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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TIDE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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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小公主将在她的成人礼和拯救她的王子结婚了，举国都在欢庆这桩喜事。
城堡高楼中的女仆们整理着她的礼裙，本期待欣喜着婚礼的小公主此刻却无心关照此事，就在刚刚有人寄来了一封信。
包装精美，拆开蓟花蜡印，信纸只画了一朵木槿花。
看着洁白信纸上轻紫的花，小公主的心很慌，她似乎忘了什么事了，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可婚礼马上开场了，不容许她多想，穿着繁琐厚重的礼服，她被人群簇拥着走向教堂，那封信不知道掉在哪个角落里。
到底忘了什么？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守护着他，摈弃其他一切，直到生命终结？”神父的声音威严庄重。
教堂拱顶壁画着庄肃的神明，日光从高窗照进圣坛，阳光下布里奥特白裙飘逸神圣，金色流苏精美华贵，蕾丝珍珠头纱半掩着面容，而面前的男人那双墨绿的双眸正深情地望着小公主。
小公主理应是愿意的，她深陷囹圄被他拯救，现在即将成为王妃，在未来她将会是至高无上的王后。
可她的心却叫嚣着，好痛好痛，为什么会这样。
“你愿意吗？”神父循循善诱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公主抚着胸口，眼泪无知地落下。
“我不愿意。”她坚定道。
台下的来宾纷乱着，世界陷入一团糟，可她的心却平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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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小公主将在她的成人礼和拯救她的王子结婚了，举国都在欢庆这桩喜事。
好冷，明明是夏天怎么会这么冷，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寒凉，纵使盖多少层皮草都压不下的寒凉。
“该出发了。”
女仆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
小公主迷茫地被女仆们领到教堂，她毫无由头地反感这里。
……
“你愿意吗？”神父看她的目光像一把刀。
小公主本想欣然点头，但是她听着陌生又熟悉的说辞，她突然觉得好冷，像针一样的凉意袭向她的后脑。
好像她经历过一遍了？她好像不愿意……
她不愿意！
她想开口拒绝，却怎么都开不了口。浑身像是被饿狼撕咬般，那句“不愿意”死活开不了口。
于是她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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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小公主将在她的成人礼和拯救她的王子结婚了，举国都在欢庆这桩喜事。
奇怪，明明上一秒她逃了婚礼，怎么又回到婚礼前。
为什么这么痛苦？
小公主突然发觉她只要想说不愿意和逃跑，就会受到折磨。
所以她选择沉默。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守护着他，摈弃其他一切，直到生命终结？”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
机械般的重复在脑海里震荡，附骨之疽扫除不去，这四个字像是诅咒般折磨着她，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都在疼痛。
有一个念头暗示着，只要她开口，开口说我愿意，就可以结束。
可她不想。
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学不会屈服，如果有什么想让她低头，她宁愿去死。
