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性骚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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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体清洗不是个轻松的活计，费池冠上手第一天就意识到不简单。
除了长期久坐容易导致腰肌劳损，义体内外每一条神经血管都要清洁到位，这对义体构造、关键区分布都要有很深的了解。
在流水线上的各位还在对比着构造图小心清洁的时候，江绩已经成了熟练工，半小时就能清理完一台，工头查不出半点毛病，他甚至还有空出去溜达闲逛。
费池冠研究构造图，学着清洗义体，笨手笨脚的，把清洗液溅得到处都是，惹来江绩一个接一个白眼。
“笨死了。”
费池冠听见这声嘟囔，无所谓地笑了笑：“人总要有点不会的吧，要是太完美了，老天会嫉妒的。”
这话让他成功从江绩嘴里逼出一声粗口：“**，**自恋狂。”
费池冠得意地晃晃清洗了一半的生物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态度极其嚣张。
虽然天恒是做义体发的家，且掌握着当前市面上大多数义体设计版权，但费池冠其实对义体的了解并不多。
他当年被他爸安排去顶尖科技医学院学习，还没进去，在告示栏跟前被一张极其繁杂精细的义体设计图纸给劝退了。
时至今日，费池冠想到当时那张设计图纸还是会被震撼——那东西简直不是人能画出来的。
怎么能有人在压缩义体成本、提升性能的同时还兼顾了使用寿命的延长，且把每一处连接面（包括神经、血管以及贴合处）的大小、粗细和长短精确到小数点，甚至连临床安装时可能出现的问题也都一一列举出来，活像是那东西不是浮在纸面上的空想，而是已经造出来的实物。
义体天才恐怖如斯。
据说那张图纸还是他在一周内搞出来的，后来天恒投入生产，这款义体连着在畅销榜挂了三年，直到费瓒接管天恒改组换制才算完。
费池冠当时感慨，幸好那家伙被他爸签进了天恒，不然义体市场的布局早就变了。
余光瞥见江绩摘掉护目镜和口罩，再一次起身活动，费池冠忍不住开口：“你在义体上很有天赋，想学吗？我可以报销你在上城区学义体的费用。”
他口中的报销当然是有前提的，无非是帮费池冠再查几桩案子。
但这事对江绩压根没有吸引力，他只是无语地扯了下嘴角：“呵，还真是谢谢你了。”
谢谢你想方设法把我送回龙潭虎穴。
看见费池冠得意挑眉，江绩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地骂：“猪头。”
费池冠嘴角似有若无地扬起来，又很快压下去：“诶，你说，这里的老大什么时候才会露面？”
“急了？”江绩舒展筋骨，靠在椅子上把自己凹成一张弓，脆弱的喉结就那么暴露在人前。
江绩恍然不觉得自己的弱点已经被捕食者盯上，嘴上还在调侃：“你就这么身娇肉贵？脏活累活才干两天就受不了了？”
说到身娇肉贵的时候，他还贴心地侧过头，降低音量，没让周围人对费池冠的身份产生怀疑。
“确实受不了。”费池冠随意一扫，目光从江绩脖颈掠过，又被他露出来的一截腰给死死抓住。
白，白得晃眼。
在学校的时候他能一枪划断三百米外的头发丝，但是现在他拿这些跟头发丝差不多细的人造血管没有半点办法，哪怕只隔了三十厘米。
他打出生起就没做过这么精细的活。
费池冠摘掉胶皮手套，伸手把那截腰给遮住：“我怕再不行动，你在这儿干成正式工不愿意走了。”
他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江绩下意识预备反击，但看见费池冠只是把他卷边的衣服拽下来之后，心里有些动容又有点惭愧。
“多谢关心。我确实觉得这里环境还行，有长期兼职的打算。”
费池冠一下子抬眼：“那怎么行……”
“诶，江。”卢卡斯忽然叫江绩：“你来帮我看看这地方怎么处理？”
江绩懒懒散散地坐直，比了根手指：“找我帮忙可不是免费的，这单清洗费用分我一半。”
在下城区被人坑惯了，江绩只要一半卢卡斯都觉得算良心，他咬咬牙，忍痛答应。
周围没有监工盯着，费池冠干脆也不干了，就歪头注视江绩在那儿对着义体比划。
正事不做，就爱一边赚着他的钱，一边从别人手里赚钱，把时间用到极致。
算了，谁让他费池冠脾气好呢。
正想着，费池冠听见一串陌生的脚步声，神情立刻警觉起来。
文哥身后跟着个陌生人，一前一后往这边走，最后脚步声停在玻璃房间外。
被暗杀过很多次的经验告诉费池冠，外面有个人正盯着他，且来者不善。
他扭过头，却只看见那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文哥走上前，眼神短暂在费池冠身上停留片刻，紧接着出声：“小江。”
江绩正被卢卡斯的愚钝气得捂脸，听见有人叫他，那张臭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干嘛？”
文哥被他这态度一凶，明显怔愣了下，摸摸鼻子说：“老板赏识你，请你过去聊聊天。”
“我？”江绩有些莫名。
他在这里甚至没待满一周，没见过什么老板，业绩也没做出来，怎么就莫名其妙被赏识了？
费池冠站起身，拦住江绩，跟他并肩站，笑着问：“文哥，我觉得我干得也不错，不赏识赏识我吗？”
