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动乱 卡特拉顿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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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莉已经昏迷了两天。
她本就体质不好，两年间来势汹汹的瘟疫她躲过了一劫，却因为一场感冒卧病在床一个星期。
现在又因为那天下午去找阿洛，风吹雨打的，回来就一直咳嗽，半夜发起了烧。
阿洛体质好，即便身上有匕首的伤口、手臂骨折，也很快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路，生活自理，没想到这个救他的人却昏迷不醒。
怎么说萨莉也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望着她病气奄奄地躺在床上，阿洛心情复杂，主动申请来到萨莉床边照顾。
这晚，他端着汤药进来，见到床上的人醒了，他立刻下楼把医生给叫了上来，经过一番诊断，确定萨莉脱离了最危险的时期，接下来只需专心调养。
“现在是什么时候......”
尤莉听见自己声音沙哑。
这两天昏迷的时间里，她退出了游戏，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还在床上躺着，便这么问。
“已经过去两天了，现在你已经退烧，医生说你很快就能痊愈，但是身体太差，需要调养。”阿洛将药汤端过来，搅了搅。
尤莉声音有气无力，说一句话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却依然开口说：“好苦的味道，我不喝。”
阿洛无视掉她的话，把她从床上拎了起来，汤碗递到她嘴边：“喝。”
尤莉盯着那盛着黑漆漆药液的碗，还是生无可恋地喝了下去。
“里娅准备了热牛奶。”
尤莉听完脸色总算好些，表情没那么苦涩了，靠着床又想睡觉。
阿洛默了片刻，忽然说话：“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你救了我，说吧，想要我如何报答你，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尤莉睁开眼看他，无所谓道：“算了吧，你一穷二白的，我能图你什么？救你又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我是出于我的良心。”
“......”
良心？萨莉有良心这种东西的话，阿洛这两年就不至于混成这样了。
果然一场病让人变化翻天覆地，无良的公主也能生长出本来没有的东西。
阿洛现下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把这些话坦然托出，自己心里日常吐槽两句就行了。
但是他依然不肯放弃，坚持道：“我的确是身无分文，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心安理得接受这份恩情。”
尤莉见他如此坚持，便思考了半天，想到什么之后，尤莉说：“那你给我一个承诺吧。答应我，将来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希望你能想起我这时的好，对我手下留情。”
疑惑之余，阿洛爽快答应了她：“行。”
阿洛那时候没有细想，只觉得萨莉是在用一个不知道将来是否用得上的承诺应付他。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后他们两人会走到怎样的境地。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再没有从前那样冷，偶尔也能拌个嘴互损两句，竟然往损友的方向发展了。
某天，尤莉一时兴起换了骑装，来到别墅后的一片原野，请了两位本地不错的老师，学着骑马击剑。
阿洛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这里，见他抱着一箱子书出来，一本一本摆在草坪上晒，便也没人说他不务正业。
下午时太阳落了下去，尤莉站在阴凉处舞着剑，怎么都不得要领，看起来十分挫败。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尤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把剑递给了对方。
