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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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琳再次抬头，屏幕上的熟人已经变成了新晋顶流。
选秀综艺出身，出道即爆火的偶像一身红色系打歌服，动作干脆流畅，跳动间珠光色的眼影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整个人犹如一枝怒放的卡罗拉玫瑰，扑出屏幕的朝气与活力。
享有头等座的林琳却丝毫没有珍惜这个绝佳的机会。
被光线吸引，她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屏幕，很快又低下头，绚丽的画面在她黑到不透光的眼瞳中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她怎么会在这？
是认错了吗？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林琳的手指不自觉痉挛了一下，而后开始折叠起被撕开的包装袋，动作很小心，只发出了轻微的像是气泡被排出的声音。
方形的包装袋还残留着面包的香气，内壁沾了些融化的白奶油和红果酱，分明的两种色彩随着反复的折叠被搅成不均匀的淡粉色。
一层又一层……
阻力越来越大，林琳的指节被压得泛白，但她却像是没察觉似的还在继续。
直到——
“你是……林……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这有些神经质的行为。
林琳身体一僵，慢慢回头朝来人望去。
手上也不自觉一松，被她紧握在手中的方块便像是一块被压缩又放松的海绵，缓缓恢复成铺展的形态。
搭话的女人比印象中要成熟许多，戴着眼镜，挽起袖口，一头及腰的黑发染成栗色，剪至耳根，简洁又干练，俨然一副都市精英的模样。
是与脏污、狼狈、愤懑……与过去的一切截然不同的样子。
精英语气迟疑，但等林琳转头便立即舒展了眉头，雀跃道：“是林，我真的没认错！”
她在旁边的位子坐下，托腮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年轻人。
“林长大了很多啊……”
林琳沉默不语，鸦羽般浓密黑长的眼睫垂下，掩去了全部情绪。
精英依旧自顾自地说着：“林也离开了那里，真好！”
冻住的冰雕这才艰涩地开口道：“这些年……您还好吗？”
细节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不知道是因为过去太久还是身体的自我防御机制，但晦暗阴冷的底色回忆起来仍会让她不自觉地颤抖。
短发精英一愣，温和地笑了下：“我很好，那之后完成了学业，找到了很棒的工作，也遇到了喜欢的人……”
她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泽，看上去已经彻底摆脱了旧日的噩梦。
林琳安静地听着，被她纯粹的喜悦感染，唇角也扬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
“说起来，林和我之间还没有交换过名字吧？”她冷不丁地提起了这个稍显尴尬的话题。
林琳不知道怎么回应，最终只是轻声嗯了一下。
——当时她们也并不是能够交换姓名的和谐关系。
甚至连“林”这个称呼，也不过是为了方便区分用的。
“许安然。”
她伸出手，笑盈盈地说：“但是现在交换也不迟。”
“我是林琳。”
她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许安然看着眼眶通红，像只兔子似的女孩，莫名的也鼻子一酸。
她微微扬起头，用力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缓了几秒，许安然说：“那件事，真的，真的很感谢你，林琳。”
她的嗓音颤抖着，仿佛压抑着某种深沉又激烈的情绪。
起初林琳以为那是痛苦，但当她对上许安然的眼睛，她意识到她错了——
那不是痛苦，不是悲伤，不是躲避……
那是愤怒。
犯下罪行的恶人在多年前已经被执行死刑，村里的其他人惶惶了一段时间后又故态复萌，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这件“丑闻”。
被困在这件事的好似只有那个七岁的女孩。
“我当时听到了。”林琳莫名地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快点逃走吧，林’……”
“那还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能有另一条路。”
“谢谢你，安然姐。”
许安然忍耐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下，黑色的桌面上洇开了两个深色的圆点。
她摘下满是雾气的眼镜，狼狈地用手背擦拭眼角，睫毛被打湿成绺，汇成一个个黑色的小三角。
“林，林琳。”她俯身抱住慌乱想递纸巾的林琳，“之后要好好的。”
带有香味的，柔软的，充满善意的拥抱。
林琳眼睫一颤，垂落的双臂小心抬起，安静地接受了自己童年最想要的礼物。
重新戴上眼镜后，许安然恢复成都市精英的模样，亲切地询问道：“林琳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读书？工作？”
