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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对峙 匕首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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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刺来的速度很快，转瞬就到了眼前，身体本能的反应叫她猛地闭上了眼睛，过往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如同走马灯一般一段段闪过……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也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她答应过秦晏永远不会离开他，也不知道一会秦晏赶来看到她的尸体时又会是什么模样……
一层接一层的遗憾如同海水一般涌来，叫她痛的几乎无法呼吸，可此刻人为刀俎她为鱼肉，蒋恕已将她所有的后路堵死，她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只能成为蒋恕的陪葬，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身上紧紧捆住她的绳子骤然一松，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见束缚着她的绳子早已断开，散落在她身上。
她抬眸看向蒋恕，就见他正玩味地看着她，像是在嘲讽她刚刚的愚笨。
呼啸的警笛声已到了身后，而她也在蒋恕的拉扯下踉跄着来到了车外。
冰冷的枪口抵在她额头，她被蒋恕当做人质牢牢禁锢在身前，而在全副武装的警察当中一身黑衣的秦晏赫然站在最前方。
“放开时光！”他冲着已露出几分疯狂的蒋恕厉声喝道。
而蒋恕却嗤笑一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甚至更用力地勒紧了落在时光脖子上的胳膊。
站在秦晏身后的程远看到姿态嚣张的蒋恕忍不住喝道：“蒋恕，你逃不掉的，放下手枪，束手就擒吧！”
蒋恕看着彻底变了一副装束的程远，扯了扯嘴角忍不住说道：“程远，你藏的可真是够深啊，跟在我身边出生入死这些年，演技好到连我都骗过去了。”
程远没有理会他话语中的嘲讽，继续说道：“你做的一切警方都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放开时光，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位于一处悬崖上，下方是汹涌翻滚着的海水，一波接一波海浪拍打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将所有阻碍它的岩石狠狠击碎。
蒋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人群，但开口却是在和时光说话：“你听到下面的海浪声了吗？”
时光听到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忍不住用余光向他看去一眼。
而蒋恕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在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告诉我，作为江家的私生子我们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在黑暗的世界里要想活下去，想活的漂亮就要狠得下心，把所有威胁都铲除，而我也始终坚信并贯彻着他这句话。可我也是人，我做不到没有任何负担地杀死一个又一个人，所以在我最痛苦、最迷茫的时候我到了这里。”
时光听到他突然吐露的真心，微微一愣。
“那天的海浪就和现在一样，汹涌，澎湃，危险。”蒋恕说到这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微微停顿了一下，“我那天站的位置也和我们现在的位置一样，那时候的我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在跳下去之前我发誓，如果我能活下来就当重新得到了一条生命，我会彻底抛下我的善良和软弱，再不被所谓的良知束缚，只做为自己而活的蒋恕。后面我也确实活了下来，所以我抛掉了无用的善良，也彻底和黑暗融为一体。”
夹杂着苦涩的海风从悬崖下方吹来，一阵接一阵，吹乱了时光的发丝，前方警察一声接一声的呼喊仿佛已离她很远很远。
“你后悔过吗？如果没有抛掉良知，你也许还有回头的机会。”时光忍不住问道。
蒋恕却嗤笑一声说道：“后悔？我从不后悔，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如果我狠不下心那死的人就会是我。既然老天留下了我一条命，我当然要好好地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活下去，活的漂亮。”
时光看着前方闪烁的警灯，忍不住叹了一声，轻声说道：“可错了就是错了，就算有再多理由都没有办法掩盖你的罪行，你为了活着杀掉了那么多人，可他们又何其无辜？认罪吧蒋恕，你该为你做的这一切付出代价。”
“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他们在决定和我作对的时候就该做好被我反杀的准备，我所做的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如果我没有杀掉他们那被杀的人就会是我。就像现在一样，技不如人，我认输。”
说到这里蒋恕声音突然一沉：“可你们没有资格审判我，如果你们处在我的处境，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我不相信你们还能坚持本心，甚至你们做的可能还不如我，我从来不认为我做的又什么错！”
话音落下，蒋恕忽然笑了一声：“你说，秦晏愿意替你去死吗？”
时光闻言一愣。
随即就听蒋恕对一直试图和他谈判的秦晏喊道：“我同意了，你来换时光！”
秦晏闻言黑沉的眼眸闪过一抹光亮，立即向这边走来，身侧的人却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劝阻道：“秦总，这太危险了，让我去吧。”
蒋恕饶有兴趣地看着正劝阻秦晏的几人，静静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秦晏却看也没看挡在面前的几人，抬腿毅然朝着时光走了过去。
“秦总！”
“秦总！”
……
接连响起几声惊呼过后，几人再次阻拦在了秦晏身前。
看着接连不断阻止自己的几人，秦晏也失了耐心，喝道：“让开！”
带队的警队副局看着去意已绝的秦晏，想到来之前秦纪两家一同给他下的命令，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秦家自是不用说，作为秦氏的独苗苗秦晏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而秦晏作为纪家唯一女儿留下的孩子自然也是同样被纪家真心爱护的，因此纪家在知道今晚的行动过后也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护好秦晏，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要是秦晏出了什么事的话他的仕途就也到头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小跑两步拦到了秦晏身前劝阻道：“秦总，今晚跟过来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绝对能够把时光从蒋恕手里平安救下来，您用不着以身犯险，万一蒋恕就是打着要对您不利的目的，您这不正好落入他圈套里了吗？”
