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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尘埃落定 海水冰凉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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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冰凉而寒冷，骤然落入海水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温刺激得狠狠一缩。
时光挣扎着从翻涌的海水中探出头，四处寻找着和她几乎同时落水的秦晏的身影。
不多时她便看到了挣扎着向她游来的秦晏，虽然他游的很用力，但他眼中却带着难以掩盖的不适和慌乱。
童年的阴影给他带来的印记太过深刻，叫他在落入水中的这一刻就已不由自主地升起恐惧，但对她的担忧又让他努力克服了身体本能的反应，努力朝着她游来。
本以为他因为童年的事他从来没有学过游泳，可他在水中的动作却是有模有样，完全不像是没有学过的样子。但无奈海浪太过汹涌，他的努力在一下接一下涌上来的海水中显得格外艰难，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在努力朝她游来。
时光也在同样努力朝着他游去，就在他们接触的一瞬间，他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他抱的是那样用力，所有的慌乱与担忧在这一刻真实的接触中悄然散去。
汹涌的海水如同一头嘶吼着的巨兽，张牙舞爪想要吞噬一切。
时光带着秦晏向岸边游去，但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水却将他们一次次压到水下，一阵强过一阵的窒息叫他们体力渐渐不支，遥遥不见接近的岸边也叫他们心力越发疲惫。
他们凭借着本能和毅力坚持着，一点一点努力朝着岸边靠近。
就在他们已经快要接近到海岸边缘时，一个浪头忽然打来，时光瞬间便被这道巨浪压了下去。
而水下同样也是乱流汹涌，暗流裹着巨石重重砸在了时光额头。
有那么一瞬间时光只觉眼前一花，海浪翻滚愈加汹涌，本就摇晃的海面晃的更加厉害，耳边喧闹的海浪声消失不见，只余阵阵嗡鸣，她感觉她的身体似乎已不再受她所控制，她正在被翻滚的海水带向深处。
就在即将沉下的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秦晏焦急的呼喊声，一声接一声，尝试着唤回她渐渐迷离的意识。
她用力睁开眼睛，秦晏那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眼眸清晰落入眼中，看着他眼中清晰可见的焦急和担忧，她渐渐找回了些许理智。
她用力睁大眼睛，紧咬牙关，努力保持着清醒，拉紧秦晏的胳膊，和他一同朝着已近在咫尺的岸边游去。
随着离岸边越来越近，时光的意识也越发模糊，就在双脚踏上地面的一瞬间，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意识昏昏沉沉，她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遥远却又真实，就好像是她真真切切经历过的那般，一幕幕在她眼前回放。
里面有童年无助绝望的她，有作恶多端的父母家人，但也有温柔正直的安然姐和韩征姐夫还有温和善良的陆瑜白，一张张面孔闪过，也带起了她数不清的回忆。
她沉浸在一幕幕熟悉又温暖的画面中，一张青涩张扬的脸庞却忽然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认出了他——这是少年时代的秦晏。
她知道她忘却了一段关于秦晏的记忆，但是她没想到她忘却的记忆竟是这样一番模样。
她看着梦境中的她救起了重伤的秦晏，看着她因为秦晏而落入险境，看着他们一起相依为命，看着他们互表心意，也看着他们最后被一场人为的车祸拆散。
在冲天的火光和震耳的巨响中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腔，但梦中那场车祸的疼痛和绝望却有如实质，她看着头顶雪白的墙面，剧烈跳动的心脏却久久无法平静。
身侧有人轻唤着她的名字，听到声音她转眸看去，就看到了秦晏那张熟悉的脸。
他眼中带着关切，脸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却和记忆中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褪去了青涩与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和内敛。
但无论他怎样变他都是她记忆中的晏禾，也是她所爱的秦晏。
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坐起身体，紧紧抱住了他。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泪水从眼中滑落，眨眼便晕湿了他的肩膀。
而原本还在因为时光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而困惑的秦晏在听清时光口中吐露的话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不敢置信地开口确认：“你……都想起来了？”
“嗯，我全想起来了，你是秦晏，也是晏禾。”时光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如巨石落入湖面，砸出一片波澜。
在这一刻他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好像处在云端，飘飘然地有些不真实。
但怀中温暖柔软的身体和肩上滚烫的热泪却在清晰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时光是真的想起来了。
