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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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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在这个由旧工厂改造而成的奇特“家”里，四周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松节油和雨水湿气的独特气味。她静静地躺在那张略显陌生的床上，床单的触感与她平日里惯用的截然不同，硬邦邦的质感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雨滴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清脆而又单调的声响，仿佛是一首永无止境的催眠曲，但此刻却丝毫无法让苏棠平静下来。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程述白所说的三年前的事，那个雨夜的急诊科，监护仪拉直的线条，病床上女人与程述白如出一辙的眉眼，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播放。还有仓库里那些艺术化的布置，左侧墙上被炭笔涂改过的心电图，右侧陈列柜里急救面罩与油画刮刀的奇怪组合，地板上用医用胶带贴出的人体轮廓线，以及那幅用她撕坏的衬衫布料拼贴而成的《心脏解剖图》，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既新奇又困惑。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喘息声从隔壁房间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苏棠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耳朵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源和状况。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强烈的职业本能让她意识到，可能是程述白的PTSD发作了。
她迅速穿上拖鞋，那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仿佛是她急切心情的写照。她披上外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然后朝着程述白的房间跑去，她的脚步急促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对程述白的关心和担忧。
推开门，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一个无形的牢笼，让人感到窒息。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程述白正蜷缩在床角，他的身体紧紧地缩成一团，双手抱头，仿佛是在试图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就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曳的树叶，显得那么无助和脆弱。
苏棠快步走到他身边，她的脚步轻盈而迅速，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她蹲下身来，轻声说道：“程述白，我在这里，别害怕。”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就像一阵温暖的春风，试图吹散他心中的恐惧和阴霾。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安慰，仿佛是一盏明灯，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苏棠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背上，她的手很温暖，就像一个小火炉，给程述白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安全感。她缓缓地抚摸着，动作轻柔而舒缓，就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她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有节奏地移动着，仿佛是在弹奏一首舒缓的乐曲，试图让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平静下来。
程述白的身体渐渐不再那么颤抖，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就像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渴望着有人能够给他指引方向。
苏棠心疼地看着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她轻轻地说：“没事的，有我在。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依靠，慢慢说出来也许会好一些。”她的声音就像一首动听的摇篮曲，让程述白感到无比的安心。
在苏棠的安慰下，程述白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的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了。他闭上眼睛，慢慢地进入了梦乡。然而，这一夜他的梦境并未完全平静。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快乐，有妈妈在身边在梦里，程述白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家，妈妈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中摆弄着儿时的玩具，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亲切。他能感受到妈妈的温暖，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但突然间，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快乐的氛围被一股莫名的恐惧所取代。
程述白感到一阵寒意，他试图寻找妈妈的身影，但四周空无一人。他开始奔跑，试图逃离这股不安的感觉，但无论他跑向何方，那种被遗弃的孤独感却如影随形。他大声呼喊，却只有自己的回声作为回应。
突然，场景转换到了医院的急诊科。他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监护仪上的线条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苏棠在一旁拼命地进行抢救，她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焦急。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母亲的生命还是在一点点消逝。他想要冲过去，想要抓住母亲渐渐远去的生命，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
接着，画面中出现了苏棠在樱花树下救他的场景。他看到自己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而苏棠在他上方，眼神坚定而专注，双手有节奏地按压着他的胸口。樱花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洒在他们身上。可是，当他想要看清苏棠的脸时，她的面容却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在梦境的最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的空间，四周没有一丝光亮。他孤独地站在那里，耳边回荡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突然，一道刺眼的光闪过，他看到了仓库里那些艺术化的布置，可是这一次，那些原本充满艺术感的东西变得扭曲而恐怖。心电图上的线条变成了一条条蠕动的蛇，急救面罩和油画刮刀仿佛变成了杀人的凶器，地板上的人体轮廓线里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他从梦中猛地惊醒，冷汗湿透了他的睡衣。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苏棠一直在旁边守着他，看到他醒来，连忙轻声问道：“又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里。”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试图让他再次平静下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窗帘缝隙，轻柔地洒在房间里。苏棠悠悠转醒，意识还在混沌之中游离，恍惚间，她以为自己仍身处医院宿舍那张熟悉的小床上。然而，身下床垫陌生的触感和空气中弥漫的松节油气味，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她此刻正身处程述白那由旧工厂改造的奇特“家”中。