“S市有好几所大学都很不错，F大、J大、T大都是很棒的985，211的话像理工、政法也很有名，王牌专业甚至比一些综合性985强……工作……”
精英摩拳擦掌，斗志满满地准备为喜爱的小妹妹献上自己十多年积攒的经验、人脉和资金。
林琳抓紧了书上的帆布袋，鼓囊的袋子表面隐约显出矩形的轮廓。
“我准备慢慢攒钱，然后先完成大学，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许安然虽然不是S市本地人，但也知道曹家浜路是做什么的，她微微张口，想说不用攒钱，她能资助林琳完成学业。
但在开口前，她看到年轻人抿到发白的嘴唇和不安防备的眼神，脱口而出的话便转了个弯——
“林琳，你想试试看做明星助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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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王杰猛地从导演椅上站起，脸色铁青。
他额角血管凸凸直跳，下三路的脏话几乎脱口而出，但想起对面显赫到吓人的家世，最终只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比前十次好多了，大家休息15分钟，再试一次肯定能过哈。”
说完，他黑着脸朝室外走去，手中的烟盒被压得不成样子。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或明显或隐蔽地落在台中央的演员上。
让导演大为光火的演员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聚过来的目光，挺直了刻意佝起的背脊，优越的身高即使站着不动依旧压迫感十足。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疾不徐地朝休息室走去，无趣快要从眼中溢出来。
一身白色西服的经纪人温和地笑了下：“很抱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艾琳诺为大家准备了一些茶点和饮品，希望大家在休息的时间能好好享用。”
在她的指示下，一辆装着蛋糕、松饼和咖啡的餐车推了进来，一套套银质餐具整齐地排列在印着花纹的餐巾上面，在灯光下闪烁着昂贵的光芒。
在场的几乎没有不识货的人，都认出了这是预约已经排到年末的那家酒店的下午茶，给面子地纷纷围上去，嘴上还夸赞着演员的热心。
为雇主收拾好烂摊子，苏秦又和在场人员寒暄了几句，便快步朝雇主的休息室走去。
啪——
门关上的瞬间，苏秦脸上温和的笑容刷的消失。
苏秦头疼地按了下眉心：“要是肯将看手机的心思放在琢磨剧本上，你绝对不会把一个外围演成那副老娘天下第一的样子！”
沙发上的女人充耳不闻，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盯着空白的界面，像是要把手机盯出一个洞来。
“本性出演罢了。”她头也不抬地回道，摘掉美瞳后如青金石般昳丽的蓝灰色眼睛一眨不眨。
“我·没·有·在·夸·你！”苏秦深呼吸一口气，只感觉三十多年的修养要破功了。
“假如——”仍旧盯着手机的大小姐面露难色，“假如我有一个朋友，她在和某个人度过美好的一夜之后，还贴心地留下了联系方式，但对方迟迟没有联系她，是什么原因？”
苏秦面无表情：“所以你昨天让我一大早给你送衣服去酒店是因为这个？”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凌谏云蹙眉，嫌弃地瞥了一眼不听设定的经纪人。
苏秦：“……”
她扬起一个假笑：“会不会只是在某人看来很美好，对于对方而言其实技术糟透了？毕竟没经验者就是会自以为很强。”
凌谏云想也不想地否决了这个猜想。
善良但花心的人妻都快乐成那样了，怎么可能不美好？
她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怜悯地看了眼没有性.生活的下属：“算了，和你说不清楚。”
苏秦火大的不得了，觉得再多和这个以自我为中心到极致的自恋狂多待一分钟就会老一岁。
“你到底什么时候肯找个新助理？我不可能一直在片场陪你，太浪费时间了。”
自从上一个助理攒够FUCKOFF MONEY，并快乐地开启退休生活后，苏秦的工作量剧增，已经超负荷工作了许久。
“我也不想一直看到你啊。”大小姐轻飘飘的话又让苏秦握紧了拳头，“但之前那些候选人的质量真的太——差了！”
“我都要以为是你不想离开我身边，所以故意找些牛鬼蛇神了。”
苏秦再次深呼吸，反复几次，她再次将新的候选人名单从包中拿出。
一叠不怎么厚的简历在桌上铺开。
她将其中一张挑出来：“这个候选人虽然是市场部老大Gracia推荐的，但学历、工作经历、年龄全部都是弱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凌谏云大发慈悲地从手机中分了一丝视线，触及候选人的照片时猛地从经纪人手中抽走了那张简历。
一共没多少字的简历她看了近五分钟，苏秦刚要毒舌说她是不是看不懂中文了，就见雇主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然后将简历小心地叠起放进了口袋。
“就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