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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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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忧心忡忡。
柳覃承带来的消息让他们都把心提起来了。
秦兰拍板道:“你最近一两月别出门了,若是想要什么,就让你大哥二哥去办。你独自在家我们也不放心,明日一早,让大郎去木匠那里给你打一把大伞,你带上,日日和我们下地……”怕沈绥宁误会,秦兰连忙道:“不必担心,不用你干活,直接在伞下乘凉,保证什么活都不让你沾手。”
沈绥宁讷讷道:“这……有些不太好吧。”
她真敢这么做,明日十里八乡就会传遍了,沈家儿媳是个大懒虫,坐在地头和监工一样,看着一家子老老少少干活。
沈绥宁还不想被吐沫星子淹死。
但是真让她去地里干活,她也确实干不来,不管是原身还是她,都不曾做过。
沈绥宁道:“娘,我怕到时候被吐沫星子淹死,你放心吧,我好好在家,保证不乱跑,您别担心。”
秦兰轻叹了一口气:“三郎这事儿办的不利索,留下一个隐患。”
沈绥宁眼角一抽,这家子人好像没一个敦厚老实的。
哦……有,她大哥算一个。
裴景安道:“沈大娘也不必担心,不怕他们做什么,就怕他们一直惦记着。明日我去找两个人盯着他们,若有异动,咱们也好动手。”
沈绥宁道:“不是……”
是不是搞错频道了。
他们是农户啊!农户!
裴景安失忆了,做事的手法倒是丝毫未变。
秦兰眼睛一亮,看了一眼沈长平:“老头子,你觉得怎么样?”
沈长平沉吟道:“可行,带着宁儿下地终究不是办法,还是按裴公子说得办吧。”
得了准许,秦兰又迟疑了:“只是家中银子不多,三郎又要看病,我……”
着实有些为难。
沈岁安弱弱的说了一声:“娘,之前我说的,都是假的,三郎好着呢,没什么大病,我只是想搅黄大哥的婚事。”
秦兰眼中噙泪:“果然?我的三郎没事?”
“当然,有我在,三郎不会有任何事!”沈岁安直接拍着胸口保证,也是他没本事,赚不来更多的钱,无法给三郎用更好的药材温养着。
若是有足够的钱财,三郎的身体早就好了大半,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病怏怏。只是,他们本就是农户之家,已经拼尽全力了。也是没有办法。
秦兰拿出二两银子给裴景安打点。
这些钱,足够他们攒五个月了。
裴景安抿了抿唇,他也知道沈家条件不好,暂且收下了银子,想着用不完再还回来。
傍晚,裴景安正要入睡,沈绥宁找了过来:“不知裴公子要去何处找人?”
裴景安道:“财帛动人心,你放心,我自有门路。”
沈绥宁道:“那就多谢裴公子费心了。”
裴景安眸色一暗:“你倒是与我生疏了,咱们之间,非要如此?”
裴景安抿了抿唇,心中焦躁,但眼前人已经嫁为他人妇,其中的是非曲直,谁又能说得清。
“你永远不必同我道谢,毕竟,没了你,我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几丈高了。”
沈绥宁道:“举手之劳,你不必挂怀。”
她声音温柔,眼中更是一片诚挚。裴景安有一瞬间的恍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改变真的有这么大吗?
他还记得他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张扬跋扈,奶凶奶凶的,很少有这样懂礼的时候,以至于他现在瞧着沈绥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沈绥宁不该这般,可又说不出有哪里不对。
翌日
中午的阳光正好,晒得人身上暖暖的,沈绥宁对着在家里侍弄草药的沈岁安问道:“二哥,三哥的病,需要什么贵重药材才能温养好?”
沈岁安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绥宁道:“我想出去赚钱,赚很多的钱,给三哥买药。”
沈玉考中状元,差不多还要一年。
她看沈玉病的十分痛苦,就想着赶快帮他调养好身体,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总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昏倒在考场之上,被人抬出来吧。
沈绥宁虽然不会什么才艺,可总能找到赚钱的法子。
哪怕到最后真赚不到钱,还有裴景安。
实在不行,等他恢复记忆,她就找他要一些银子,银货两讫,以后也不必再纠缠。
沈岁安拍了拍沈绥宁的头发,正色道:“小宁儿,不必担心,你三哥好着呢,就算要用银子,那也是我们几个男子该担心的事,你一个小女子,每日吃好玩好,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不必有任何负担。”
果然是沈家最疼她的哥哥,沈岁安,沈绥宁,听着就是亲兄妹,沈绥宁感动得无以复加。
“哥,你想到哪去了?”沈绥宁撒娇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想为家里做些什么。”
沈岁安红了眼眶:“小宁儿,你怎么那么傻!”
