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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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瑭喜欢男人的事在街坊摊主间不是什么秘密，这条街上的阿姨们都惦记着给他牵红线，光是今年就介绍了不下五个小伙子。
往常他都会插科打诨的糊弄过去，但今天裴砚川就站在一旁，于是他干脆直截了当：“姨，不用操心我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裴砚川嘴角刚扬起一丝弧度，却在听清他的说法后又沉下脸来。
“啥时候的事啊？”她略显吃惊，“改天带过来给姨瞧瞧呗。”
“一定一定。”唐瑭笑着应和，余光瞥了眼身旁黑着脸的某人，心里暗暗补充：这不就搁您跟前站着呢……
回公司的路上，裴砚川突然一把抓住唐瑭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吃痛：“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已经结婚了。”
唐瑭一惊，慌忙挣开，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没人才松了口气。他抬头对上裴砚川阴鸷的眼神，赶紧解释：“那个，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妈一样接受闪婚的。我要是告诉她我结婚了，她肯定得追问我什么时候结的，对象是谁……”
裴砚川眉头紧锁，但脸色总算缓和了些，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唐瑭盯着他高大的背影，紧赶两步追上，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哄道：“这就生气了？周末我们去挑戒指好不好？”
前方的人突然刹住脚步，裴砚川转身时，唐瑭差点撞进他的怀里。
“现在就去。”裴砚川斩钉截铁道。
“现在？”唐瑭瞪大眼睛，“不行不行，还要工作呢！”
裴砚川有些头疼地想起那清单上的奇葩产品，顿了顿，不情不愿地妥协：“明天中午。”
“好好。”唐瑭立刻应道，“明天中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公司，前台的林晓霜叫住裴砚川：“裴总，宣传文案写完了，我发您看看？”
裴砚川脚步微顿，语气公事公办：“发我邮件。”
“好的。”
唐瑭落后半步，冲她礼貌性笑了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林晓霜很快将文件发了过来，裴砚川点开邮件，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段花里胡哨的文字。
【惊爆！星辉传媒总裁裴砚川首秀直播间！】
【霸道总裁在线带货宠粉！】
【总裁严选，手慢无！】
……
这些浮夸的字句让他想起上午看到的直播间，那些声嘶力竭的叫卖和哗众取众的演技，简直就是对商业的亵渎！
作为一个从实体商业摸爬滚打过来的经营者，这种浮夸的作风完全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重写！不要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裴砚川拨通林晓霜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晓霜颤颤巍巍道：“裴总，可是直播需要流量……”
“按我说的做。”裴砚川不容置疑地挂断电话。
二十分钟后，新邮件提示音响起，裴砚川点开一看，仍然皱眉——驳回。
发送驳回，发送驳回……林晓霜都快改崩溃了。最后，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再三，拿起手机，向唐瑭发了条求助消息。
【林晓霜：唐总监救命，裴总又要我改文案orz】
隔壁办公室的唐瑭收到消息，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唐瑭：把原版和改版都发我看看。】
林晓霜如蒙大赦，火速打包文件发送，唐瑭快速浏览后了然于心。
这位从传统商业世界穿越来的总裁，骨子里还保留着纯粹的经商理念。
但……今时不同往日。
【唐瑭：交给我吧，下次记得给裴总看方案前，先给我过一眼。】
【林晓霜：跪谢JPG】
他将初版文案和终版文案打印出来，敲响了总裁办的门。
“进。”
“我觉得我们该聊聊。”唐瑭自然地坐在裴砚川对面，将两份文件并排摆在办公桌上。
左边是改来改去的最终正式公文版。
【星辉传媒官方直播通告】
【时间：周一晚八点】
【内容：总裁裴砚川产品推介会】
【参与方式：点击链接进入直播间】
右侧则是最初的网络热词版。
两份文案风格上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像两个时代的商业理念在此碰撞。
唐瑭指尖点在右侧：“您觉得这份文案怎么样？”
裴砚川目光扫过文件，冷声评价：“哗众取宠。”
唐瑭不可置否，而是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但是根据以往的数据预测，这个版本的文案明显可以调动用户的热情。”
裴砚川盯着那组相差悬殊的数据，恍惚间想起了前世那个拒绝挂促销横幅的自己。
那时他固执地认为“酒香不怕巷子深”，觉得靠产品质量就能保住客源。但结果是街对面用大喇叭吆喝的那家便利店，不出三个月，就抢走了他大半的生意。
他沉默着，指尖轻叩着桌面，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光影，衬得那份纠结越发明显。
