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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献媚 迫于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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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还真是高看了她。
尤莉在瑟瑟寒风中下了马车,几片雪花飘落她额头,刺骨的寒意爬上了脊骨,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抬头再次注视这座宫殿。
上次踏足西尔维斯宫,还是明媚的春天。
这次她破天荒再来这里,是因为汉斯半是威胁半是请求的一番话,要她前去讨好伊瑟,以便让他对汉斯开放优先借款的机会。
原本汉斯和一群贵族打着精明的算盘,瘟疫以后国内一片消沉,矛盾不断升级,如果能把国力微小却富得流油的邻国奥莱维给打下来,那么当地丰富的矿产也将成为囊中之物。
谁知,众人信心满满,皆以为只需要半年就可以打下来的奥莱维如今打了快一年了还没有任何落败的迹象,仗一打就没有突然停下的道理,投入的资金、时间、资源都不可计数。
咬着牙继续打下去的代价是未知的,偏偏这一年因为干旱,粮食收成差,现在又迎来了寒冬,饥饿、贫困、死亡点燃了民众的不满,各地空前绝后爆发了惊人的动乱,贵族们迫于压力,将孩子送去前线,出资支援,也是被消耗得厉害。
国王把能借的都借了一圈,最后迫于无奈只能把目光转到安稳如山的教会。
教会的资产具体有多少是没人知道的,但西尔维斯宫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吃穿用度分毫未改,就知道其财富实力一定比王室和贵族都宽裕。
而想要借钱的人又不止汉斯,一群贵族也在后面等着,为了拿到优先权和最大借款额度,汉斯召来了萨莉公主,一番谈话以后派人把她送到了西尔维斯宫门口。
尤莉觉得,汉斯真是高看了自己。
自从那件事以后,她和伊瑟断了往来,除了必要的社交场合上维持基本的从容体面外,尤莉恨不能与他变成陌生人。
她倒不觉得伊瑟对自己有任何留恋,两人几乎有大半年没说过话了,做着心照不宣的半熟人,这样就很好。
然而现在迫于形势,汉斯前不久又跟她借了一大笔钱,尤莉在蔷薇庄园的日子也没有以前那样轻松自如,对于国王的委托,如何能不从。
无非是……献媚的行径。
对于她的到来,伊瑟似乎并不意外。
他倒也没有戳穿尤莉此行的目的,两人一开始若无其事地聊了起来,伊瑟心情不错的样子,全程氛围看起来还算不错。
但尤莉心中对伊瑟怀着一个过不去的结,她做不到心无波澜地谈笑风生。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虚与委蛇几天下来,伊瑟似乎并没有谈论任何关于利益、借款之类的话题的兴致,好像他们只是挚友相聚,只有感情没有掺杂别的东西。
尤莉忍无可忍,也压着情绪,对他轻飘飘说了句话。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这样装模作样,如果让您感到满意的话,以后我也可以继续这样的表演,就像之前的你一样。”
尤莉也不知是那句话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伊瑟突然欺身压上来,将尤莉困在小小的沙发中,不能动弹。
“汉斯没有告诉你……来见我,应该是什么态度吗。”
伊瑟箍着她下巴,漂亮的蓝眸前所未有地对尤莉展现出了侵略和压迫的气息,他露骨直白的目光流连在她的唇瓣上,让尤莉直接感觉到一种危险。
这才是他。
尤莉本能地想要往后缩,眼神中流露出几丝退怯之意。
伊瑟敏锐捕捉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了她。
反而捧着她的脸,拇指轻柔地摩挲着那块被自己弄红的皮肤,又回到了那副温文尔雅好说话的样子。
“抱歉,弄疼你了。”
尤莉被他这副转变自如的面孔弄得一阵恶寒,同时,她隐约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多么危险的人。
伊瑟理了理衣领,扬起弧度刚好的浅笑,对她道:“原本想晚一点告诉你的,毕竟如果太早的话,你来的时候就没那么愿意了。”
“什么?”
“借款的事情,早在你来的第一天就被提上了日程。我不知道汉斯是如何‘拜托’你的,但无论他说了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从今以后,你要在乎的,只有我。”
这句话最直接的意思是,只要讨得了他的欢心,那么汉斯及其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用当回事。
毕竟,现在卡特拉顿境内最有权有势的人,是身为教宗的伊瑟。
在尤莉和陈初好加入这场游戏的第二年夏末,战争总算进入尾声。
在此期间向伊瑟借钱解一时燃眉之急的人,纷纷尝到了迟来的巨额代价。
首先拿来开刀的便是纳尔森。
那日他众目睽睽下,在西尔维斯宫朝伊瑟下跪,乞求道:“教宗陛下,求您再给我点时间……陛下!”
