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雨后 游戏系统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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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未开到城门口，先传来的却是莱顿封城的消息。
据说王宫那边发现了他国间谍，间谍与同伙里应外合盗走了军事机密，如今逃出王宫藏匿与莱顿城内，一小时内全城警戒，不允许进出城门，任何人不能随意走动。
几人都来到了郊外，出不得也回不了市区，幸而伊瑟在郊区有一处资产，是一座位于山脚的别墅，也不算小。
这里不仅远离市区，与附近的乡镇也有一定的距离，环境秀美安静，在这里住上几天也是很舒坦的。
而尤莉此时则完全做不到半点放松，今天一天情绪起起落落，原以为离开了市区就好。
就在刚才，她调出系统面板要退出游戏，连续点了退出键十几下，毫无反应，最后系统面板自己关闭了，任凭尤莉怎么召唤界面都没有动静。
失灵了。
游戏系统失灵了。
尤莉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垂头望着地上的草呆呆出神，不知是什么时候，天空中飘下来细细雨点，打在皮肤上，凉嗖嗖的。
她没有心思理会，依然执着地在脑海中点着按键。
“回去。”
头顶落下一片暗，是阿洛为她撑着伞。
风声啸啸，四下冷气浸人，水汽在雨幕中晃动。尤莉感觉到了冷，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这里是一场游戏。
这都是游戏头盔中安装的FEEL程序作祟，让她的大脑模拟出了这些感觉，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下雨，她的眼前没有人，她不在花园的秋千上，她躺在出租屋的卧室里……
可是，除了视野内游戏系统显示的按钮和数据之外，这里什么都像真的。
她在这里吃饭睡觉玩乐，就像来到异国他乡生活的旅者，生病的感觉是真的，害怕的感觉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是真的。
如果这些都是虚拟的，那么她在卡特拉顿存在的痕迹也会随着代码和程序一起，消散于未知的虚拟空间吗？
其实无论这个世界存在的真假，对尤莉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因为在哪里都一样，举目无亲，漂泊无依。
留在这里也好。
在这里，她是有钱有身份的公主，不用为了基本的生存问题担忧，也不用再上学了。无非是异国他乡的陌生感让她不安而已……
尤莉在脑海中说服着自己接受现状，思绪飘到了无限远的方向。
在阿洛的视角来看，萨莉没有说话。他没想到，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残暴公主，因病昏迷醒来后，竟然变成了这样敏感脆弱的灵魂。
阿洛在原地斟酌着该如何出口安慰尤莉，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殿下，这样下去会生病的，我们进去，好不好？”
随从为伊瑟举着伞，他徐徐走来尤莉身旁，接过侍从刚拿来的毯子，披在她身上。
经过伊瑟一番温声软语地劝哄，尤莉总算从秋千上起了身，风有些大，伊瑟紧了紧她身上的毛毯，揽着人进了室内。
阿洛望着两人的背影，可能还是不太喜欢伊瑟，心里感觉不太好，但不管怎么说，尤莉不再执着地坐在外面淋雨就好。
温暖的壁炉前，尤莉窝在沙发上，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低落。
身旁，伊瑟为她端来一杯热饮，见她面显倦色，顺手揉了下她脑袋。
“累了？”
暖黄的光映照着伊瑟漂亮的脸庞，没有了平日里那股疏离清冷，一丝温柔便让人贪恋不已。
下雨的夜晚，温暖的炉火旁，喜欢的人在身边温声细语，这样也不错。
管他以后怎么样，当下这一刻她是高兴的，就不用去想缥缈的一切。
只要她开心，哪个世界都可以成为她的安居之地。
郁闷了许久的心情豁然开朗，尤莉恢复了些精神，笑着回他：“没有，刚吃了饭，吃饱喝足感觉有点了。”
“把牛奶喝完后，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我在这里，不用担心。”
这样的台词，以往尤莉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到过，那时候她觉得这只是很多人都会随口一说的话而已。
