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进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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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绩轻敛眼皮，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神情有些落寞：“你给的钱是不少。”
但是不够。
对他来说，小然的病像个无底洞，无论往里面丢多少钱也看不到头。
费池冠横扫一眼就意识到，江绩在想别的事。
都是垂着眼安静不说话，但他就是能分出来江绩是在走神还是思考。
“看我干什么？”
察觉到那道明晃晃、直勾勾的目光，江绩扬起下巴示意费池冠盯着面前那伙人：“他们打得那么凶，费署员不上去管管？”
费池冠勉为其难把视线挪开，眼前那场充斥着血和暴力的围殴已经到了尾声：“独善其身，向你学习。”
江绩“嘁”了一声：“说得好听，看来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审判署都是一样的尿性。”
这边聊完了，那边也打够了。
大概是还想继续要钱，那些人没下死手，把人痛殴一顿后，一大帮人又呼呼啦啦抄着家伙事走了。
角落里的人影蜷了很久，等到四周彻底没声响才放下手，艰难抬头，试图环视四周。
“呦，不当乌龟了？”
耳边突然响起的调侃声把他吓得狠狠瑟缩一下，重新把头埋进手肘底下：“别打了，我会还的！”
江绩狐假虎威的做派实在太过熟稔，费池冠看得直摇头：“你要把他吓死了。”
江绩压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学到了你就偷着乐吧，下城区生存法则，还没问你收学费呢。”
意识到来人对他似乎没恶意，卢卡斯露出乱糟糟的金发，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们是谁？”
江绩朝费池冠一挑眉，似乎在说：你说话好听，你上啊。
费池冠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冲卢卡斯微微一笑：“找你帮忙的。”
卢卡斯眼神在费池冠和江绩身上来回转，男人虽然在笑着，但潜意识提醒他，面前这个笑着的这家伙比后面抱着胳膊冷脸看好戏的人更危险。
“帮什么忙？”卢卡斯惊恐地裹紧自己的衣服。
“先说好，我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义体也刚被人拆走，现在只剩下最低端的芯片了，要是不怕被传染上什么病毒，你也尽管取走吧。”
江绩撇嘴，听上去确实有点惨，怪不得会进地下组织的黑产里打黑工。
“不找你要钱。”费池冠笑得更温和，“就一个小忙。”
卢卡斯默默咽了口口水，他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了。
江绩昂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罗里吧嗦干什么？要问赶紧问。”
卢卡斯的暮光落在江绩身上，问：“真是小忙？”
费池冠歪头挡住他的视线：“真是小忙。”
11区3街道义体清洗厂。
厂房面积不大，只有半个篮球场，门外的路维护得还算整齐，被酸雨腐蚀坑洼的地方都被后来修补过，卫生也可以，至少从巷子里走过，没有三个头的老鼠突然冲出来扑脚。
卢卡斯走在前面领路，扭头看了眼身后俩人，还是有点怀疑：“你们真的缺钱吗？”
这俩人一个浑身散发着不差钱的气质，一个拽得二五八万、有张干得不爽随时炒老板鱿鱼的脸蛋，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角色。
“你不缺钱，要不你给我点？话这么多。”江绩把这周围的地形复制进脑机里，冷冷扫了眼卢卡斯。
卢卡斯余光偷瞄费池冠，被他敏锐捕捉又看回来。
嘶。
卢卡斯连忙把目光收回来，有些狼狈地搓了搓脸，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帮忙介绍工作的反而是憋屈的那个。
大概这就是下城区的特色。
卢卡斯抬手敲了敲萌出一层锈迹的特制门，门上被拉下来个正方形的口子，露出来半张蓄着短胡须的脸。
卢卡斯凑上去，谄媚地叫了声：“文哥，是我。还有……两个朋友，他们手头也紧。”
方口子里露出一双带着审视的眼睛，文哥先看看费池冠，又看看江绩，最后还是按下开关把他们放进去了。
厂房里面比外面要明亮不少，高强度玻璃里摆着几条生产线，里面有不少穿戴着防尘服工作的人。
