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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他怎么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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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盯着那盒巧克力。
盒子是深秋枫叶的红,覆着一层哑光的绒。盒盖的正中央,雕刻着一朵雪绒花,花瓣的每一条曲线都凝着光。
锁扣是一枚小小的镀金的叶子,轻轻一暗,“嚓”一声被打开了。
圆头圆脑小机器人还没桌子高,努力踮起根本就不存在的双脚:
“陆上校,我想尝尝~”
声音可怜兮兮的。
陆凛咬下一口巧克力,宛若未闻。
小机器人眼巴巴地望着他:“好吃吗?”
“还不错。”
陆凛感受着舌尖馥郁的,带着苦味的甜香,余韵还有榛子酱与脆米混合在一起的独特风味。
小机器人张大它的机械嘴:“啊!”
快快快。
让它尝一下。
不是说是因为它想吃,大美人才把巧克力交给主人的吗。
陆凛拈起小小一块放进它嘴里。
小机器人闭上嘴,嚼嚼嚼。
屏幕上无神的“— . —”眼瞬间变成“ O.O ”
“还要!还要!”
小机器张大它的深渊机械大嘴。
陆凛淡淡地扫了它一眼,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挡住小机器看向巧克力的视线。
“巧克力太甜,你不能吃太多,不然无法清洗机械口腔。”
“就一小口嘛!”
“不行。”
小机器人:“……”
小气鬼。
它敢怒不敢言,愤愤转着圆圆的脑袋,屏幕上的电子光波不断变化。
两只小短腿变成轮子,去花园愤愤地狂转了好几圈。
回来的时候,陆凛还在聚精会神地处理公务,光屏上涌现的淡蓝色幽光滑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桌旁是那盒熟悉的巧克力。
小机器人趁他不注意,偷偷一看——
天哪!
它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就只剩下一小块了。
这下想偷偷吃掉都会被发现。
滑动的光屏上,正显示着一名军士的资料简介:
姓名:墨森
年龄:32岁
体能:B级
机甲:翼式机甲
毕业院校:西蒙大学战斗武器专业4045级
……
陆凛的目光随意扫过资料页最底端的爱好一栏,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爱好:烹饪美食,尤其喜好甜品,最享受制作美食与食用美食的过程。
喜欢甜品?
他垂眸瞥向手边的巧克力盒,盒内早已空空落落,只剩最后一块孤零零地卧在盒底,方才竟不知不觉被他吃去了大半。
所以——难怪那巧克力甜度偏浓,是因为白流霜那位同样嗜甜的丈夫?
陆凛缓缓收回递到唇边的手,指尖捏着那块丝滑的巧克力顿在半空,只觉喉间萦绕的甜香愈发浓重,浓重得让他有些想吐。
吃太多了。
他暗自蹙眉,原本醇厚的甜腻味此刻竟变得齁人,有点腻。
他正准备盖上盒子,盒子与外绒的夹缝间忽然掉落出一张小卡片。
这是什么?
陆凛捡起桌上的卡片——
三只圆滚滚的兔子并排慢悠悠走着,两只身形稍大的兔子,分别牵着中间那只小兔子的小短爪,耳尖耷拉着,腮帮子鼓鼓的,像是揣着小零食去郊外踏青,模样憨态可掬。卡片外圈还裹着一颗超大的粉嫩嫩爱心,软边弧度圆润又可爱,牢牢把三只相亲相爱的小兔子圈在正中央。
相亲相爱的兔子一家人?
就是……
这三只兔子可能有点老,都老得长胡子了。
看得出来画画的人准备的非常用心。
连白纸边角处的天空都用粉嫩色的蜡笔填充得没有一点缝隙。
挺可爱的。
巧克力里怎么会塞进一张这样的卡片呢?