现在她听见别人对自己这样说，却是真切地有所触动。
在这个世界她是孤零零一人，这里的文化与她自小生长的地方大相径庭，对于陌生的环境，人总是下意识对自己结识的第一个人产生信任和亲切。
她在卡特拉顿认识的第一个人，是伊瑟。仅凭这一点，在尤莉心中，伊瑟永远有一个特殊的位置。
“谢谢你，伊瑟。”
幸好，这里还有你。
想到卡特莱顿是伊瑟的家乡，是他自小生活的地方，尤莉便少了些面对异国他乡的害怕和陌生感。
莱顿紧急封城的状态持续了三天。
尤莉有时候会真心感谢几位间谍，这遭封城让一直忙碌不已的伊瑟直接空出了整整两日的时间与她朝夕相处。
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做什么都高兴，谁也不能再打断他们的对话。
即便没有任何口头承诺与确认，尤莉却对现状很满意，来日方长，能待在他身边已经是难得的事情，而且她心里也没底。
不论是伊瑟对她的感情浓度，还是两人以后的发展，尤莉都不能确定。其实认真来说，尤莉并不是个自信的人，任何维度来看都是这样。
先看看游戏系统会不会恢复吧，视野内依然可以看到一些游戏数值，比如右上角纹丝不动的剧情进度，依然显示只有15％。
天气冷暖适宜的午后，尤莉与伊瑟单独去了别墅后的山上散步，本以为天边晒着太阳，不用担心下雨。
谁知等他们走到了半山腰，大雨忽至，只好跑到一处废弃修道院的亭子内躲雨。
两人坐在地上横陈的一节廊柱上，等雨停。
手肘和膝盖偶尔蹭过对方的，谁也没有移开半寸，都恍若未觉。亭子外雨声喧嚣，这一方小空间内，狭小却不窒息，隐约可闻身侧之人的呼吸。
抬眼看向天边，一束阳光照在远处山头，金灿灿的云层浮在山后，美不胜收。
伊瑟忽而回忆起七年前，他与尤莉在莱顿郊外那处修道院度过的少年时光，虽然只有两个星期。
“你后来去那座城堡看了吗？”
听见伊瑟的问题，尤莉默了半晌，缓缓道：“没有，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渐渐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现在一想，竟然还是没有去那里看看呢。”
伊瑟点了点头，说：“你来得很突然，离开时，也是匆匆一别……在那之后，你过得怎样？”
这个问题略有难度，因为尤莉在那两个星期的剧情结束以后就直接跳转到了现在的时间线。
萨莉十三岁到二十岁之间发生的事情，尤莉仅仅通过系统展示的影像资料和文字简述了解个大概而已，详细的事情她哪里知道。
即便与现在的伊瑟关系密切，相谈甚欢，但她几乎很少与他谈论有关自己过去的具体事迹，两人的聊天话题更多是涉及三观的东西。
尤莉只能做出忧愁的模样，好似不愿多提那些时光：“嗯……家里生了很多变故，你应该也知道一些。不过往事随风，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我更喜欢现在。”
平时和伊瑟聊天，尤莉更多时候都是就某个话头侃侃而谈，她几乎从不回避消极的东西。
尽管容易被发生在眼前的生死所吓到，但她给伊瑟的感觉是内心力量纯粹并坚韧，这些话是伊瑟亲口告诉过她的，听到的时候尤莉自然很高兴。
而在当下这一刻，尤莉希望自己成功营造出了一种“触及伤疤”而不愿多言的忧郁女子的形象……
转头，发现伊瑟在静静地看着她。
每次他这样专注地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时，尤莉会油然而生莫名的愉悦和快意。
这样漂亮的一双蓝色眼眸，能占据他视线一秒，也是荣幸之至。
她微微凑近伊瑟，看着他双眼，认真道：“告诉你件事，我以前就发现，你的睫毛真的好长。”
本就离得不远，猝不及防拉近了一段距离，伊瑟感觉她的气息淡淡的洒在自己脸上。
他没有躲开，反而凝望她眼眸半晌，开口说：“这就是，你第一次见我时发呆的原因？”
尤莉微微睁大了眼，无辜道：“也不全是。不过第一次见到你的话，发呆很正常啊，你那么好看。”
说完，她徐徐笑了起来，坦然而真诚地欣赏着伊瑟近距离的美貌。
伊瑟则望着她，愣神片刻。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山间又传来鸟鸣，轻快活泼。
见他像是发呆一般没有反应，尤莉心底徒然升起一抹倾向。
她很慢很慢地靠近，四下安静得仿佛可以清晰将她的心跳声听见。距离一点点拉近，近到可以看见他微卷的发梢，可以闻见他身上清浅好闻的淡香。
即将碰触到那浅粉的唇时，呼吸略过皮肤，他微微偏过了头，不动声色往后移开距离。
“抱歉……我早已献身于神明。此举，既是违背信仰，也有愧于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