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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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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黄昏,夕阳西下。
一早出门的裴景安直到此时也没有回来。秦兰有些担忧:“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沈绥宁一想,的确可能,但是剧情里并没有这一遭,她沉吟道:“趁着天色尚早,咱们去找找?”
“正是这个理。”
一家人出了门,遇到邻居桂花婶子在外面,她笑道:“天色不早了,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是要去哪儿?”
秦兰回道:“景安那孩子,一大早出门还没回来,我们去找找。”
桂花婶子回了句:“我今儿晌午看见他回来了,然后没进门就朝山上去了,怎么,还没回来吗?”
沈绥宁沈绥宁心中一紧,和沈岁安对视一眼,两人想到一块去了,裴景安不会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吧。都说背后不能说人,老祖宗诚不欺我也。
她心中慌乱,不过,也知晓没什么用处,还得先将人找回才是。
沈岁安安抚道:“不用担心,咱们去找找,他若是想离开,咱们也不阻拦。失忆之事非同寻常,若是一直记不起,咱们也不能养他一辈子,就当他已然离去了。”
沈绥宁不安的点头。
其实,她真的是在打嘴炮,没想着算计裴景安。
她也有赚钱的法子。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再说什么裴景安也不会相信。
她不怕裴景安不回来,只怕裴景安把她当成居心叵测之人,和他们家结仇。
沈绥宁心绪繁杂,寻到山上时,裴景安正吊儿郎当的靠在书的枝干上睡觉。
当然,不是他躲避老虎那棵树,方才情况危机,他在树上呆了一个时辰,也不知是不是他气运逆天,老虎围着树转了几圈,等了半天都没见他下来,只能吼两声走了。
裴景安胆子都快吓破了,幸好虎兄留了他一命。
裴景安等了片刻,见老虎确实跑了,他这才下树,只是,方才情急之下会对轻功此时却不会了。
他不知道。
自信的一跳,衣袂翻飞,宛如仙人。
“砰——”
好大一声,惊起一林飞鸟。
裴景安被摔的眼冒金星,头鼓起一个大包,抖着两条腿,颤巍巍的走出深山。
走是走了,不过,他也不想回去。
秦兰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有些心疼:“景安!这孩子,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沈绥宁心虚的轻咳了一声,跟着秦兰走上前。
裴景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的女子那张脸格外熟悉,熟悉到他有些怀疑,之前是不是认识她?
裴景安嘴唇动了动,眼神茫然:“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岁安连忙上前:“不是吧!你又失忆了?!”
他抓住裴景安的手腕,仔细的替他把脉,脉搏强健有力,身子骨也没什么不对!还好还好,只是成了傻子,身体没什么伤。
裴景安这才清醒,往回收了收腕子,不想看见沈岁安和沈绥宁虚伪的脸。
沈岁安道:“都这样了还不老实!你知不知道,这么晚还没回去,我们有多担心!”
秦兰连忙道:“你个死小子,不会温柔点!景安还都成这幅样子了!”
“就是看着狼狈,没受什么伤,怎么搞成这样,见鬼了?”
裴景安抿了抿唇:“没见鬼,见了大虫。”
沈岁安:“……”
那还不如见鬼呢!
他连忙又仔仔细细的查看一番:“你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啊,遇见大虫还能全身而退。”
裴景安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他虽然不喜欢被沈绥宁算计,可到底是沈绥宁救了他。
沈绥宁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裴景安八成把她的话入心了。
再多的解释都无用,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赚钱,让他们之间的对话变成一时的口嗨,而不是居心叵测。
裴景安回去之后,夜里睡的并不安宁,他眉头紧锁,额头上冷汗涔涔。
梦里有他以前的纷乱的记忆,还有一些陌生的画面。
洞房花烛,裴景安挑起盖头,映入眼帘的确实沈绥宁那张脸。她生的好看,略施粉黛后更是绝色。
他在梦境中看着他们成亲,看着他恢复记忆,带着沈绥宁回家,为了她,受了不少责罚,看着母亲苛责她,又因他的执拗不忍再苛责,爱屋及乌,将她培养成一个世家妇,可他发现,梦中的沈绥宁并不快乐,她的笑容一日少过一日。
裴景安正急的不行,又看着梦境中出现了另一位女子。
她与沈绥宁一般出身乡野,却是世家抱错的真千金,他看得出看,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本该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一句“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石破天惊。
他平静的生活彻底被打破。
可救命恩人又怎样,他能还她的有限。他已经成亲了,断不可能因为她可怜而休妻另娶。
哪怕,沈绥宁骗了他,她不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成亲不是儿戏,感情不是儿戏。
沈绥宁却被她的话刺激了。
她一次次的解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骗你,我当时真没看到她的身影,我怕你死掉才把你救回家的。”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早知道她只是回去找人救你,我就不会带你回来!”
