的地时才下午3点不到，照理说应该正是人声鼎沸之际，广场上却一个摊位都没有。
“我带着小林下去问问看。”
这里没有专门的停车场，只能靠边暂时停车，为了防止闹出被另一个部门的同事贴条的笑话，同行的另一位警官便在车上等她们回来。
陆念初作为S市本地人，熟门熟路地带着林琳找了家门店，看店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
陆念初先买了两瓶冰水、一瓶常温奶和一袋面包，等店主慢吞吞地按着计算器后，操着一口本地话和她打听：“阿婆，这不是有个招聘市场吗？怎么人影也不看见一个啊？”
戴着老花镜的店主眯起眼睛，视线从穿制服的陆警官上扫过，又看了眼她身后白到发光的年轻人，也用本地话回道：“还没到时间，要6点开始！”
她说罢从抽屉中抽出一则告示，推到两人眼前。
“尊敬的市民朋友们：……由于……市容市貌……原先全天候开放……暂时改为18：00—22：00，感谢您的谅解，希望……。”
陆念初尴尬地道了声谢，拎着塑料袋朝门口走去。
“不好意思，我好久没到这里来了。现在离开始时间还早，小林你要么先和我们一起回所里？到时候我再开车送你过来。”
“没事没事，不用麻烦了！我在这里逛一圈，正好能熟悉一下路，之后顺便吃个晚饭，时间正好的！陆警官你们快去忙别的事吧！”
林琳停下脚步，真诚地看着身边的警官：“谢谢你介绍这里给我，从我报案开始，遇到的警官们帮助了我许多，真的很感谢你们！”
来自年轻人直白诚挚的夸奖让年长几岁的社会人士很是适应。
陆念初一边感叹着林琳真是个好孩子，一边极力压下嘴角的弧度。
再三确认林琳确实不打算和她们回去后，陆念出从塑料袋中抽出两瓶外壁还挂着水珠的冰水，然后将袋子递给了林琳。
“你之前午饭也没怎么吃，下午又跑来跑去的，肯定饿了……遇到什么事，记得报警，别再不拿自己的人身安全不当回事儿！”
被当作小孩子叮嘱了一番，林琳耐心地听着，眼底漾着碎星似的笑意。
挥别热心警官，林琳确实有些饿了，决定找个地方坐下先把面包吃了。
她走进不远处的一家K记，开门时扑面而来的凉爽让她不自觉舒了口气。
现在不在饭点，人不算多，林琳找了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曹家浜路市场吸引了众多人流，随之而来的便是大量的商家入驻。
K记正对面就正好有一家造型颇具艺术感的商场，中央大屏上轮番播放着前卫创新的广告。
林琳咬一口面包，喝一口牛奶，惬意地欣赏着色彩绚丽的画面和妆容精美的明星们，自然垂下的双脚一晃一晃。
这时，窗外一晃而过的熟悉身影夺走了她的全部视线。
“咳咳——”林琳一时不查，呛了口牛奶，瞬间咳得脸通红。
开口的牛奶也被她不小心打翻在地上，林琳连忙放正瓶子，拿起纸巾，蹲下身开始擦拭。
而就在这时，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下一个画面。
——镜头焦点处那个矜贵、傲慢、不可一世的女明星，赫然是昨夜哄骗她乖乖张嘴，混蛋事儿做尽的混血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