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感动和甜蜜叫他忍不住紧紧环住了正趴在他肩膀上啜泣的时光，感受他这曾无数次幻想过的时刻。
在久违的安宁平静过后，程远也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陆瑜白留下的U盘在她被蒋恕带走的时候为防意外，已趁他不注意扔到了车座下方，而后来赶到的程远等人在仔细搜查一番车内后也顺利找到了被她特意留下的U盘。
警方利用U盘里的证据将江家和钟家两家彻底绳之以法，此刻两家众人正待在牢里等待最后的审判。
至于蒋恕，在将时光从悬崖上推下后他便饮弹自尽。
程远想到那一刻蒋恕的决绝和誓不认罪的态度，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他在蒋恕身边做卧底这些年，自认为早已足够了解蒋恕的冷酷和狠辣，但是那晚蒋恕对自己下手时的狠辣程度仍是叫他狠狠吃了一惊。
想到这里，那晚蒋恕的模样缓缓浮现在眼前。
海风自崖底吹来，吹在脸上刮的脸生疼，蒋恕的话音也随着风声飘入耳中。
“我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自己能够活下去而已，这有什么错？你们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但做的事又有几个道德的，像你们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资格来审判我，真是可笑至极！成王败寇而已，我认输，但你们也休想评判我的所作所为，我无罪！”
那一刻蒋恕眼中的疯狂是如此清晰，清晰到像是刻印在他脑海当中一般，即使已隔了许久但再次回忆起来时依旧清晰地可怕。
在蒋恕那一声落下之后响起的便是震耳欲聋的的枪声，即使是在猛烈的涛声中依旧清晰可闻，而蒋恕的身体也在巨响过后缓缓倒地。
他不知道蒋恕在那一刻想的是什么，但他却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种名为解脱的情绪。
他也会觉得疲倦吗？
但那道情绪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的一个错觉。
也许真的只是他的错觉，像蒋恕这样冷血残忍的人怎么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时光在听完程远将之后的事情讲完，也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无论蒋恕是否真的对他所做的这一切感到厌倦，也无论他是不是真的迫不得已，但他的所作所为带来的伤害却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
穷途末路下，他选择自杀，可他所犯下的罪孽却并没有就此消失。
江钟两家暗地里的勾当展露人前，他们要为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时光和秦晏坐在旁听席上，全程旁听了法庭上对他们的审判。
原本恣意潇洒的江胡此刻已没了那副花花公子的腔调，垂眸静立在原地，静静听着法官的审判，站在最边缘的钟茵也没有了初见时的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虽然她没有深入接触过其中的毒品交易，但她利用身份谋取的各种好处，伤害的人却是不计其数。
随着他们的罪行一桩桩被读出来，时光的心也越发沉了下去。
杀人、贩毒、走私、囚禁……一个又一个罪名下究竟掩盖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也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天空是久违的温暖，初冬的太阳不似夏日时那般炽热，但在寒冷的天气里落在人身上却是暖融融的。
时光看着墓碑上的两张笑颜，心情忽然间也好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知道一切已尘埃落定，这一刻他们的笑容不再透着悲伤，而是发自真心的一个笑容，自然、纯粹、真挚。
时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长叹了口气，热气遇到寒冷的空气变成了一片淡白色的雾气，随即被风吹散，就像她心中堆积了多年的郁气，也随着这阵风缓缓消散。
在安然姐和韩征姐夫的墓碑前叙完旧后，她脚步不知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陆瑜白的墓碑前。
看着上面正带着温和笑意看着她的人，她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晚被她塞进口袋里的信在落入海中后便被海水冲毁，彻底消失了踪迹，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一切仿佛只是她的一场梦，可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梦。
她蹲下身坐到墓碑前的地上，如他信中所写的那般，向他讲述起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声音缓缓，如落入世间的阳光一般和煦而温柔。
她就这样静静坐在墓碑前，从白天到傍晚，天空中的太阳也从灼目的白炽变成了带着不舍和悲伤的暖黄，直到一阵轻柔的晚风吹来，拂去了她眼角的泪水，提醒着她应该离开了。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人，踏着夕阳的余晖慢慢离去，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是那样长，而在她的身后，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温和眼眸仿佛也被暖色的夕阳浸染，愈加温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