原来是借着“晒书”之名浑水摸鱼一下午的阿洛。
其实尤莉早就注意到他了，此人在树下阴凉处坐着，旁观她练剑看了一下午。
尤莉疑惑抬头去看他，只见那柄在她手里怎么都笨重不灵活的剑，一落在阿洛手心，就变得轻便好用起来。
“看好了。”
阿洛握住剑，身姿迅捷，动作干净利落，反应迅速，出招带着稳稳的力度。旁人看来简单的几下动作，要做成阿洛的这个水平，没有几年的练习经验绝对无法完成。
尤莉眼睛都亮了，拍拍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怎么做到的？你再给我示范两遍！”
或许是尤莉的两下掌声很响亮，周围人的视线也看了过来，阿洛看着云淡风轻，嘴角却微微上扬。
“光看不练，不得要领。我带你简单做一遍。”
他站到尤莉身后，“手抬高，手腕放松……”
简单而缓慢地挥了两下后，阿洛忽然带着她的手加快了动作速度，尤莉手腕的劲跟不上，猛然一撒手，剑飞了出去。
“……”
能感觉到，身后的阿洛望着飞出去的剑也是沉默了。
尤莉抬眼有些心虚地看他：“小失误。再来一次？”
阿洛一言未发，睨她一眼，过去把剑捡回来，带着她再来了一遍，谁知，在同一个地方出意外，剑再次飞了出去。
尤莉主动跑过去捡回了剑，阿洛看着她的眼神略有些复杂。
他接过剑的时候，语调不紧不慢道：“笨，真的笨。我就是让三岁小孩来做，也不会像你一样……”
回旋镖虽迟但到。
尤莉哀嚎一声：“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咱们练剑。”
见了她这副表情，阿洛心情很好地笑了声，表情略欠。
“这次不用你带我，你给我示范一遍，快点。”说这句话时，尤莉习惯性抬手想拍一下他后腰催促，却没注意到两人的身高差。
这一掌不轻不重拍下去，落下的地方手感挺好。
阿洛整个人都僵住了，尤莉也是一愣。
此时，游戏弹窗跳了出来：“每周任务1，调教阿洛，已完成。”
“……对不起。”
一下午的激情练剑到此结束。
此后尤莉将骑射练剑加入了自己的日常，阿洛因为其精湛的技能，被尤莉提拔为护卫队的一员，兼陪练。
就在尤莉以春游之名来到乡下别墅歇息之时，卡特拉顿国内的局势不出所料变得越发紧张。
随着卡特拉顿与邻国奥莱维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社会矛盾也在不断激化。
听说就在几天前，政府临时强制征兵，过程中与民众发生了不小的争执，争执过程中竟死了几位无辜的平民，发生该事件的街区聚满了群众，动乱不已，国王下令用强硬手段镇压，不论男女老幼，参与者被抓捕后一律关进大牢。
此事迅速传遍全国，引起各地民众的不满，紧接着几座大城市内接连发生聚众游行、引发动乱的事情，都被当地官员果断镇压。
民众的怒火和不满被积压着，却因为街上越来越多的巡逻士兵而不敢有任何行动，一时间，国内看似祥和如旧，实则如一根紧绷的弦，一触即发。
民众的注意力逐渐转向了战争的源头，对国王汉斯怀着深重的怨愤，一则舆论逐渐占据主流：“国王汉斯宠爱妹妹萨莉公主，因其喜爱奥莱维独产的宝石，由此忽略国情和民意，发动非正义战争，侵略他国。”
局势变化愈演愈烈，最直观的影响便是，身在翡丽的尤莉在回蔷薇庄园的路途中，不知是谁眼力极好，一眼认出了她。
一开始只有三两位民众，紧接着是数十位聚集过来，向她讨要说法，眼看着越来越不对劲，阿洛护送尤莉迅速离开。
回到庄园没多久，莱顿那边传来国王因病卧床的消息，尤莉不得不提前去一趟。
在出发之前，阿洛直觉莱顿此时的局势不对，尤莉此行有潜在的风险，于是他主动提出与尤莉一同前往。
尤莉出发时是大清晨，莱顿街道上人少，进入皇宫的路途上都很顺利，街道上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除了人数增多的巡逻士兵。
汉斯的病听说是积劳成疾导致，庆祝仪式期间尤莉每次来看望，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满面愁容，如今国内局势紧张，各种问题被上奏，他忽然病倒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想到这一点，尤莉心中感慨，萨莉公主和国王汉斯果然是亲兄妹，这个体质都是一样的差啊。
“最近一切可好？”
尤莉客套性回了他，汉斯点点头，嘱咐她最近出行要注意安全。
出了皇宫以后，尤莉习惯性转方向往西尔维斯宫走。
阿洛见马车离开了大道，皱眉道：“去哪儿？”
“西尔维斯宫。”