她撕心裂肺,他也不好受,他一遍遍的道:“我相信你,我信你没有说谎。”
可他的玉佩在她手上,已经足够说明她的话也是实话。
他不能将她的救命之恩一笔勾销。
所以,在她又一次被假千金欺负,被推进水里差点没命,他同意了她的请求,帮她渡过难关,以偿还救命之恩。
可他没想到沈绥宁那么跋扈。
她一步步行差踏错,他只能严加管教。
无数次的解释,无数次的诱哄,无数次的争吵。
他想,她们都该静一静。
可他没想到,一时的别离,竟会让两人阴阳相隔。
裴景安看着梦境中的自己抱着沈绥宁哭的撕心裂肺,只想把人灭了。蠢东西,为了所谓的救命恩人,逼死了自己心爱的妻子,何其蠢,又何其可悲!
裴景安在一旁瞧得分明。
他爱沈绥宁。
之前的她嚣张跋扈,虚荣刻薄。
之后的他郁郁寡欢,压抑本性。
可不管是什么样的沈绥宁,他都不得不承认,她爱她,爱她所有的模样。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回不来了。
后来,他仔细探查,才发现沈绥宁在后院中被人苛责。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更是仗着那一点点的情分去沈绥宁面前张牙舞爪,极尽刻薄。
裴景安心都碎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梦境中的裴景安一步步和那个假千金走到一起,却在大婚前夜,一把火将她烧了个干净。
他看着被绑起来的女子,笑容狰狞:“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娶你吗?我成全你,今日,你能从大火逃出来,明日我们的大婚就继续。”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是忘恩负义,那又如何,我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不然,怎么配得上我张扬跋扈的小媳妇儿?”
“你不是经常这么说她吗?”
“如今看来,我们真是绝配。”
“她啊,比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好太多。”
他幼承庭训,让他做不出背信弃义之事,让他知道,有恩必报,这些东西,长成了他的风骨,却也成为了他的枷锁。
他这一世的被救命之恩束缚,他万分庆幸与欢喜,救他的人是他的妻子。可他又恨毒了这个救命之恩,让她失去了生命。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被这些无形的枷锁束缚。
如今,抛却前尘,放下枷锁,他无比轻松。
他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去死。
去他的救命之恩!
谁要做君子!他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裴景安疯了,他知道自己疯了,在沈绥宁死的那一天,他的神智也跟着死掉了。
日后的每一天,都是行尸走肉。
只等有人来抓他伏法。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她是半路认回来的女儿,所以并无人在意,哪怕她被烧死,也没有任何人想要替她找回公道。裴景安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没有半点消息。
直到……沈绥宁的三哥出现。
他对这个大舅哥的记忆格外清晰。
貌若潘安,才比子建,只是一身病骨,平白耽误了许多年。
他们的交集,只限于在沈家那段时间。
当初,沈绥宁为了嫁给他,几乎抛下了一切,他也是成亲前才知道,沈绥宁是沈玉的童养媳。
为了嫁给他,几乎和沈家闹翻了。
沈家爹娘再也不允许她回家。
如今在前,早已物是人非。
沈绥宁也已经香消玉殒了无痕。
裴景安的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沈玉到底心狠,为了将他置于死地,竟然不惜犯下大错。
何必呢,平白折损了自己。
他根本就不想活。
若不是为了爹娘,早在沈绥宁去的时候,他就跟着去恕罪了。
不过,他想,沈绥宁大概是不愿意见他的。
他造成了她一生的悲剧,如果,沈绥宁没有嫁给他,也不会死在最美好的年纪。
他想,下辈子沈绥宁大抵不愿意嫁给他了。可,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啊。
只要她愿意再看他一眼,哪怕去死,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