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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是不是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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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走出总裁办公室,又是怎么搭乘电梯,穿过空旷华丽的大堂,最终站在姜氏集团高耸入云的大厦外的。
天空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水汽浓重得化不开,灰蒙蒙的雾气黏在人身上,带来湿冷窒闷的难受感。很快,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敲打着地面和玻璃幕墙,声音细密而绵长。
下雨了。
她恍惚地站在雨幕边缘,任由冰凉的雨丝飘到脸上。
等到秦知意回到天水别墅,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大半。
她的耳边是姜沉毓讥嘲的声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上头,她踉跄了一下。保姆阿姨大概出去采购了,家里静悄悄的。
家里就剩下松狮伊万,伊万很熟练地摇着一个医药箱,哒哒哒地跑到秦知意面前。
它抬起毛茸茸的大脑袋,担忧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汪汪声,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秦知意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一切。
看着那个被它拖来的医药箱,连狗狗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
她翻出体温计,塞进嘴里。等待的三分钟格外漫长,她靠着墙壁,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缓慢旋转。还好不高是38.2度。
她吞了点退烧药。
她没有力气上楼,她只好睡在了沙发上。
退烧药的效力渐渐上来,她很快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然后,梦境开始了。
有些场景很陌生,有些又带着模糊的熟悉感,像是回到了过去。
一年前
妈妈突然心脏病发作。
那天雨很大,真的很大。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倾倒过来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救护车顶棚上,发出密集到令人心慌的噪音。
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刮不净车窗上瀑布般的雨水,一浪接着一浪,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水世界。一切的力量都在阻止她救妈妈。
这是一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比赛。
从她有记忆开始,母亲的心脏就一直不好,脸色苍白,会毫无预兆地捂住心口,疼得倒抽冷气,需要靠着墙壁或桌椅才能慢慢缓过来。
她不知道医生具体说了什么。
只是知道费用很贵,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她手里捏着那张天文数字的缴费单,就在她的生活处于黑暗之中。她蹲在病房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她该怎么办?
一双黑色高跟鞋,停在了她的视线里。
秦知意缓缓地抬起头。
她说:“知意,我已经缴费了。”
这句话相当于一道光,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姜沉毓右手上的那枚黑金钻戒没有了。
黑金钻戒据说是姜沉毓祖传的。
母亲被推进了手术室,又在精心的护理下,一天天好转。
而那道阳光,也正式闯入了她的生命。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病房外守候的,褪去了所有尖刺和光环的姜沉毓。她会询问母亲的感觉,会在她累得趴在床边睡着时,将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而她醒来了。
姜沉毓摸着她的脸,“知意,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什么事都不会有。”
秦知意发自内心地说:“姜沉毓,你救了我妈妈的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用尽我的全部,我喜欢你,我保护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汪汪汪。”伊万兴奋的叫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和钥匙插进锁孔的细微响动。
梦境开始碎裂,梦中的姜沉毓正如碎片般缓缓消失。
秦知意艰难地睁开一条细缝,视线还有些模糊。
“伊万,想不想妈妈?”
这是什么声音?
是……姜沉毓?她回来了?
秦知意混沌的脑子艰难地处理着这个信息。她不是应该和苏念菡在吃日料吗?
“伊万,这是给你买的新玩具。”那个声音继续说着,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拆包装。
秦知意用力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聚焦。
真的是姜沉毓。
正蹲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只胡萝卜形状的狗玩具,逗弄着兴奋得直摇尾巴的伊万。
这一刻的她,甚至于自己梦境里的姐姐重合了。
秦知意怔怔地看着,一时分不清这又是另一个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姜沉毓喂完伊万,与她四目相对。
“秦知意,你现在是连装病这招都学会了?” 姜沉毓嘴角那弧度里满是讥诮,“这又是演的哪一出?苦肉计?连我跟谁吃顿饭,你都要管。”
秦知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想说我没有装病,想说我是真的不舒服。只是,对上姜沉毓那双写满不信任和厌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似乎不重要了。
她的手指揪紧了身上被子。
她真的很冷,不知道是身上冷,还是心冷。她将视线扫过伊万嘴里的玩具,姜沉毓对爱宠都那么好,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分一点爱给她?
见她不说话,她晃了晃手里的温度计。
37.6度。
就这?
又想到上午问她,真没事。
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关心她,惋惜上午没装病。现在接下午场。
她怎么不去演戏?
“呵,” 一声冷笑从她唇间溢出,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37度6。秦知意,就这点低烧,你都抗不过去吗?”
“我没有装病。我也没有喊你回来......” 我也没有想管你跟谁吃饭。
后半句,她咽了回去。
说了,也不过是换来更深的嘲讽。
“我看你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沉毓放□□温计,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要把她剖开,“你是心里不舒服。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摆出这副样子,好像我欠了你多少似的。”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被高烧和梦境搅得混沌不堪的理智。
还有眼前这人一如既往的讥嘲,像不断加压的气球,终于到了临界点。
秦知意看着姜沉毓,她本身就不是那种有野心,会争会抢的人,“姐姐,我想问你到底跟苏念菡什么关系?我很难过。我早上看到她睡在你的床上,穿你的衣服。我吃醋了。我们结婚了,我作为你的伴侣难道连问一问的资格都没有。我如果没有的话,那谁有资格问?”
姜沉毓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是因为晚上的热搜,那种无聊的热搜。你不会认为我和苏念菡睡在一起,果然你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
这是没睡在一起。
那么,应该是苏念菡住酒店,姐姐住在了公司里。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姜沉毓摸了摸伊万的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第一次外向换来了永久的内向。
她觉得自己好累啊。
她最近承受姜沉毓的垃圾情绪,无论她是出于真心,还是气话。
这段感情,或者说是这段同居,让她很难受。
脑海中闪过一些网络上的话。
你要进入婚姻,前提对方是一个本身很好的人。
本身很好的人,她就是对待身边的人都很好。
有些人是不合适进入婚姻的。
秦知意深吸一口气,她低头:“......对不起。姐姐,这样的生活,你是不是很不喜欢,你是不是很压抑?”
“对啊。”
集团有一个令她讨厌的人,家里有妈妈妹妹跟她不站队的人,在婚姻里秦知意更不理解她。好不容易好友回来,刚刚心情顺一点,又莫名其妙被秦知意喊回来。
你心里不爽,就该去看心理医生。
而不是在她这里找存在感。
“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让你觉得压抑了。
对不起,是我强求了。
对不起,是我不该存在。
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但是,姜沉毓相识一场。我会遵守自己的承诺,我会治好你的信息素紊乱。
我还会把戒指给你找回来。
姜沉毓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更重了。眼前的秦知意,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她又觉得,好像也没变,那双银色瞳孔像是熄灭了。
姜沉毓带着伊万去遛弯了。
这个时候,保姆阿姨出来,她手里端着一碗排骨粥。
秦知意接过排骨粥,吃一点东西,暖不了心,应该能暖一下胃。
保姆阿姨说道:“秦小姐,是姜董打电话让姜总回来的。姜董想跟你打电话,结果发现你不接。这才看了监控,看到你昏倒了。就打电话给姜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