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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我想找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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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有人敲门,把好不容易睡个懒觉的陆凛吵醒了。
“谁啊?”
他睡眼惺忪地下楼。
小机器人打开门,一个肤白貌美的omega背着包站在门口。
怯生生地看着他。
暖阳裹挟着淡淡的草木香扑面而来,金碎的阳光泼洒在廊下,落在阶前舒展的花叶上,也扑洒在来人的头发上、有着细小绒毛的脸颊上。
omega穿着军区统一发的白色制服,腰侧细窄,布料被拧出深深的褶皱,勒出一截纤细得过分的腰形。
陆凛睡意顿消。
对上omega试探性的目光那一刻,心里涌上一阵奇怪的感觉,惺忪的睡意渐渐消散,打量的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
omega的睫毛挺翘的。
像小蝴蝶的翅膀。
感受到陆凛审视的目光,omega不安地垂下眼帘。
“您好,请、请问这里是陆凛上校的家吗?”
“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陆凛上校。”
陆凛喉结滚动:“你找他干什么?”
omega指向隔壁的街区,“我刚刚搬到隔壁,听说陆凛上校住在这里,我想过来感谢一下他。”
陆凛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样一个omega了。
omega估计是看冷着脸的陆凛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终于鼓起勇气,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所以,您知道陆凛上校住在哪里吗?”
“我就是——”陆凛避开他的目光,下意识挺直站姿,“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omega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
“原来您就是陆上校啊!”
他一笑,脸颊两侧就露出两只可爱的小梨涡。
“是这样的,您还记得我的丈夫吗?他叫墨森,是一名非常热爱第九军团的军士。他曾经是您的下属,他和我说您以前帮了他许多忙!”
陆凛面不改色:“嗯。”
墨森?
有这号人吗?
omega看上去有些欢欣雀跃:“太好了,您终于想起来了!”
陆凛:“所以,你是他的——”
“他是我老公,我是他老婆。”omege凑近,忽然传来一阵很好闻的苍兰香,“我叫白流霜,现在在军团做精神抚慰师。”
精神抚慰师?
陆凛忽然想起几天前偶然在精神抚慰室门口看见的“盛况”。
那天,精神抚慰室的门口,走廊里排着一长串穿军装的alpha。
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楚,但门外的这群人谁也不肯走远,三三两两地靠着墙站着,目光时不时往那扇紧闭的门上瞟。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常年在军校里关着,连omega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着,精神力损耗更是家常便饭。
难得来了个新抚慰师。
听说还是个肤白貌美的omega,这些小兵们像闻到了蜜的蚂蚁,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陆凛本来要去隔壁的体能训练室。
门没看,管理员叫他等一下,他只好夹杂在这群排队去做精神抚慰的alpha群里,被迫听着他们的讨论。
刚刚有人出来,一群人就围绕了上来:“怎么样?”
“真的,老兄我不骗你,那个新来的omega看上去就又甜又软,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温柔的不得了。”
旁人连忙起哄:“难怪你每天都去做精神疏导,一去就去那么久!”
一说起这个,这群alpha就来劲了。
“你不知道他长得有多好看,说话有多温柔。我那天的精神图景一直不肯打开,快要急死了,他一直安慰我说没关系,说下一次一定可以的。唉,我真是无用啊。”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长得像猫一样,而且头发大概到腰那么长,眼睛很大总像含着水的那一个?”
“对!就是他!”
“他的头发也好香,那天我躺在操纵台上,他过来帮我系安全带,我眯着眼感觉到他的头发扫过了我的脸,香到老子都忍不住睁开眼了,他还以为是自己操作失误,一个劲地说对不起,脸都红了。”
“哇 ——”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的?我下次也预约一下。”
“好像姓白。”
“他有对象吗?想追他。”
“谁知道呢,反正我找他做了好几次疏导,每次都弄到很晚,他都是一个人坐星轨列车回去,从来没见有alpha或者beta来接过。”
……
陆凛收回思绪,所以——军团新来的omega抚慰师就是他?
精神抚慰?
陆凛丝毫不相信,甚至对所谓的精神抚慰行为嗤之以鼻。
一个连自身精神力都掌控不住,还要靠旁人安抚才能稳住状态的人,又凭什么在军中立足?凭什么建功立业?连自己的精神图景都守不住,又何谈平衡事业与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打心底里质疑,所谓的精神抚慰师,真能抚平军人暴动的精神力?不过是讲几个哄巨婴入睡的童话故事,使些无用的温柔小伎俩罢了。
omega见陆凛正在打量自己,他歪歪头,乌发垂在脸颊两侧,有些不好意思一般。
“我一路打听才猜得您住在这里,”
他从包中翻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谢谢您。”
陆凛收回思绪:“谢我?”