陆凛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拉开抽屉,顺手将小卡片塞进最里层。
夜色渐深,周遭静得只剩微弱的风声,就连平日里叽叽喳喳聒噪不停的小机器人,也缩成了圆滚滚的原始形态,安安静静蜷在安眠舱里,彻底进入了休眠状态。
陆凛抬手关上灯,一室陷入昏沉的黑暗,他利落钻进被窝,周身的倦意翻涌而上。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朦胧,头脑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一团温热的雾气裹住,缓缓朝着沉睡坠去。
等等——
这不对劲。
柔软温热的肌肤触感骤然缠上他,细软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下颌与面颊,甜软的信息素香气钻入鼻腔,缠绵地裹住他,无孔不入地萦绕在周身。
好似……正被人用赤裸的双臂,紧紧抱在了怀里?!
一道压抑至极、带着绵软颤意的闷哼声,从头顶的方向传来。
这是在干什么!
陆凛猛地惊起,下意识想要挣扎挪动,可浑身的肌肉却像被钉住了一般,僵硬得如同烧红的烙铁,半点都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是天狼吗?
他的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天狼那群家伙夜袭北晨星,偷闯警戒线,再通过某种龌龊下流的手段给自己注射了药物,所以动弹不得?
陆凛咬牙暗骂。
该死的天狼,等他恢复过来,一定带领幽影剿灭这个邪恶星球上的组织!
“嗯…嗯……老公……”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凛咬牙挣扎,脑子却“嗡”地一声炸了。
这个声音……他不会听错的,这是白流霜的声音!
怎么还有机械启动时的震动声,长—短—长,并且伴随着清晰黏腻的水声?
那阵柔弱肌肤的触感还没有离开,反而是与他越贴越紧,仿佛是想要将他契合入身体里。清甜的苍兰香,像是幽冬枝头冻雪融化绿叶清新的气息在此刻变得越来越浓厚,与耳边黏腻的水声汇聚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孔不入的罩,紧紧地环绕着陆凛。
白流霜的手已经有些酸胀,左手臂环抱着硕大的机甲羽翼,右手还得控制着那档数开到最大的……
实在太累。
他起身,光滑的丝绸被从赤裸的肩头滑下。
他俯身抱起那块硕大而笨重的机械羽翼。
羽翼贴着他胸前的长发,摇摇晃晃的,有些重,白流霜将它放在靠近床边的小书桌上。
那个小书桌被他白天特意搬到床边。
紧贴着床沿。
又略微比整张床高一些。
用来放丈夫的“遗物”正好合适。
白流霜躺在床上,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见那片流畅光滑的机械羽翼。
他在床沿边跪直身子,将银白色的羽翼放在桌上,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最后,被咬得微肿的唇瓣触上冰冷的翼体。
蜻蜓点水一般,一吻即分。
想老公了。
东西不好用,还是老公比东西更好用。
毕竟以前,到了后面老公都让他坐着,白流霜其实挺喜欢这个姿势的,这样更加方便控制,他自己能很快地找到最舒适的位置,老公也能更加省力。
就是他那时的头发太长了,每次都挠得躺的人说好痒,而且白流霜的力气也很小,体力不太好,后来还是得要老公的颠簸。
白流霜缓缓收回纷乱的思绪,轻喘着躺回床上。
刚刚出了许多汗,他鬓角的乌发被薄汗濡湿,几缕长发黏在泛红的颊侧与纤颈,肌肤泛着薄红色。他被着粘稠的汗弄得不舒服,微微抬起身子,抬手捞起被压住的长发轻轻一撩,又嫌燥热地掀开薄被,双腿蜷缩着,薄被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一小块肌肤。
明明没真切地干什么,这副模样却仿佛透着云雨过后,倦怠的,慵懒的,浸着情欲的柔媚。
白流霜微微偏头,眼角微润,凝视着高高地矗立在书桌上的机械羽翼。
思维开始飘散。
好久没看见他了。
久别重逢,第一次见面,他就想扑进他怀里,像曾经无数那样坐在那人的腿上,紧贴他的胸膛上,听着铿锵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大手一遍又一遍抚摸自己的长发与颈后的肌肤。
可惜他不能!