懂事了,他的妹妹长大了。
“不过,这些事我们会去做,赚钱本来就是男人该做的。”沈岁安非常大男子主义,对着沈绥宁大包大揽:“让你一个弱女子操心银子的事,那我们的脸还要不要了!听话,你不准做!你放心,二哥发誓,以后只要有二哥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和三郎!我这辈子赚的钱都给你和三郎花,旁人都不给!”
沈绥宁忍不住笑了:“二哥又说傻话,眼看着你和大哥都该成亲了,日后赚的钱自然要顾着嫂嫂和侄子们可别说这种傻话。”
傻话?
沈岁安浅浅一笑,他没告诉沈绥宁,他这辈子都没打算成亲。
三弟身子骨不好,若是不吃药,做个教书先生还能勉强糊口,若是吃药,每年赚的钱还不够药钱。
他怎么能放心让他们两个在泥泞中挣扎。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丢下你们,这辈子都不会。”
沈绥宁察觉到沈岁安话中的含义,连忙安抚道:“二哥,你不必如此,我们固然重要,可你的幸福更重要。你明白吗?”
沈岁安顿了一下,认真地回答:“你们过的开心,我就会开心。你放心,再攒几年银子,就可以给三郎用更好的药,到时候,我保证他能和正常人一样。”
沈绥宁叹了口气,沈岁安的念头怕是掰不回来了,罢了,就这样吧,不过,她还是不想让沈玉和书中一样狼狈。
沈绥宁眼睛一亮,故作惊喜道:“对了,我想起来了,裴景安应该是个大肥羊!这么说也是我救了他,等他恢复记忆,应该愿意借我些银子周转!所以,二哥,你能不能想法子把裴景安的失忆症治好!到时候我们就有钱花了!你也能先看看有什么药能调理好三哥的身子,到时候再让他参加科举,咱们也能想法子还钱啊!”
沈岁安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妹妹?他忍不住道:“你救他,甚至要嫁他,不会就是为了他的钱吧?”
沈绥宁尴尬了,她也不能说原主不能见死不救,后来又纯纯被美色迷昏了头,只能道:“有没有钱都是一条命,不能不救,但他有钱不是更好?说不定,咱们还能让官府的人帮忙找找裴景安的家人。”
同一句话听到不同的人耳朵里,意义截然不同。
沈岁安觉得妹妹真善良,怎么看怎么喜欢。
站在门外的裴景安,一颗心好像泡在了冰水里,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救他也好,故作和他纠缠不清也罢,都是因为他衣着不俗,是因为他可能有钱!
裴景安勾起一抹冷笑,枉他还觉得沈绥宁虽张扬跋扈了一些,可心地善良,却没想到所有的善良都是装出来的。
他恶狠狠地想着对沈绥宁的报复!
她想要银子是吗?
好说,即便恢复记忆,沈绥宁也休想从他手里拿走一文钱!
他还要吃她的,喝她的,让她知道人心险恶!
裴景安脸色难看,手指用力地扣住墙,一时间竟没有勇气走进去。
他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他们在背后便是这般算计他的?
枉他那么掏心掏肺的对他们好。
裴景安转身,手不自觉摸上腰间沉甸甸的荷包,那是他当了贴身玉佩换来的银子。
沈家家贫,他一直都看在眼中,本想着与沈绥宁成亲之后带着她离开,等他恢复记忆之后再想法子帮扶沈家,可沈绥宁突然悔婚,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如今,又听了这么一耳朵,裴景安不可谓不委屈。
他不想回去。
山路崎岖,郁郁寡欢的裴景安并未发现他已经越走越远,越进越深。
直到他听到一声虎啸,猛的抬起头,对面可不就是一条大虫!
裴景安转身撒丫子跑。
可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见老虎快追上了,裴景安三两下窜到树上去,上了大树,他困惑的皱眉,不对啊……他方才没爬树是怎么上来的?
他……会飞?
裴景安缓缓挑起眉头,伸出手瞧了瞧,虎口的茧子格外明显,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