至少死是自己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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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小公主将在她的成人礼和拯救她的王子结婚了，举国都在欢庆这桩喜事。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第七次了……
为什么逃不离这里，她快疯了。
眼见着女仆们再度簇拥而来，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该出发了。”女仆说。
小公主摇着头不断后退，直到被逼至墙角，她跌坐在花岗岩制的地上，柔软的羊毛地毯接住了她，可她只感觉正在堕入无尽深渊。
“我不去。”小公主死死抓着地毯。
可女仆们齐力抓着她的身子，力气大到出奇，她的双臂都留下女仆们手印的淤痕。
为什么一定要逼着她结婚，小公主想不明白。
所以她抽身跑向窗台，却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从四楼摔下去，呼啸风声很短暂，“咔哒”她听到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了，尖锐的疼痛遍布全身，一时她竟不知到底哪受伤了。
抑或是说，她竟不知到底哪里没受伤了。
下一刻身下以腹部为中心蔓延开一滩血，铁锈味弥漫，她的身子被血浸透。
哦原来荆棘刺穿了她的身子，她在吐血。
好疼……
好像有人过来抱起她了，可她好疼，血糊住了她的双眼，她看不清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不是小公主，她是祝安安，她在槿岬有一家面包铺，有猫和狗，有朋友家人，还有一个家，家里有一个人还在等她回去。
她不要在这里，她要回家。
————
可再睁眼，祝安安还是在城堡里，看着低矮的大理石窗台，上一次摔死的痛苦还挥之不去。
好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她麻木地被穿上礼服头纱，被推上马车，被带到教堂，直到耳边响起重复过无数遍的话。
“你愿意吗？”
祝安安不愿意。
看着那双墨绿深情的双眸，她冷笑一声。径直走向旁边的护卫，这一次没有奇怪的折磨，因为她没有想说不愿意，也没想逃跑。
抽出佩剑，下一刻抵在王子的脖颈上。
王妃居然在挟持着王子！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宾客一片哗然，王子则像是设定崩坏的机器人卡顿当场，四周的护卫齐齐抽刀对向祝安安，神父也不可思议看向她。
这一刻她是所有人的公敌。
“我不想杀了你们的王子，我只是不想嫁给他。”祝安安别扭地勒着高她一个头的王子，一步步向教堂外退，“只要你们让我走，我出去立马放了他。”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见前排的国王凝重地颔首，重兵才敢松懈，让出一条道路。
祝安安张皇地紧攥着长刀，分毫不离地拖着王子离开，直到教堂门外。
“小公主，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王子不解地望向眼前的女人，他不信，不信世上竟有女人不爱他。
祝安安冷冷道：“我要回家。”
直到退至林界，再往后就是森林，她才停下脚步，对手里的男人说：“我放了你，不过你让他们不许再追我了。”
只见他迅速点点头，祝安安一手收剑，另一手猛推走王子，转身就向林深处奔去。
王子从祝安安手里脱身，狼狈地被推倒在地上，本华贵的礼服染上污秽，下一刻他一个眼神，四周的护卫立马心领神会。
利箭破空而出，空中闪过危险的气息，仅仅脱身几秒后，祝安安又被抓走了。
箭矢刺穿她的左肩时，她顾不上疼痛，只加快脚步，可不断而来的护卫，堵上了她唯一的生路。
她以为他们会信守诺言的，早知道就该给他一刀杀死的。
此刻祝安安被擒在地，王子掸去尘灰，长剑直指：“你哪来的家，你国破家亡、举目无亲，嫁给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居然妄图逃跑。”
“呵……”祝安安懒得解释，只别开脑袋。
“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王子一只手扣住祝安安下巴，强迫着她直视自己。
祝安安的下巴很疼，但还是笑了：“看你了，好丑啊。”
“疯女人。”王子愤怒到极点，久久才落下这句话。
“杀了她。”
一声令下，四周护卫齐身而上，冰冷的刀剑划过空气，竟有些畅快。
祝安安甚至有些期待下一次。