“好吧,就当是我替我丈夫谢过您对他的帮助。”白流霜掀起眼帘,双眸如同含着一汪清水,定定地注视着陆凛。
“嗯。”
“所以,”omega端着巧克力的手向前递,试图将巧克力塞到到陆凛手中,“巧克力,给你吃。”
“我亲手做的,有榛果、覆盆子夹心、海盐焦糖好几个口味,您可以尝一下。”
陆凛迎着白流霜期待的目光,“谢谢——”
白流霜眉眼弯弯,眉眼间绽放出些许欢快的笑意,巧克力被塞到了陆凛的手边。
下一秒,笑容僵硬在脸上。
陆凛后退两步,与白流霜伸直的手臂保持距离:“可是我不吃甜食,你拿回去吧。”
“可…它不甜的,”白流霜急了,急忙解释道,“我没做得很甜……”
陆凛不语。
“好…好吧。”将巧克力递到半空中的手一僵,缓缓收回。
omega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这个场面,但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抱着那一大盒包装精良的巧克力,似乎有些难过地垂下头,一缕长发随着低头从耳后滑下,遮住半边由于窘迫而泛红的脸颊。
“是我打扰您了。”他小声说,声音柔弱而无力,尴尬地向陆凛鞠了一躬。
仿佛像是个做错了事而手无足措的孩子。
话音落,他便转身,落寞地往门外走。
他实在太过瘦削,纤细的腰身堪堪一握,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整个人都透着股易碎的脆弱。
是连营养液都没好好喝过吗?
陆凛僵在原地,望着他孤寂的背影,脑海中竟然莫名其妙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知道星际的军规有多严吗?白流霜身为一个已婚有丈夫的omega,大清早跑到丈夫顶头上司的住宅,他知道这样如果被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社会对omega原本就苛责,如果被发现了,说不定白流霜的工作都会丢掉,陷入被众人唾弃社会排挤的境地。
可是,怎么就搞得,好像是陆凛在欺负人一样……
陆凛攥紧手心。
“等等——”
白流霜茫然地回过头。
“给我吧。”
陆凛几步上前,大步走到他身边。
白流霜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睫毛颤了颤,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
“巧克力。”陆凛侧过身,指向门口的小机器人,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它刚才说,惦记着你做的巧克力,想替我分担一些,可以吗?”
小机器人头顶的指示灯猛地一顿,茫然地闪了闪。
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
精确的机脑飞快运作,也没算清楚陆凛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出于合格贴心小机器人的本能,它决定闭嘴。
“滋…滋…滋”
“死机了……死机了……”
“是吗?”白流霜眉目流转,抬眸望向陆凛,眼眸中仿佛有浮动跳跃的光。
陆凛接过巧克力。
白流霜唇角弯弯,立马明媚灿烂地朝他一笑。
陆凛错开目光。
真是一个喜形于色的omega。
就是……笑容太明媚,搞得陆凛心里一阵烦躁,像是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挠似的。
终于,陆凛得出结论——他非常讨厌隔壁下属家的omega妻子。
*
白流霜送完巧克力,回到自己的家,推开家门。
一个小崽子迫不及待地从阴影处跑出,跑到白流霜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妈妈!”
“诶!崽崽。”白流霜顺手捞起小崽子,抱着他走向沙发,小崽子乖巧地趴在他的肩膀上,柔弱的温暖的发丝擦过白流霜的脸颊。
“妈妈怎么才回来,我好想妈妈。”
“妈妈刚刚去见了一个人。星星刚刚在看什么啊?”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小崽子穿着棕色的,毛绒绒的,帽子上还有两只小熊耳朵,看上去像是一块刚刚出炉的黄油蜂蜜小蛋糕。
他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紧紧盯着白流霜。
“一直盯着妈妈干什么?”
