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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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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竞阳垂着头,宋温言看不透他,以为是生气:“我等下保证不越界。
“不是因为它。”
宋竞阳没说原因就走,步子迈得极大。
看上去就好像很嫌弃跟他睡在一起。
宋温言回头,他床上也没有很乱吧。
小时候就可以一起睡,长大反倒不行了?
宋竞阳在娇气什么啊?
越想越睡不着。
宋温言翻来覆去,竟然从舒适暖和的床上品出一丝凄凉。
宋竞阳不想和自己睡床上,那自己去跟他睡沙发。
不信还改不了宋竞阳臭毛病。
宋温言出去,宋竞阳刚从卫生间出来,浑身冒着冷气。
“你又洗澡了?还是冷水澡?”宋温言气死了,“宋竞阳,我的床有那么脏吗?”
大抵是晚上喝了酒,宋竞阳反应很慢,足足盯着宋温言那张脸一分钟后,才哑着喉咙开口。
“什么?”
“躺一下我的床就要冒着感冒风险去洗冷水澡,不是嫌弃是什么?”喝了酒的宋温言明显比平时情绪更外露,谁都可以讨厌他,唯独宋竞阳不行,“小时候你不抱着我睡觉都会哭,现在长大了,就开始嫌弃我了?”
“宋竞阳,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弟弟。”
宋温言说到一半,喉咙酸涩,视野逐渐模糊。
不想和他睡一张床最开始就可以说啊,宋温言也不太习惯跟人睡,提前说清楚也没什么的,可他非要先同意,睡到一半又拒绝。
很伤人心的。
宋竞阳愣愣地站着。
开始拼凑。
宋温言,因为自己不和他一起睡,哭了?
那是不是就说明,宋温言心里,有他?
这想法后知后觉袭上宋竞阳混沌的大脑,如拆上翅膀飞上云霄般刺激,兴奋到了极点。
大步迈去,宋竞阳帮人擦眼泪的功夫,另只手虚揽过宋温言的腰:
“宋温言。”
“我不是嫌弃。”
这句话短暂让宋温言逃离情绪谷底。
可相贴着几乎能感受到对方鼻息热度的距离,又让宋温言隐隐觉得不妙。
宋竞阳在抱他?
这姿势是不是太近了一点。
宋温言往后走,后腰被滚烫的掌心一按。
他闷哼一声,腰部不受控制挺起,距离再度拉近,甚至可以数清楚宋竞阳的眼睫毛。
视线下移,是宋竞阳那双侵略太过的眼睛,幽深如潭。
无端让宋温言想逃离。
可此时,宋竞阳低下头,轻柔似带蛊惑的声音传来:
“宋温言,今晚上跟我睡好不好?”
跟他睡?
这不就是出来找宋竞阳的目的吗?
宋温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好。”
话音刚落,后腰处掌心猛地发力,宋温言双脚悬空,天旋地转间他闭上眼,只听耳边飒飒风声,接着猛地坠入柔软的狭窄地界。
而他的背,紧紧贴着宋竞阳滚烫的前胸。
这是在做什么?
宋温言睁开眼,沙发靠背挡住月光,黑暗和未知滋生的恐惧让他挣扎着想要逃离,手臂被环住,腿侧又被宋竞阳的压下。
他动弹不得,当即清醒。
“宋竞阳!”
他易感期要到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那里,抵着自己?
宋温言内心疯狂叫嚣,仅存的意识告诉他不能动静太大,要是被柏星发现自己和宋竞阳现在这种姿势,更说不清了。
偏偏此时宋竞阳大手一捞,宋温言翻身,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宋竞阳的眼神,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宋温言蜷缩着身子,刚刚贴着他后背的触感犹在,一个非常逆天的想法砰的、没有丝毫预兆地跳出。
不会的,宋竞阳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他们可是兄弟啊。
宋温言又不知道从哪儿弹出来的记忆。
“也可以这样,你之后不把我当你的弟弟,不就可以了吗?”
“你把我当成,一个热心肠的陌生人?或者是,”
“从小相互帮助的青梅竹马之类的。”
青梅竹马?!
宋温言不敢细想,记忆偏不如他愿,更多的细枝末节涌入。
为什么宋竞阳说要追人,但他大多数时间都陪着自己?
为什么平时跟自己无话不说的宋竞阳要瞒着自己喜欢谁?
宋温言注意到宋竞阳的黑发。
染黑的当天,他记得自己说了理想型。
宋温言闭上眼,在做梦对不对?
这怎么可能啊!
自欺欺人不过两秒,宋竞阳再度靠近,呼吸贴近:
“宋温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吗?”
“我现在告诉你,好不好?”