却没有预期的疼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穿过重重包围挡在她身前。下一刻几条长剑穿过那人的身体，伴随着心脏的长剑还会跳动。
祝安安失魂落魄地抱着那人，厚重的长袍面罩遮掩着一切，可熟悉的感觉却让她无比肯定，这是沈英英。
不容多想，那些长剑被拔出，祝安安也被同柄剑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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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着似有余痛的胸口，再此踏入教堂，无孔不入的威慑力控制着祝安安。可这一次她格外乖顺，顺利到奇怪。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守护着他，摈弃其他一切，直到生命终结？”神父看向祝安安。
看着上辈子杀死自己的男人，祝安安从容不迫地说：“我愿意。”
一瞬间无限压低的气压转向轻松，那根紧紧勒在祝安安身上的绳索松了松，她得以片刻喘息。
“那现在，请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神父说着，王子跟随着他的言语，拿出戒指。
光落在鸽血红红宝石戒指，散发出贪婪夺目的光芒，好像伊甸园里的苹果诱惑着祝安安。
“我将以这枚戒指承诺，我会爱你、信任你、尊重你，以你丈夫的身份度过余生……”
王子的声音很悦耳。
黄金指环套在无名指的感觉很冰凉，可下一秒温热的血就温暖了整枚戒指。
血液不停喷洒着，鲜血赤红，红宝石艳红，一时竟分辨不出二者到底谁肖似对方。
那枚铜制发簪插在王子的颈总动脉上，阳光下，发簪散发着温吞的光，尾部的十字架被罪恶的鲜红吞噬。
用来固定头纱的发簪拔下，头纱顺势落地，这一刻的祝安安发髻散乱，琥珀色的双眸像是人间末日最后的日暮时绝望色彩，鲜血染红了白裙，好似绽放出一朵朵玫瑰。
日暮以后就是永恒无尽的夜。
“为什么……”王子捂着脖子，怒视无措地望向祝安安。
可她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一次次经历这些。
杀死王子的感觉并没有复仇的爽感，这一切就是莫比乌斯环，她知道再睁眼，一切又会推翻重来。
下一刻不出所料，又是一次万剑穿心。
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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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里，祝安安悬浮在空中，许久过后白发长袍宛若天神的人出现在祝安安眼前。
“你执念太深了。”祂眯着那双月白色双眸，愠怒道。
祝安安不屑道：“你是来让我妥协的？”
“只是有些事，放手了才是最好的结局。”祂沉声说。
祝安安只觉得眼前这人故弄玄虚。
“凭什么要我放手，为什么放手的不是你们！”她说。
祂打感情牌，叹声道：“你如果再这样折腾，这个世界就紊乱了。”
“那放我回家，我就不会折腾了。”祝安安十分无语看着祂，根本不吃这套。
有理有据，完全辩驳不了。
“如果世界紊乱了，你想想其他人，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祂顿了顿，重申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哪个正常的世界会因为我没和一个男的结婚就会紊乱？”祝安安本来就快被没有尽头的循环折磨得发疯了，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何况他们杀了我这么多次，为什么要我牺牲？世界毁灭好了，一起去死吧！”
祂一愣：“你这个想法太极端了吧。”
“你不极端，那换你去结次次被折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婚。”祝安安被气笑了。
她怀疑这个东西前面几十次自己死了都不冒出来，偏偏这次出来，就是因为王子死了。
祂固执地说：“只要你肯点头，那就不会被折磨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同意。”祝安安狐疑道。
自然管理员是不能告诉她这一切，那些无关紧要注定送死的炮灰说说就算了。
要是让正儿八经的主角知道了，先不说这女人能整出什么花，就是世界的稳定性肯定要往下滑，到时候这个月绩效又得垫底了。
为了不丢饭碗，祂选择了闭嘴。
