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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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哥哥整理抽屉时翻出一张报名表。
他拿着纸片走到客厅，皱着眉问：“这是什么？”
嫂子正在擦桌子，头也不抬地说：
“我报了个夜校班。”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我们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放下抹布，笑了笑：
“我想考个证，以后也能多赚点。”
这句话，像是一块轻轻投入水面的石头——
没有惊天动地，却激起了层层涟漪。
还记得那段日子吗？
催收电话打到哥哥公司；
网络恶评让她半夜失眠；
她偷偷还债，怕父亲知道难过；
有次她蹲在阳台哭，却对我们说：“没事。”
那时候的她，是那个默默撑住家的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只是“李明的儿媳妇”、“哥哥的妻子”、“这个家的支柱”，
她开始想：
“我是谁？”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这个家的一部分，我还能靠什么活下去？”
这不是背叛，而是一种清醒的自保。
那天晚饭后，我看见她在书房翻书。
桌上摆着一本《会计基础》，旁边是笔记本和笔。
我说：“你真要考会计证？”
她点头：“我查过，这个证好考，而且找工作也容易。”
我又问：“你不累吗？白天上班，晚上学习。”
她笑了：“以前更累，只是没人看见。”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
她不是突然想上进，
而是一直在努力，只是从不说出口。
哥哥一开始有点不理解。
他说：“你现在工作已经够忙了，干嘛还要学这些？”
嫂子没生气，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不想哪天家里再出事的时候，我还是只能借钱，不能赚钱。”
哥哥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那我陪你去上课吧。”
她笑了一下：“你别睡着就行。”
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多，但那一晚，我知道他们的关系又深了一层。
母亲听说嫂子要去上课后，第一反应是：“那你晚饭怎么办？”
嫂子说：“我带饭盒过去，下了课回来煮。”
母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我发现她悄悄买了个小电饭煲，放在嫂子房间门口。
她说：“以后你想早起做点啥，也能热个汤。”
这句“你想做点啥”，是母亲第一次对嫂子说：
有一次，我陪她去学校咨询报名事宜。
路上她突然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成绩还不错。”
我说：“真的？我妈说你挺能干的。”
她笑了笑：“可惜家里穷，高中就没上了。”
我问她：“现在补上，会不会太迟了？”
她看着前方，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只要还没放弃自己，就不算迟。”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为了改变命运才学习，
而是为了让自己在风雨来临时，能站得稳一点。
“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从前我总觉得写作是一种记录，
后来才发现，它更像是一面镜子——
照出我的恐惧、挣扎、逃避和坚持。
有人说：“你怎么能把你爸的故事发网上？”
我说：“我不是炫耀痛苦，我只是想让人知道，普通人的挣扎也值得被看见。”
有人问：“你写这些是为了赚钱吗？”
我说：“如果真的靠这个赚钱，我会把稿费捐给有同意困难的人。”
“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读者，而我只是那个愿意开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