文哥瞥了眼他面前堆得乱七八糟的义体，冷笑一声：“赏识个屁，你等着结工钱走人吧。”
文哥招手催促：“别愣着了，赶紧进来。”
江绩看向费池冠，他遗憾地摇摇头。
没办法，不管前面是龙潭是虎穴江绩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要是十分钟没出来，记得救我。”
短暂地惊诧于江绩会像他求助，费池冠扬起嘴角，悄声说：“放心吧，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办完呢。”
好好好，主打一个物尽其用是吧。
江绩这么吐槽着，但心里多少是踏实了点。
跟在文哥后面穿过拐了两道弯，江绩在一间小屋门前停下：“就这里？”
文哥点头。
这里跟平常工作的地方没什么区别，玻璃房、磨砂窗，就算发生冲突也很容易离开，江绩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回应他的是道很年轻的声音。
江绩推开门，果然看见工作椅后面坐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那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江绩，像是要洞穿他的灵魂，又或者，想从他身上看见什么人。
“老板贵姓？”江绩在靠门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余光瞥见那人的嘴角拉平，有些失落的样子。
“免贵姓关。”关长平揉搓着指腹，他心里装着满腹的疑惑，想问但又不敢轻易问：“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江绩直说：“还行。”
关长平追问：“那就你来看，这里还有什么改进的地方吗？”
这种事拿来问他？江绩奇怪地看向关长平。
他只是个清洗义体的小工，要搞企业建设还是满意度调查都轮不到江绩头上。
照他来看，这个老板要么是不会当老板，要么是想从他嘴里套话，后者的概率更大些。
江绩环顾房间，随口说：“我觉得没什么要改进的，这里规则完善、流程严谨、员工努力、领导大方，挺好。”
听见规则完善和流程严谨时，关长平眼睛明显亮起来，看向江绩的眼神也更殷切：“那……”
江绩不打算多说，毕竟祸从口出，干脆打断他讲话：“关老板，您要是赏识我就给点实际的，要是单纯想侃大山我把文哥请进来，您俩慢慢聊。”
“我很缺钱，时间宝贵。”说着，江绩站起来作势往外走。
关长平连忙追上去挽留：“最后一个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上城区科技——”
上城区科技医学院。
那是他毕业的地方，正式走向顶尖义体医生荣誉的起点，是无数人曾仰望过的神祇。
江绩拉门的手猛地一颤，心跳几乎要跟否认的话语一起跳出喉咙：“我不是。”
“砰。”
关长平的手按在门上，手背青筋用力地鼓起，彻底封住江绩的去路，话语有些激动：“你不是？”
江绩仓皇摇头。
“你瞒不了我的。”
关长平的眼睛一直在江绩紧绷的侧脸上流连，这就是医学院那位照片被隐藏但事迹代代相传的义体天才，是他只在线上请教过的可靠师兄。
“江斯泊。”
听见这称呼，江绩如坠冰窟。
太久，已经太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但江绩全然没有喜悦，只剩下无尽的恐慌，脑袋里是沉闷的心跳声，连呼吸都缓了。
关长平丝毫没有察觉江绩的异样，满脑子只剩下跟偶像碰面的喜悦，还在滔滔不绝。
“你进行植入手术的视频一直是医学院新生的范本，我研究过很多遍。哪怕你有意伪装，但拿义体的肌肉记忆不会变，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让我走……”江绩艰难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耳鸣的嗡嗡声已经完全盖过关长平的声音，江绩只觉得眼前在慢慢黑下去。
【来救一下。】
该死的。
他给费池冠发完消息已经完全没力气再撑了，腿一软往地上倒去。
关长平一把托住江绩，这才发现他眉心紧紧皱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连忙扶着江绩把人放倒在一边的沙发上。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靠近，没等关长平反应，还算结实的玻璃门被人一脚踹成碎渣。
费池冠淋着碎玻璃碴走进房内，一眼就看见关长平搂着江绩往沙发上放。
“**。”他罕见地骂了句脏话，抖了下手腕，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气往关长平脸上抡。
关长平下意识俯身去躲，鼻尖蹭过江绩的脸颊，看得费池冠更加不爽。
“经营灰产就算了，还敢对员工性骚扰，我倒想看看你后台有多硬？”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性骚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