宋温言现在不想知道了。
宋竞阳喜欢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再度挣扎,可他的力气跟alpha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宋竞阳贴上他的脸颊。
“宋温言,我不是嫌弃你。”
“你知道我刚才我为什么要出去吗?为什么有热水,非得洗冷水澡?”
宋温言索性捂住耳朵。
他是感情迟钝,但不是没生活常识。
他发育时也经历过这种尴尬到没脸见人的经历,宋竞阳为什么要说啊?宋竞阳不尴尬他尴尬。
宋竞阳以为宋温言是在害羞。
月光下,宋温言脸颊,那颗被宋竞阳肖想许久的红痣侧挂着闪烁的泪花,他喉咙滚动:“宋温言,我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宋温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竞阳,他喉咙发酸,“宋竞阳,不可以这样。”
他们是兄弟啊。
“你是易感期要到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说出这些奇怪的话。”
宋竞阳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奇怪?
宋温言双腿紧闭,曲着腿,环抱自己,显然一副防备状态,眼眶含泪,委屈和惊恐让他神经紧绷。
宋竞阳嗓子发紧:“哥。”
他都做了些什么?
明知道宋温言感情迟钝,单凭一句话说明不了什么,可他却,宋竞阳连连起身,给宋温言留了足够的空间。
“哥,对不起,我刚才是……”
“所以不喜欢我对不对?”
宋温言的问题犹如一把利剑,反复刺穿宋竞阳的心脏。
他没说话。
客厅没空调的空气在两人分开后疯狂袭来,宋竞阳背后正好是开着一条缝的窗。
宋温言猜到了。
他问出来不过是希望自己否认,然后欺骗自己说他的猜测全是假的,他们俩还是单纯的兄弟。
宋竞阳希望宋温言能好受一点。
但“不喜欢”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卡着鱼刺般,连呼吸都痛。
宋温言不死心,单手无力地撑在沙发上:“宋竞阳,你说,你说你不喜欢我,对吗?”
宋竞阳猜的完全没错。
他就是想自欺欺人,就是想蒙混过关。
宋竞阳怎么能喜欢他呢?
抛开最严重的身份问题外,他们一个是alpha,一个beta,在生理层面他几乎给予不了宋竞阳任何帮助。
他们性格也完全不一样,宋竞阳张扬肆意,做什么事情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但他不一样,他是被动的,内敛的,和宋竞阳不在一个世界的。
“宋竞阳,”泪水模糊视线,宋温言抓着宋竞阳衣角,“说‘是’好不好?”
他想要在合适地界内规范自己和宋竞阳的关系,规范之外的东西让他恐惧。
宋竞阳瞧着宋温言哭,求着自己哭,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快碎成了两半。
上天让他重生一世,让宋温言活过来,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给的已经够多了不是吗?
他还在奢求什么?
宋竞阳绷着牙,呼吸声都在颤抖。
“哥,我说,不哭了。”
宋温言缓缓止住哭泣,屏住呼吸。
在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可以展现不同于兄弟情的几秒钟内,宋竞阳温柔、恰当地擦去宋温言红痣边的泪花。
夜色中宋温言那双眸子可怜到绝情,他心疼到麻木:
“哥,我不喜欢,你。”
中间有几秒停顿,宋温言猜不透宋竞阳在想什么,但宋温言是在期待,期待他们回到该有的位置。
等宋竞阳说了后,再睡个觉,等明天醒来一切都过去了,像是做了个猎奇的梦。
他们还是他们。
可宋竞阳忽然说他要走。
“你去哪儿?”
宋温言有些不安,不是恢复了吗?宋竞阳为什么要走?又在逃避自己吗?
那这次,他走了之后,还会回来吗?
“你不要走,好不好?”
话音落下,宋竞阳站在月光下像是披着风雪,冷到颤抖。
那瞬间,宋温言胸口钝痛,忽然意识到自己好残忍。
明明宋竞阳喜欢他,他强迫宋竞阳否认,又不肯放他离开。
喉咙堵塞发酸,宋温言再说不出任何一句挽留的话,坐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面色苍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垂落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双黑色毛绒拖鞋。
“哥,回卧室睡觉吧。”
宋竞阳的正经稳重让宋温言难以适应,等到了卧室门口,他紧握门把手,那句想让宋竞阳进来睡的话卡在喉咙中。
宋竞阳冲他笑笑。
笑容有点苦,苦到宋温言不敢再度开口挽留。
没事的,宋温言捂着发闷的胸口,等明天早上醒来,一切都会恢复的。
都会的。
可直到宋温言在宋家等到姗姗来迟的宋竞阳。
他裹着黑色大衣,领口系着蓝灰色围巾,宋母都被宋竞阳的打扮吓了一跳,兴冲冲说着现在的宋竞阳看上去稳重多了。
不要稳重。
宋竞阳不该是这样的。
随着宋竞阳靠近,肃穆冷气更甚,宋温言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和宋竞阳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