此时隔壁修仙世界出事了，管理员下线了，祝安安又被投放进循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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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多少次的循环后，祝安安的心陈旧得像一个绝望的老者，她看不到尽头，只能一次次绝望地挣扎。
像是螳臂挡车的无用功，命运的车辙无数次碾过，祝安安也觉得自己该是抗争过的，这样才不后悔。
她的一切都被限制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
她的沉默成了一种力量。
如果祝安安还是那个小公主，她的世界只有那么大，那深陷泥潭的她会喜欢上风度翩翩拯救自己的王子，可她不是了。
从十六岁遇见了一个骑士那天起，她的人生就不一样了。见过同一片云卷云舒下不同世界的飞鸟是不会被困在一场暴雨里。
在德温王国，卡罗拉永远不再盛开摇曳，浪潮永远不再拍打礁岸。
这样的日子，太没意思了。
管理员终于从另一个世界精疲力尽地回来应对祝安安，长久地数据分析刷新后，看着世界稳定性红条，祂崩溃了。
手下这么多世界里，童话世界是最省心的一个。
如果说管理世界最好用的便是愚民手段，那童话世界对于管理员们而言就是一块应许之地，这里的人们生即是愚民。
祂看向祝安安的资料分析结果，对症下药道：“你想过沈英英吗？如果世界毁灭了，她怎么办？”
久久沉默着，祝安安忽得抬头认真地看向管理员。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牺牲？”
看着眼前分析失败的数据界面，祂吓到了，祂居然看不懂祝安安的情绪。
“你凭什么认为这是牺牲？明明他是一个完美的男人，能和他在一起是你的荣幸。”
“完美？他杀我的时候可毫不留情呢。”
“那也是你先任性妄为想要离开他的啊。”
“嗯……你这么觉得那就这样吧，反正我说的你也听不懂。”祝安安冷冷道。
“是为了沈英英？她丢下你了。”管理员接着说。
“你知道吗？”祝安安冷笑一声，“你这样很像是骗小孩说你爸妈不要你了，可我不是小孩了。”
祝安安的爸妈确实不要她了，可她无条件偏信沈英英不会丢下她，所以那些明里暗里看不清的保护，她都无比坚信那是沈英英。
就算哪天沈英英真的不要她了，祝安安也会强留下她。
如果沈英英不要她了，祝安安更会挣脱出去，然后去捆住沈英英一辈子，凭什么当初带走自己的是她，丢下自己的也是她。
这样那她祝安安算什么，她的玩具吗？
她不信管理员，任何人怎么说沈英英她都不信，她只信自己的心。
他们说的不错，她很像她的父母，可又不那么像。
“你们人类真是一群疯子。”管理员无比费解。
祂不明白，如果说别的反抗者祂还能理解，都是反派或者炮灰，为了活下去，那祂根本无法理解祝安安。
她是世界的主角，即使前半生剧情颠沛流离，可只要嫁给完美的王子，她就可以收获幸福的下半生。这样美好的人生，她居然不知足。
如果祝安安是炮灰，干扰世界到这个程度，祂早放她走了，可她偏偏是女主角，哪个世界都不可以没有主角。
祂放不走她。
事已至此管理员已经放弃挣扎，一五一十告知了祝安安一切，祂把选择权交给她。
“所以……我除了和沈英英在一起的一切，都是剧情设定好的？”祝安安此刻脑海里走马灯般浮现前十六年人生。
“是，沈英英是一个意外，准确说你才是那一个意外。”管理员严谨道。
“我？”祝安安不解。
“本来你应该老老实实呆在你的国度里，等着巫师侵略，你沦为阶下囚，王子出现拯救你，为你报了杀母之仇，你爱上他了。”
“这一切和沈英英无关，她的主线任务其实应该是去拯救那个被大鹏掠走的公主，只是你的出走，以至于她提前和你绑定了。”
“所以你才是那个意外。”
祝安安无语道：“如果以前的剧情没那么惨，我也不会出走啊。”
她想了想又叹口气。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总有折磨我的剧情吗？”
电流声响了一阵，管理员思考完认真地回答：“人类就喜欢这样的故事啊，你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吗？”
而后管理员像是对待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讲述了《灰姑娘》的故事。
祝安安听完不语，想了很久，还是迷茫：“为什么悲惨的一定是女主？为什么一定要嫁给王子才能得到拯救？一个因为外貌爱上她的王子为什么会是完美的男主？”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人类，或许这是生活的麻痹剂，那些真正活在悲惨人生的女人们，可以凭此幻想只要温顺地渡过，在将来会有一个英俊多金的男人出现拯救自己于水火。”管理员冷冷说，祂其实看不上这些故事，即使祂管理的就是这些。