恍然明白过来什么，阿洛冷笑一声：“哦，原来是去找我们尊敬的教宗大人。”
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很是明显，尤莉疑惑道：“你这是什么语气？”
阿洛没有回她，只说：“原以为你什么都变了，现在看来不全是这样，偏偏这一点，如一始终。我只劝你一句，离他远点。凭你的智商根本玩不过他，什么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听完阿洛的话，尤莉倒是没有反驳他，虽然她喜欢伊瑟，但她也知道自己并不了解他，游戏简介里对伊瑟的描述历历在目。
剧情推到现在，尤莉也不知道有些东西变没变，她玩游戏主打一个体验派，游戏介绍资料也看得走马观花。
因为她认为，不管是游戏还是别的，只有自己亲身去体验探索了解到的，才是最有意思的。
不管之后的发展如何，只要游戏主线大方向是对的，她觉得不论发生什么都可以接受。
尤莉点点头，坦诚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转而她又问：“不过听你的语气，你认识伊瑟？”
“以前见过他，算不上认识。他这种人身居高位，看似隐身幕后，其实做的事情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痕迹抹不掉。身为平民百姓，大概也能知道其为人。”
阿洛说得她云里雾里，不过可以听出来，他对伊瑟的负面评价居多。
进西尔维斯宫见到伊瑟以后，尤莉便抛下了一切，笑吟吟和他一路散步闲聊。
阿洛和里娅一起在原地等待，反正他也不想见到伊瑟那种人，尤其是，尤莉见到他后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阿洛心底冷笑。
真烦。
都快到了傍晚，尤莉才算舍得走，本以为总算能结束这无聊的西尔维斯之旅，没想到伊瑟也要一起。
“最近莱顿城内不太安稳，你身份特别，让你一人独自回去很难让人放心。为以防万一，我送你一程，光明骑士团的人也会护送。”
尤莉听完伊瑟的话，心底自然是高兴，如此一来，伊瑟和尤莉共坐一辆马车，阿洛便只能跟在队伍后了。
此时比不早晨，加上萨莉公主入宫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马车行驶的这条大道两旁莫名聚了不少人，尤莉隐隐感觉不妙。
伊瑟察觉出她的不安，抬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这微小的一个动作，对于尤莉的安抚作用润物细无声，望着身边的伊瑟，她很快安心下来。
马车往前走了没几段路线，忽然停下。
伊瑟召来人询问：“发生了什么？”
“前方有情绪过激的平民闯到大道上，拦住去路。”
伊瑟略一皱眉，道：“让护卫队把那人拖下去，马车加快速度，尽快驶离市区。”
命令吩咐下去没多久，事情却不按照套路发展，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儿被惊吓的叫声响起，紧接着马车剧烈晃动！
天旋地转中，伊瑟抬手护住了尤莉的头部，她猛然一下撞到马车内壁上，有了手掌垫着，倒也不疼。
马车停下后，尤莉念着刚才自己撞的那一下，急忙抓住他左手察看，“疼吗？”
伊瑟望了她半晌，抿唇轻笑：“没事。”
他把手从尤莉掌心抽出来，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街边聚集的人群此起彼伏响起唏嘘声和抽气声，尤莉扭头往窗外一看，见到卫兵抬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狗头马赛克挡住了最不堪入目的上半身。
不知名的恐惧和悲伤占据了胸腔，明明是夏天，马车内原本凉爽的空气渐渐冷了下来，风拂过尤莉的皮肤，激起一层冷汗，她抱住双臂，沉默不言。
马车再次往前行驶，这次速度明显加快。
“殿下？”
听见伊瑟的呼唤声，尤莉抬眼看他，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滑落而下。
该如何形容那一眼直抵灵魂的触动？即便仅仅是一瞬的时间。
他将尤莉揽入怀中，温热的泪浸湿了他锁骨那一片的布料。
但伊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就像她只是默默倚在他颈窝，安静地睡着了而已。
没有在十二点之前写完三千字，今天的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