秦晏却转头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当中质疑却清晰可见：“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吗？能百分百抓住蒋恕，能百分之百救下时光，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秦晏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只堵的他说不出话来，以蒋恕穷凶极恶的本性和毫无底线的凶残手段，现在这个局面他没办法保证每一件事都能够如他的计划进行。
秦晏自然也知道他没有办法保证，见他迟疑，重新抬脚，继续朝着悬崖边的时光走去。
而他刚刚才踏出一步，胳膊却猛地被人紧紧拉住，他顺着力道来的方向看去，却见纪庭出现在身后。
纪庭身上的正装有些凌乱，一看就是从一个重要会议上急匆匆赶过来的，和秦晏相似的轮廓上却比他少了些冷硬，多了几分柔和，沉静内敛的眼眸当中满是对秦晏的担忧和对他决定的不赞同。
原本周身气势冷峻逼人的秦晏的在看到他后却是难得地温和了一些，“哥。”秦晏开口唤道。
“别过去，”纪庭呼吸还没有平复却已开口劝阻道：“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她不值得你冒险。”
纪庭见秦晏没有说话只以为是他听进去了，于是继续劝说道：“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哥，那就听我的，今晚蒋恕一定是逃脱不掉的，时光的安危你也不需要担心，你只需要在一旁安静等着就可以。”
但秦晏却忽然开口坚决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蒋恕行事一向狠辣残忍，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穷途末路，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事来，我不能让时光被困在这样一个人手里。”
“既然你都知道又为什么还要去？”纪庭忍不住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你不懂吗，更何况就算你过去了他也不一定会真的放了时光，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落入危险，反而得不偿失。”
“那也要去试试，”秦晏嘴角绷紧，黝黑的眼眸当中透出些许疯狂：“就算他真的打着同归于尽的目的那也没关系，我和时光虽然不能同生，但同死却是可以。”
看着秦晏那双和他记忆中姑姑相似的眼眸当中流露出的情感，他心中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秦晏为了时光做过的所有事，他以前只当是小打小闹，可直到此刻他却忽然意识到，他还是低估了秦晏对时光的爱。
他张了张口想要再尝试着劝阻，但秦晏却已用轻缓坚定却也不容抗拒的力度扯开了他拉着他胳膊的手，转身毅然朝着时光走去。
看着秦晏坚定又决绝的背影，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为了追求自由和纪家抗争到底的姑姑，他们这一刻的决绝的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在这一瞬间他忍不住想起了那两个已逝去多年的人，当年那场祸事除了让秦家和纪家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外，也给两家的老人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痛苦，而秦晏作为唯一牵系着两人血脉的人，如果今晚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他们怕是再遭受不住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了，而他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
想到这里他从一旁的警察手中取过手枪，利落拉开保险，手指扣住扳机，将枪口对准了对面的蒋恕。
不论蒋恕有什么动作他都一定会先一步拦住他，让他所有的计划都只能是痴心妄想！
悬崖边的蒋恕看着拒绝了所有劝阻，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的秦晏，忍不住对时光说道：“看来秦晏是真爱你啊，为了你都敢拿自己的命来冒险。”
他余光中看到同样震惊的时光，轻扯了扯嘴角，说道：“你说我要是现在手一抖，枪走火了会怎么样？”
感受到身前人骤然绷紧的身体，蒋恕低沉的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而秦晏也已来到了前方不远处站定：“放开时光。”
他看着面前面容严肃的人，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你真的愿意用你的命换时光的命？”
“愿意。”秦晏答的毫不犹豫。
“你这深情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感叹啊。”蒋恕没有起伏的声音叫人听不出究竟是在感慨还是在嘲讽。
话说完蒋恕的声音却陡然一转，忽然沉了下来：“既然你这么深情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深情到什么地步吧。”
时光听着蒋恕忽然变了的声调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将她狠狠向后推去。
她反应不及，脚下站立不稳，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狠狠推到了悬崖外。
而在她落下的一瞬间，她却听到秦晏一声近乎绝望的喊声：“时光！”
她不由自主顺着他的声音看去，就看到秦晏正朝她扑过来的身影。
坚实的土地变成了虚浮的空气，闪烁的警灯变成了漆黑天幕中的群星，腥咸的海风自下方吹来，却阻止不了她不断下坠的趋势。
呼啸的风在耳边响着，其间似乎带着蒋恕决绝的声音，她听不清他最后说了些什么，但想来应该是他始终坚持的观点，绝不认罪之类的话吧。
就在身体迅速下落时她却看到了秦晏那双幽深的眼睛，本应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却清晰露出了他最真实的情感，惊慌，恐惧，绝望……
如此极致悲观的情绪她几乎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过。
他伸出手努力想抓住她不断下落的身体，而她也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试图拉住他冲她伸过来的手，但重力的作用却让他们完全没有相触的可能。
砰——
呼啸的风中一声巨响传来。
巨响过后，一切彻底归于平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