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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解的病痛 游戏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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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凛冽,雪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盛大而浪漫的落幕仪式,宣告一年的尾声。
温暖昏黄的室内大厅,乐声轻缓弥漫在空气中。
伊瑟一手扶在尤莉腰间,另一手与她掌心相贴,两人舞步缓慢,裙摆若有似无扫过大理石地面,月光透过落地窗撒进来。
她面上浮起一层粉霞,是方才喝多了果酒,现在困意沉沉,伊瑟便将她横抱而起,送回了她的卧房。
尤莉意识很清醒。
没记错的话,按照原本的剧情来看,阿洛在初春就会攻入莱顿,现在右上角的数值早已涨到了90%。
今晚过去,就是新的一年,结束的时间在靠近。
想到这一切马上将会结束,尤莉近来便对伊瑟多了些纵容,左右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好聚好散吧。
伊瑟将她放到床上,注视她许久,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颊,最后又落到柔软的双唇,略带着果酒的甜香,让人很难浅尝辄止。
尤莉被酒液驱散了很多理智,只被当下涌现心头的渴望和冲动驱使,不自觉迎合起他。
这一吻竟是前所未有的双方都极其投入。
喘着气分开后,伊瑟语气中含着意外的喜悦,他笃定地在她耳边说:“承认吧......你爱我。”
借着室内烛火的昏暗光线,尤莉对上他清亮的水色眼眸,心头滚过无数思绪。
是啊,坦然承认的话,她还是爱上了伊瑟,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这里对尤莉来说是即将离开的游戏世界,再如何逼真、让她留恋,也不能成为她世界里的真实。
临近离别,一切即将结束,她没必要现在承认这份感情,给自己一个念想,给伊瑟不切实际的期望,他们没有以后。
她不知道达成结局以后,这个世界会随着游戏结束而消失,或是继续存在,但对尤莉来说,她绝对不能再有任何留恋。
“换了任何一个貌美的男子,这样主动而殷勤,我都会选择吻他。”
伊瑟眼底的热忱顿时消散了大半。
半晌后,他冷笑道:“真是可惜,这样的男人,你身边有且只能有我一个。”
尤莉没有说话,等他离开。
往常这个时候,伊瑟会识趣地适可而止,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
伊瑟眼神晦暗不明,忽而捧住尤莉的脸,强势地堵住了她的唇,攻池掠地,汲取所有。
听着唇间令人羞耻的声音,尤莉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下意识想抬手推开他,却四肢发软,使不上力。
真是给他练出来的,吻技明显和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当然,她也不遑多让就对了,只是几乎没有主动的时候。
游戏结束以后,她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在伊瑟这里进修了吻技。
尤莉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并以为他尝够了唇上的滋味就该餍足了,却感觉腰间一松,腰带被解开,她意识猛然清醒,是被吓得。
这么突然?
尤莉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抗拒,一开始伊瑟就是她的理想型,很早之前,她就对他抱有过旖旎的幻想。
遇见伊瑟之前,尤莉的人生从不与情爱沾边,上学的日子埋头苦读,假期的时间追剧看小说,她曾经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对具体的人产生本能冲动。
看着眼前的人抬手解掉了他的衣服,尤莉微不可查睁大了些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眼见布料从他身上一寸一寸滑落......
一片黄色狗头马赛克蜂拥而上,把伊瑟锁骨以下的内容挡了个严严实实,尤莉一腔紧张激动的心情瞬间消散。
“......”
不等她失落太久,伊瑟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让她感受自己皮肤的温度,还有胸腔内跳动的心脏。
尤莉一愣。
“感觉到了吗?”
尤莉虽然看不到他锁骨以下的内容,但此刻掌心覆在他心口的肌肤上,感受无比清晰,她的心跳也随着伊瑟的心跳越来越快。
“我将自己献身于你,你就是我的神明。”
尤莉想起了某个下雨的午后,伊瑟亲口说过的话。
她语调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信仰怎么办?”