他只能看着英俊的男人冷漠地背过身,迈着大步消失在转角处。
白流霜委屈地眼睛都红了。
他对现在的他的来说,只是一个举足无重的,最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甚至宁愿将自己做的巧克力全部喂机器人吃,都不愿意尝一口!
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枕头上。
长发美人瘦削的肩颤抖着,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滴眼泪。有个东西很滑,需要他很用力才不会掉出来。看上去是那样的无助,可怜,柔弱地像是一株只能倚靠着老公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没有薄被的遮掩,这具身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才清晰起来。
无疑是美的。
腰很纤细,两侧却有明显弯曲幅度的流畅腰线,而且腰线很长,到丰盈的臀部才停下来。
可美中不足的是,肚脐眼下方的小腹处,横亘着一道弯弯曲曲的竖状疤痕,纹路蜿蜒,落在泛着薄红的细腻肌肤上,格外惹眼。
疤痕正中,还纹着一小簇雪绒花,花瓣舒展、似是吐露着淡香,是最圣洁无暇的模样,却偏偏落在这般私密暧昧的位置,半遮半掩地覆着疤痕,圣洁与情欲交织,反倒添了几分勾人的禁忌感,让人忍不住往旖旎下流的心思上偏。
机翼下端,亮起一个蓝色的小光点,小光点忽然不安地快速闪烁起来——
可惜小光点的位置背对着床,无论再怎么快速地闪烁,也不会被床上的人发现。
许久之后。
白流霜的眼泪才流完。
他抬起头,眼眶中充盈着泪水,眼尾沁着未散开的红,咬着下唇看着那个被高高放置的机械羽翼。
最后,他挣起细长的脖子,有些失神地看着机械羽翼。
“老公,我想你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薄纱窗帘,漫进屋内。
天光大亮,温暖的日光轻柔笼罩着房间的每一寸角落,四下一片敞亮。
陆凛猛地从床头坐起,惊魂未定地急促喘息,像是刚从一场可怖的噩梦中挣脱。
原来是梦……
他唰地一下掀开被子,看清自身状况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他、他竟然……
反应过来的刹那,陆凛恼怒地攥拳垂在墙上,指节泛白。
该死!
他怎么能、怎么敢 ——
在梦里那般亵渎下属的妻子!
他偏过头,望向墙上满满当当的 “军队道德模范人物” ,羞愧得几乎想将它们尽数撕毁。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里,他越是想挣脱,就越被那双雪白的手臂紧紧搂住,被浓烈的发情期信息素死死包裹,挣脱不得。
更过分的是,到最后,他竟以一个居高临下的视角,如同那人丈夫一般,对他做着那般激烈的事,看得他哭得眼眶红肿……
他怎么能如此不堪!
白流霜是有丈夫的,他的丈夫甚至还是他曾经的下属。
他罪该万死!
他应该去军队训诫室领罚!
就在这时,家政小机器人在门外轻轻敲门:“需要打扫房间吗?”
陆凛瞬间回神,飞快扯过被子裹紧自己,脸色黑沉地厉声回绝:“不用!”
“可是……”
“不需要,谁都不准进来!”
门口的小机器人呆愣了半晌,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凶什么凶!
脾气这么古怪的男人,要不是程序设定,它才懒得过来打扫!
哼!
小机器人欢快地哼起歌来,抛开陆凛,准备享受这个美好的早晨。
太阳公公,蓝天白云,芬芳的花朵,清新的草地,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啊。
诶?
它环顾四周,蝴蝶依旧留恋在花朵上,辛勤的小蜜蜂在采集蜂蜜,风掠过叶间与花丛……
怎么感觉花园里有人?
是错觉吧。
小机器人绕至墙后,伸长机械腿来回旋转了一圈都没看见人影。
两只机械眼缩成小黄豆,它敏锐地发现——
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竟然躲着一个带棕色小熊帽子的小崽子!
他正紧张无比地蹲下身,蹑手蹑脚地抱着小书包紧张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动静后,才撅着屁股,迈起小短腿,往花园里面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