“你来这儿也快一个星期了，应该明白这里的商业模式。”唐瑭轻轻握住他的手，“在这个时代，直播带货，流量至上。”
裴砚川的视线随唐瑭的话语转向窗外。创业园里，一只大白鹅大摇大摆地走过，身后跟着好几位举着手机的年轻人，镜头追随着这位“网红”。
“你看，”唐瑭轻轻点点他的手背，“那只鹅要是开直播，说不定都比我们观看量高。”
裴砚川望着窗外荒诞又真实的场景，依然沉默着。大鹅神气活现地踱步，年轻人们为了获取最佳拍摄角度几乎伏在地上。
“流量至上”，这个词压在他心头，带着沉重的重量。
窗外的鹅突然扑棱着翅膀冲向镜头，引起一阵欢声笑语。裴砚川望着这鲜活的一幕，终于开口，眼中带着少见的犹豫：“有没有可能折中一下。”
唐瑭眼睛一亮，虽然身为法务对营销策划的工作并非专业，但多年的上网经验让他敏锐的找到平衡点：“当然，保留专业调性的同时，也要显得活泼一点。”
裴砚川微微颔首：“把林晓霜叫来，我和她谈。”
唐瑭正要应，但看着裴砚川的脸，有些面露难色。
“怎么，有意见？”
“不是，”唐瑭解释，“您能不能收敛一点，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裴砚川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色很难看？”
唐瑭笑了：“您现在这表情跟审犯人似的，晓霜刚毕业没多久，您稍微……温和点？
裴砚川沉默片刻，突然对着办公室的玻璃窗整了整领带，又刻意松了松紧绷的下颌线，这笨拙的“表情管理”让唐瑭差点笑出声。
“行了，叫她进来吧。”裴砚川最后调整了一下袖口，板正的坐姿总算放松几分。
“好的。”
林晓霜收到消息后，几乎是飘到总裁办公室的，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推门时，她的脚步都放轻了三分。
“裴、裴总，”她小心翼翼道，“您找我？”
虽然平日里开会时，她能大大咧咧地和同事嬉笑打闹，但此刻单独面对裴砚川，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早就烟消云散。
裴砚川坐在椅子上看得分明，这姑娘连站姿都比平时拘谨，活像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
他适时轻咳一声，打破凝滞的气氛，哪成想给林晓霜吓得一个激灵，后退了半步。
“……坐。”裴砚川有些尴尬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裴总。”林晓霜拖着脚步，一步一步地蹭到椅子边，只敢坐半个屁股。她背挺得笔直，双手更是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说说吧，你怎么想的？”裴砚川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
林晓霜如坐针毡，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觉得，宣传文案肯定要吸人眼球一点……”
“什么？”裴砚川没听清，下意识地提高了声调，随即又觉得不妥。
平时开会时，裴砚川早已将林晓霜的表现都看在眼里。这个初出茅庐的姑娘虽然稍显青涩，但思维活络，鬼点子尤其多。
作为经历过创业艰辛的人，他向来愿意给年轻人成长的空间。
看到小姑娘被自己骤然提高的声调吓得一颤，他语气放缓，“别紧张，想说什么就说。”
林晓霜深吸一口气，偷偷抬眼瞄了下裴砚川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是，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竟没有丝毫不难烦，反而带着几分专注。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就是……网络热词能提高算法推荐权重。”
“继续。”
说到专业领域，林晓霜的声音渐渐变得流畅：“比如‘总裁严选’这个标签，上周某品牌使用后点击率……”
林晓霜起初还磕磕巴巴的，后来越说越投入，还摸出手机调出数据图表：“还有这个，裴总你看——”
裴砚川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那些数据上，那些他嗤之以鼻的网络用语，在现实数据的支撑下，好像也显出几分道理。
“还有互动率！”林晓霜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紧张，“如果裴总能在直播的时候回答几个问题，观众留存率肯定会更好。不一定要和产品相关，网友对什么感兴趣就说什么！”
林晓霜越说越激动，让她更意外的是，裴砚川居然在记笔记，她话头一顿，突然忘了下文。
“现在的网友——”
裴砚川抬头：“继续。”
“好的。”林晓霜咽了咽吐沫，继续道，“相比之下，最后一版文案，也不是不好，在一众网络营销赛道中杀出一个特例的也有，不过有风险，而且还要结合公司后续的发展风格……”
阳光悄悄偏移，缓缓爬过办公桌的笔记本，最后在那份摊开的折中方案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唐瑭站在办公室门口，握着门把的手突然停住。
窗外，落日夕阳为办公室镀上一层金色，裴砚川的背影也被余晖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他望着窗外的创业园区，侧脸被柔光描摹，硬朗的眉峰骨相在此刻竟生出几分柔和。
一个来自过去的商业之灵，终于在这个新时代找到了立足之地。
“裴砚川，回家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