话音落下,尤莉唇角浮起带有几丝嘲弄意味的笑。
伊瑟知道她在笑什么,难得两人有这样不痛不痒打趣的时候,他俯下身吻在她上翘的唇角。
然而不等两人进入正题,伊瑟的侍从紧急赶来,说是有要事相报。
伊瑟皱眉,明显感到不悦,换上衣服出去见侍从。
片刻后他再回来,看起来完全没有了留宿的意思。他在尤莉额头落下一个吻,匆匆离开。
其实心中不满的何止他一个人。
尤莉此刻才懂了,这种事情兴致起来后突然被打断,滋味真是不好受。
她一下倒在枕头里,开始思考究竟是什么事情那么要紧。
第二日,卡特拉顿流传开来一则重要消息,一伙叛军打入了国境内,来势汹汹不可小觑,据说是从西部发家。
现在叛军已经占领了边缘地带一片小城。
这些时间里,伊瑟忙于公事,一个星期都难得抽出两天时间来蔷薇庄园看望尤莉。
初春带着寒气缓慢到来。
“没想到这么快......按照他们的速度,怕是不需要两个月就能拿下卡特拉顿了。”陈初好手上拿着一份报纸,和热茶一起递给了尤莉。
尤莉进来或许是感染了风寒,咳嗽不已,精神也远不如前,体质差就是如此吧,一点小病就病恹恹的。
“这不是很好,马上就能回去咯。”尤莉重点扫视关于叛军的那部分新闻。
“唉......我最近有写信回家,在信里得知,小绵羊竟然一年前就离开了老家,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遇上叛军会不会有危险。虽然我们也没有谈多久,但我其实,还是有些担心他。”
“游戏结束后,去哪里再找第二个小绵羊呢?趁着这点所剩无几的时间,再打听一下吧,能最后见一见,做个告别也不错。”
陈初好点点头,道:“嗯。你和伊瑟如何了?”
“就这样啊。”
“那晚,我还以为你们……”陈初好表情微妙,不怀好意。
尤莉睨她一眼,说:“后来侍从有急事找他,你不是看见了。”
“其实我想知道,如果没有被打扰的话,你还会像之前一样,坚定地拒绝他吗?”
“……说不准,毕竟美色当前,诱惑不小。”
“我就知道你动摇了,哎。不过我也理解,毕竟凡人面对这种考验,有几个能保持定力的?食色性也。重要的是,你可不要陷进去了!”
“我哪有,就是及时行乐而已。”
“那就好……但是话说回来吧,在保持理智,及时行乐的心态下,这么难得的美男,你可一定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抓紧啊!在现实里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第二个!”
说到最后陈初好激动起来,抓着尤莉满面恨铁不成钢。
“好好好,你先……咳咳咳……”
尤莉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她面色潮红,喉咙生疼,感觉胸腔涌上一股热液,她掏出手帕赶紧捂住了嘴。
“是血……我去给你叫医生!”
房间内光线暗淡,初春时节的早晨没有阳光,天空灰蒙蒙一片,潮湿的风混杂雨点,凉嗖嗖的。
尤莉实在难受,平常可以一觉睡到中午,现在却被咳嗽害得一大早睁开了眼,怎么也睡不着了。
正当她望着窗外发呆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伊瑟出现在眼前。
“这么早就醒了?以往这个时间你还在睡,我就没让人打扰你。”
伊瑟走到床沿坐下,看着枕上躺着的尤莉,面色苍白如纸,奄奄一息,他抬手轻柔地抚摸她额发。
尤莉预感自己这个病不是普通的小感冒,她怕传染给伊瑟,想起身拿手帕捂住口鼻,然而身上实在没力气,动一下都吃力,便将半张脸盖在被子下,嘱咐让他注意些。
“我不怕病气,只怕见不到你……这几日事务繁忙,现在才来看你,又见到你是这般模样,我……心中难受。”
读懂他眼底流露的心疼和温柔,尤莉忽然眼眶一热,眼泪一流便难以止住。
望着她陷于病痛折磨,伊瑟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为她一遍一遍地擦去泪水。
这样的在乎和关心,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再得到呢?
尤莉联想起自己现实中的人生,母亲在她五六岁时便和父亲离婚,如今远嫁外地,已经有了自己的新家庭,两人虽然有联系方式,母亲却几乎不回复,渐渐地,她没有再打开那个聊天框。
父亲几乎不在家,也从不管她,少有回来的时候只会吼骂她,唯一好的地方是他会给生活费,没有饿死她。
从小随家庭搬到临圳,尤莉和老家的亲戚几乎不认识,如今父亲去世,她的处境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很小的时候她就习惯了孤独,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初中的时候,她回顾自己的人生,她觉得自己不该一辈子都是这样的,她要努力学习,把书读下去,再烂的人生也会越来越好,她要站到理想的高处,和爱她的志同道合的朋友、爱她的唯一的那个人并肩而立,得到远方和自由。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走的路需要忍受多么长久的孤独,她不怕,甚至随着时间一长,她渐渐感觉不到孤独。
可是现在,她真切地感受过这世上有一个人,他深深地爱着自己,她也爱着对方,胸腔内的心脏仿佛被充盈着,好像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不会再害怕……
在经历过这样的感受以后,突然意识到现在拥有的这些只是一场梦,梦醒后一切都会消失。
这一刻,尤莉才无比剧烈地体悟到,那种名为寂寞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