骑士团的人将他扫地出门,纳尔森依然跪在外面,声泪俱下,毫无尊严可言,完全没有之前身为老贵族的高傲不可一世。
一个月后,纳尔森被法院判定为“严重失信”,罪名昭告天下,被开除教籍,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亲朋纷纷与他断绝关系,而其名下资产被其他贵族没收,一部分被“献给教廷”。
纳尔森变成这样,明显是伊瑟的意思,无人敢收留他。失踪许久后,有人曾在郊区森林里看到了他,蓬头垢面,几乎与流浪汉无异。
虽然明面上,向伊瑟借款的条约里并没有明确利息这个东西,但其确切存在是众人心知肚明的,只是被包装成了“服务费”而已。
限定还款日期的截止,让绝大部分贵族,甚至包括国王都听见了“违约”带来的深渊呼唤。
债务不再是静止的数字,随着“利滚利”的运作,转变为从雪山之巅滚落的雪球,其日渐庞大的身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战争终于结束,本该作为战利品被他们瓜分的庞大矿产,也将变为哗哗的金币,水一样流入教宗的钱包。
而在战前和战中都紧勒着腰包,不肯轻易施舍民众的教会,在这全国上下苟延残喘的时候,竟突然慷慨解囊,瞬间赢得了一片掌声喝彩。
伊瑟的公信力船高水涨,甚至压过了王室。
汉斯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也不敢有任何反应,伊瑟与他做了交易,现在教廷控制着卡特拉顿的现金流命脉,伊瑟往东他不敢往西。
可以说,在现在的卡特拉顿,伊瑟一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贵族们本来打着算盘想把自家女儿悄悄送入西尔维斯宫的,才送去第二位便惹怒了伊瑟,这才全都消了声息。
伊瑟与萨莉公主暧昧不清的关系在上流圈层成了讳莫如深的禁忌,任何人若是不想招致灾祸,就该明白闭上嘴的必要性。
尤莉在心中算了算,离阿洛打进卡特拉顿,还有三年。
反正,目前来看伊瑟也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按照陈初好的话来说,他长得实在养眼,平常偶尔贴上来的行为也在她接受范围内。
就这样每日和他扮演着关系不清不楚的挚友,等待时间的流逝,结局一到,她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时,耳畔又传来伊瑟的话语:“‘如果说恨比爱长久,那就让我的血和泪一起滑落,永远将你的名字刻在我心底……’萨莉,这是你写给我的信里的原话。”
经过他这一句话,尤莉才想起自己来到这里后给伊瑟写的第一封信。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封?
萨莉明明给他写了那么多……他偏偏就记住了这一封,来自于她亲笔写下的信。
忍着微妙的尴尬,尤莉随口道:“我当时乱写的,还以为你不会看。”
她说的也是实话,因为萨莉写给伊瑟的信哪一封不是这样?但他每一封回信都没有半点回应,好像自动过滤掉了无效信息,只看最后两行。
“来自你的每一封信,我都保存着。”
“是吗……”
伊瑟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道:“我知道,如今与我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不是你自愿的。我用了些手段,让你留在我身边……或许你恨我。但,如果你能永远记住我,那么别的东西,我不奢求,也不在乎。”
“呵,你早的时候做什么去了,现在那么深情?”
伊瑟垂下眼睫,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皮肤,这亲昵的小互动无意间挠着尤莉的心,但她也抽不回手,只能受着。
“过去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我确实利用了你,对于过去,我不做辩解。我会用余生的时间,向你求一份原谅,同时也向你证明,这一次,我认清了自己的心。”
尤莉没有回应他。
偶尔她会在心底感慨,如果一开始伊瑟就像现在这样,对她百般殷勤、直抒情意,尤莉应该早就陷进去了,她或许还会留恋这里,能不能回到现实她也不会在乎。
不过,即便是现在,她也不能万分确定,在伊瑟这样长久的软磨硬泡之下,她是否能做到毫不动摇。
幸好,还剩下三年。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剧情进度依然在上涨,结局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