“我真不知道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祝安安叹口气。
管理员：“什么？”
“这些故事对她们算是一个慰藉，支撑着她们。”祝安安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可是苦难有时候会不会是这些故事造成的呢？”
管理员沉默了。
祝安安：“我不是辛德瑞拉，我不需要被男人拯救。”
“我知道。”管理员自然明白出走的祝安安怎么可能会是乖顺的灰姑娘呢，“但是你是女主，虽然这个世界不止你一个女主。”
“一定要我嫁给他吗？”祝安安苦笑着，“可我不爱他，结局还能算公主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
“你可以学着幸福。”管理员说。
“但凡我还是我，我是学不会的。”祝安安无助地望向虚空，“我倒宁愿，我失去记忆，真正沦为你们剧情下的行尸走肉。”
管理员悻悻道：“其实也不是没验过，只是你又想起来了。”
“那怎么办。”祝安安垂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管理员似乎下定决心般：“倒不是别无他法。”
“什么？”祝安安急忙问。
“如果原剧情女主被抹杀了，剧情会自动匹配新的女主。”
“所以我要不然去死，要不然嫁给王子。”
“是。”
“那你早说。”说到这祝安安反倒有种如释重负。
“不过抹杀对你们主角是很难实现的，除非总破坏主线，影响稳定性。”系统接着解释。
祝安安：“……”
“你是符合，但是……”系统突然停下。
“但是什么？”
“抹杀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不存在过你了，没有人会记得你，就像亚设，哦，你可能不知道。”
“嗯。”祝安安有些怅然。
又有些庆幸，如果沈英英不记得自己，那也挺好的。被抹杀了，她也可以过回自己的生活了。
祝安安其实介意，非常介意沈英英忘了她。她是小公主，生来就该这样任性，她要让沈英英刻苦铭心记着她一辈子，即使死了变成鬼也得记着。
可爱又教人磨平棱角，驯服自己，开始学着替对方着想。因为爱沈英英，所以祝安安不想她再沉浸于过往。
其实对沈英英而言，她祝安安也不过只是一个任务对象而已嘛，也没那么重要，她想，说不定人家也没在乎自己呢……
好遗憾，她还没教会沈英英慢慢爱上自己，然后就要死了。
管理员的音调很冷：“嗯，然后，再无轮回，彻底的消失。”
其实祂并不愿抹杀祝安安，即使会自动匹配新女主，可稳定性依旧会下跌，只是没那么严重，当然祂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曾经祂手下修仙世界有一个女主从凡人成仙后，不想嫁给男主，宁愿以身殉道也就是抹杀了自己，都不愿意和男主在一起。
那时候管理员不懂为什么她会这样，劝她不要年少轻狂赌气放弃数百年的努力修行。
可她说。
“若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只是为了嫁作人妇，那身为凡人时早可以嫁了，何须白白浪费这数百年。”
“世人皆称我的天赋是绝世无双，可如今一想到，这些天赋是天道促我早作人妇的手段，我便无比恶心。”
而后，凭借神力突破世界的桎梏，亲手抹杀了自己，那时候管理员不明白。祂恨她，因为回去后祂经受了总局的惩处折磨。
祂想今后绝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主角有抹杀自己的能力了，祂也从不松口主动抹杀主角。
那些曾想过反抗的主角，吃几次苦头都学会乖乖顺服了，毕竟主角嘛，从小得到全世界的眷顾，哪里是能吃苦的。
可如今还真遇见一个死撞南墙不要命的了，管理员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不想祝安安再拉低稳定性，还是因为别的。
祂的数据显示只要拿捏着沈英英，祝安安嫁给王子的概率是——100%，至于后面幸福与否对祂不重要了。
可祂知道她不会幸福的，她会痛苦一辈子，这段婚姻存在一瞬，她都会不断地反复地遭受折磨。
但那和祂没关系了，祂没必要主动抹杀她，自找麻烦。
所以心软了？管理员叹口气，自己怎么会有人类的情绪呢？和沈英英呆久了，竟然也变得这么圣母了。
虚空里的祝安安发着呆，似乎在想些什么。
她说：“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我知道。”
“那抹杀前可以实现我一个生日愿望吗？”
“什么？”
“我想再看一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