卢卡斯带着俩人往里进，文哥招手叫他回来：“规矩跟他们讲了没？”
“讲了讲了，”卢卡斯忙不迭点头：“他们都懂的。”
要说这个规矩，走在路上的时候卢卡斯确实提过一嘴，无非就是管住眼、管住手、管住嘴。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碰的别碰，不该说的别说。
听他这么说，文哥就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卢卡斯悄悄回头，看见文哥的眼睛一直落在他们三个身上，嘟囔道：“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有诈？”费池冠侧头问。
卢卡斯奇怪地看他一眼：“瞎说什么？我在这干了有段时间了，要是有诈还能带你们进来？”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们进来得这么容易？要知道我当时可是被审问了好久。”
费池冠顺着他的话说：“没准就是因为你是通过审问的可信任的人。”
卢卡斯一下子高兴起来：“说得有道理，这是我看人的眼光好。”
江绩闻言，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很快又挪开视线评估工厂里的安全指数。
出乎江绩意料，这间清洗工厂竟然是下城区难得的符合操作规范的地方。
墙壁上张贴着清洗要领、组装要领甚至还有初级维修要领，一板一眼写得有模有样，要是让江绩来写，他大概也就写成这样子。
看见那些，江绩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好奇，这么专业的工厂。
那边卢卡斯已经跟费池冠讲起了清洗义体的要领。
义体清洗分为内清洗和外清洗，外清洗是针对义体表层的灰尘污渍，内清洗是清洗义体系统里残留的数据。
不过内清洗需要专业相关知识，他们几个都算是新人，就负责义体的外清洗。
卢卡斯讲得口干舌燥，一扭头发现江绩背着手在四处溜达：“喂，小个子，干这活收入稳定又没什么危险，不少人想来都没机会，你在这儿走什么神？到时候被赶出去别说我没罩着你。”
小个子？江绩指着自己：“你说我吗？”
卢卡斯点点头：“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本来就比他个子矮点。”
费池冠站在一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江绩怒瞪费池冠：“你还笑？”
“不笑，不笑。”费池冠说着不笑，嘴角的笑意一点没往下落：“走吧，先干活。”
卢卡斯见势不妙，也连忙往前面走：“对对对，先干活，你们就做那个地方，等会我找人教你们。”
文哥静悄悄地从大门口冒出个脑袋，眼神在江绩身上打量来打量去，最后实在拿不定主意，拍了张照，用脑机发给列表的黑头像。
小文：【头儿，我今天碰见个跟他很像的人。】
黑头像原本恹恹的：【同样的话这两年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不要给我这种希望。】
但是在看见文哥发来的照片后，他的态度一下子变了，语气肉眼可见得激动。
【像他！特别像！你在哪里碰见的？】
文哥松了口气，庆幸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小文：【咱们在下城区的义体清洗厂。】
黑头像：【义体清洗厂？怎么会到那里去？】
黑头像：【等等，你把照片里他边上的男人正脸照发给我。】
文哥不明所以，但还是拍了张费池冠的照片发过去。
小文：【他很警惕，拍不到正脸，我只拍了侧脸。】
黑头像静了很久没有回复，久到文哥以为他掉线了。
黑头像：【果然是他。他是义体公司的人，也是上城区审判署的署员，很有可能在查咱们私下售卖二手义体的事情，找机会把他赶出去，把工厂换地方。】
文哥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头儿，那他呢？】
他问的是江绩，黑头像也清楚。
【先不动，再观察观察。如果真的是他，进了工厂看见那些东西不会无动无衷。】
文哥回复：【明白了。】
费池冠微微偏头，余光瞥见门外的人影慢慢退出去，心里对这间工厂升起了点戒心。
卢卡斯走过来，拍拍他的手臂：“你们俩怎么轮着走神？不是说要挣钱吗，不缺了？快来干活。”
“缺。”费池冠咬着牙拂去手臂上的灰尘：“这就来了。”
江绩坐在流水线边端详着面前的义体。
编号凌乱无序，品牌多样，处理方式严谨，经过这样生产线清洗的义体真的会出现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进工厂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