小崽子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将脸藏进白流霜怀里,“妈妈,好看。”
“谢谢星星。”
白流霜轻笑一声。
揉了揉胸前那颗有着柔软头发的小脑袋。
星星很高兴,像小狗一样拱白流霜的手掌。
他最喜欢被妈妈揉脑袋了。
妈妈身上总是有一阵香香的味道,妈妈的怀里是软软的,比铺着蚕丝绒的大床上还要舒服。
光屏上在放《小猫哈奇》,讲的是一只神探小猫在动物国历险的故事。
月月与白流霜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小猫侦探,待看到鳄鱼爸爸与小鳄鱼一起做饭的时候,月月忽然坐直身子,看向白流霜。
白流霜看着他头上一撮竖起的小呆毛,“怎么了?崽崽?”
“妈妈,我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月月有些焦急,轻扯白流霜的衣袖,一张肉乎乎的小脸都急着鼓起来。
“我把兔兔画成猫猫了。”
白流霜一头雾水,“什么猫猫?”
小崽子眼神飘忽,一副心虚的模样,又缩进白流霜怀里鹌鹑似地不说话了。
白流霜知道小孩子有时候也会有点小秘密,也没多问。
傍晚,白流霜给月月讲完睡前故事,盖好被子,直到小崽子睡得酣甜,才熄灭床头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和月月堆满可爱玩偶,满是软萌童趣的屋子截然不同,从头到尾都是极简的黑白两色。
深黑的柜体,素白的床品,没有半点花哨的装饰,也没有多余的色彩点缀。
个人终端滴一声,发出提醒:
【经检测,信息素浓度快要达到阀值,请准备好抑制剂,做好发情期准备】
每个omega都会经历发情期。
如果没有alpha的安抚信息素与标记,omega可以选择注射抑制剂,也可以选择去alpha信息素志愿中心接受陌生alpha的信息素安抚。
抑制剂的副作用很大,伤身体,甚至会引起生殖腔体的萎缩与信息素紊乱等等症状。
但是没有办法。
毕竟现在比不上以前,以前每次发情期都有那个人在身边,不仅被抱在怀里细心安抚,还会被艹得很爽,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白流霜熟稔地打开一只抑制剂,扎入后颈的皮肤。
药剂被缓缓推进肌肤。
注射完抑制剂,他关闭个人终端,仰躺在床上。
抑制剂起效得太慢,发情期带来的感觉毫无章法地涌来。
床上的Omega呼吸越急促,脸颊烧得绯红,薄汗从鬓角渗出,在白皙光滑的肌肤上覆了一层湿润的光。薄被下,他翻来覆去,纤细的脚踝悄悄探出被外。
他轻轻睁开眼,纤长的睫毛凝着一层朦胧湿雾,眼神涣散又绵软。
床头,放着一枚小小的机甲羽翼残片。
他的手微微发颤,伸过去将那片冰冷的羽翼攥住,飞快拽进温热的被中。
意识早已模糊,白流霜紧紧抱着这块冰冷坚硬的残翼,将滚烫的胸膛贴紧它,又用发烫的脸颊一下下轻蹭着金属表面,带着无助与依赖。
仿佛这不是一块破碎的、毫无生气的零件,而是那个他能悄悄寄托全部念想的人。
他把脸深深埋在羽翼上。
薄被缓缓滑落,乌黑长发如软毯般铺在背上,那截背脊白皙、光滑,轻轻发着抖,在暗夜里泛着浅淡的光。
一波强过一波的潮热席卷全身,身体深处的异样感愈发清晰,搅得他双腿发软、心神俱颤。
白流霜忍不住闷哼一声,绵软的身子彻底瘫趴在枕间,脸颊埋进微凉的枕芯里,只微微睁着眼,那双素来清亮的眸子早已被水汽笼罩,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连眸光都变得涣散绵软,没了半分力气。
意识混沌,不受控地翻涌出那个人的身影。
硕大的光屏瞬间浮现在个人终端。
白流霜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好意思地立马关上了。
原来……他穿着军装制服是这个样子,身姿挺拔,尤其是冷着脸,肃穆严苛地向自己瞥来的时候,好像是严苛的长辈在谴责不知犯了什么错的小辈。
难怪,星网上那么多人是制服控。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一看,就更加腿软了。
这一次的发情期,来得格外凶猛。
连生殖腔里都……
好热。
白流霜的肩头忍不住轻轻耸动,背上披散的乌黑青丝也跟着微微颤动,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背脊上。他的双臂下意识收紧,将那枚冰冷的机甲羽翼死死搂在怀里,脸颊紧紧贴着坚硬的金属表面,意识模糊间,破碎的呢喃不受控地溢出唇齿: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