她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墙壁上那些抽象的艺术画作。还没等她完全适应这环境，一阵酸痛从脖子处袭来，她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脖子以一个极为扭曲的角度弯折着，血液流通不畅，使得酸痛感愈发强烈。她想要活动一下脖子，却发现每动一下，那酸痛就如电流般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苏棠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趴在程述白的床边。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只见程述白也刚刚醒来，正用一种略带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棠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脸颊，她的脸瞬间变得滚烫，红得就像熟透的苹果。她的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程述白对视，双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她连忙站起身来，动作有些慌乱，以至于带倒了放在床边桌上的一杯水。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溅得到处都是。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哆嗦，她的心跳愈发加快，就像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水渍和破碎的杯子，舌头就像打了结一样，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看你昨晚睡得不太好，就陪了你一会儿。这……这杯子是我不小心碰倒的。”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程述白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声说道：“没关系，苏棠，你也是出于关心。”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就像一阵春风，轻轻地拂过苏棠的心田。但苏棠此时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安慰，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只想着如何摆脱这尴尬的局面。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却不小心又碰到了程述白的手。两人的手触碰到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传遍了苏棠的全身。她就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把手缩了回来，就好像那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她的心跳再次加速，脸上的红晕愈发浓重，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程述白看着她如此害羞的模样，心中觉得十分可爱。他站起身来，走到苏棠身边，轻声说道：“小心手，别割到了。”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切，就像在呵护一个珍贵的宝贝。苏棠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两人一起蹲下身子收拾地上的碎片，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身体不时地碰撞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让苏棠的心跳漏跳一拍。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膛。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不敢大口喘气，生怕这尴尬的氛围会变得更加浓烈。
终于，碎片收拾完毕。苏棠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她的眼神依然不敢与程述白对视，只是匆匆地说了一句：“我去准备早餐。”然后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匆匆逃离了房间。
程述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他知道，这清晨的尴尬，或许会成为他们之间一段别样的回忆，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早餐过后，苏棠和程述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苏棠轻轻翻动着手中的杂志，偶尔抬头望向窗外，享受着早晨的宁静。程述白则专注地在笔记本上敲打着键盘，处理着工作上的邮件。两人虽然没有交谈，但这种默契的陪伴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温馨的氛围。
不久，苏棠放下杂志，起身走向厨房，准备为两人准备一些新鲜的果汁。她熟练地挑选着水果，洗净，切块，然后放入榨汁机中。随着机器的嗡嗡声，一杯杯色彩斑斓的果汁被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
程述白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便暂停了工作，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苏棠忙碌的身影。他微笑着说道：“你总是知道怎么让一天的开始变得美好。”
苏棠转过身，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回答道：“美好的开始。”她拿起两杯果汁，走向客厅，程述白紧随其后。两人再次坐在沙发上，举杯轻碰，开始了新的一天。，
午后，阳光变得更加柔和，程述白带着苏棠再次走进了那充满艺术气息的仓库。仓库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仿佛是艺术的独特香气。
程述白走到一幅新完成的画作前，轻轻揭开覆盖在上面的白布，自豪地说：“苏棠，这是我最近创作的一幅画，灵感完全来源于你。”
苏棠走上前去，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画中描绘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在樱花树下全力抢救病人的场景。樱花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洒在护士和病人身上，整个画面充满了生机与希望。护士的眼神专注而坚定，每一个动作都展现出她对生命的尊重和执着。
苏棠被这幅画深深吸引，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画面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程述白，这幅画太美了！你把当时的场景描绘得栩栩如生，就好像时光又回到了那一刻。”
程述白微笑着，眼神中透露出对艺术的热爱和执着：“我一直想通过绘画来记录那些感动的瞬间，而你在樱花树下抢救我的场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的勇敢和善良，就像这樱花一样，美丽而又充满力量。”
苏棠转过头，看着程述白，眼中满是敬佩：“你真的很有艺术天赋，能够把医学元素和艺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这些画作不仅仅是艺术作品，更是对生命的赞美和敬畏。”
程述白走到另一幅画前，指着画中被炭笔涂改过的心电图说：“其实，艺术和医学有很多相通之处。心电图上的线条就像音乐的旋律，每一个起伏都代表着生命的节奏。我把QRS波群画成白鹤的颈项，T波延伸为展开的羽翼，就是想表达生命的灵动和希望。”
苏棠仔细地观察着画作，思考着程述白的话：“你说得太对了，医学关注的是生命的健康和延续，而艺术则是对生命情感的表达。你的这些作品让我看到了医学的另一种美，一种超越了科学范畴的精神内涵。”
程述白拿起一支画笔，在空中轻轻挥舞着，仿佛在描绘着未来的艺术蓝图：“希望我的画作能够让更多的人感受到医学和艺术的魅力，也希望能够给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人们带来一丝慰藉和希望。”
苏棠点了点头，心中对程述白的艺术世界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悟：“我相信你的作品一定会感染更多的人，让他们对生命有新的认识和思考。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学习一些绘画技巧，把医学中的美好瞬间用艺术的方式记录下来。”
程述白微笑着回应：“苏棠，你的想法很美好。艺术与医学看似两个不同的领域，但它们都致力于探索生命的奥秘和提升人类的生活质量。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绘画技巧，也许有一天，你的画作能够成为医学与艺术完美结合的典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