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终局 游戏终于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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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压下夺命一样的咳嗽，尤莉喝下伊瑟递来的水，艰难地平复呼吸。
每一口吸入的空气就像在撕裂她的肺部，她没有皱一下眉，维持着如常的神情。
尤莉知道自己多半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
眼看着结局即将到来，她却因为这场病很可能要早一步死去，不用成为阿洛的剑下亡魂固然是好事，但这关乎游戏结局的判定，能不能成功，她心中没底。
“你不是神的使者吗，那你知道，我死后会去哪里吗。”
伊瑟默然片刻，他没有立刻接着尤莉的话，反而从别的事情开始说起：“祭神大典的选拔程序将我选出来，并不是偶然或运气，坦白来说，我使用了特殊手段。但是选拔资格的评定上，我没有插手。”
尤莉静静地听着，伊瑟半张脸被壁炉的火光映照着，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身上确实有无法解释的能力，我能借由一种预感去推算，知晓旁人无法知道的事情。瘟疫的源头、解决的方法，也是我凭借这个能力得知。曾经，我以为无所不知的能力能让一切事情尽在掌握，直到你出现。”
“你再次出现时，我一眼就认出了你。萨莉死在了那场瘟疫中，而异界的灵魂带着自己的使命来到这里，具体是什么使命，我无法得知。”
“无论如何推算，我都无法得知你的来去，也看不到你我的未来，我只知道你会离开。现在看来，这个时间已经到了。我很清楚，这一切无法改变，但......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以后，我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你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我的，这是两个世界。
残酷的一种可能是，这里只是代码堆砌的虚拟空间，等内测结束，这个世界，他，都会被重置。
也可能，这里是某种维度真实存在的世界，但无论哪一种可能，尤莉此生大概都不会来这里第二次。
尤莉微微摇着头，声音很小，带着哽咽：“你找不到我的......”
锥心的痛在蔓延，理智告诉她现在的自己太感性了，生病的人总是更敏感脆弱一些，她不能放任病痛拖垮自己的意志。
等这一场泪雨结束，她闭上眼，紧紧握着伊瑟的手，不再说话，也不再想任何事情。
不知何时，她陷入了梦境，朦胧中感觉额头略过轻柔的触感，她安心睡去。
这个早晨的一次告别，没想到就是两人的永别，是尤莉最后一次见到伊瑟。
南方传来镇压军队连连获败的消息，国内一时间人心惶惶。
听说叛军首领下令不得滥杀无辜，被他们占领的城市居民投降后都活得好好的，于是其他地方还没被占领，当地民众却都先松了一口气。
只有贵族和国王急得团团转，吃饭睡觉都不安生。
蔷薇庄园一如往常平静，准确来说应该是死气沉沉，公主患了痨病，生命垂危，庄园内气氛压抑，即便点着灯也让人感觉寂寥可怖。
陈初好为尤莉擦去额头的汗，眼睛红了不知多少次。
尤莉喘气都费力，却还是张口对她道：“哭什么......咳咳。只要我挺到阿洛过来，一剑让我解脱，我们俩就能回去了。”
泪珠一颗一颗滑落下来，陈初好抬手擦去，说：“可是，看见你这样半死不活的躺在我面前，我还是心里难受，感觉你吊着一口气，随时都会离开......要是没挺到结局，你这样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最后一句话陈初好说的断断续续，蹲下来趴在尤莉床边哭。
“你要是这样走了留我一个在这里怎么办......呜呜......”
尤莉这两天活人微死的状态持续了太久，现在已经麻木了，还能扯着嘴角跟她笑。
“病死也不错，到时候，我死的画面总比被阿洛拿着剑斩首要健康，不然，全是一片狗头马赛克，你笑点那么低，要是笑场了，说不定会被当成神经病关起来......你真要感谢我。”
陈初好埋在床沿没起来，也没出声回她。
春天逐渐升温，变得和煦温柔，万物复苏，一派欣欣向荣，然而对于卡特拉顿来说，是一场翻天覆地之变的落定。
叛军首领阿洛攻入首都莱顿，亲手斩下国王汉斯的头颅，鲜红的血液溅了满墙，这地狱一样的画面中，他提着那颗定格了恐惧神情的头，接受众人的朝拜。
权势滔天的教宗被他扣上一系列未明的罪名，沦为阶下囚，贵族们纷纷识时务地投靠了新王。
尽管其上位手段血腥直接，却不得不承认，他身上也有着部分皇室的血统，对卡特拉顿来说，不是异族人接手国家便可以接受。
阿洛在莱顿简单处理完事情，马不停蹄启程向翡丽出发。
时隔三四年时间，再次坐着马车行驶在这条熟悉的路上，窗外闪过一座小镇的风景，阿洛漆黑的眼眸深处，有什么被微微触动，转而被他压了下去。
往日的记忆如潮水涌现，色调暖黄，亲和温柔，勾起深埋心底的东西。
然而，那些刺痛心脏、永生难忘的画面也紧接着跳出来，痛彻心扉的感觉将他好不容易升起的感情驱散得一干二净，理智狠狠对他浇了盆冷水。
阴冷、刺骨的寒意与恨意攀爬上来，包围了他。
蔷薇庄园内。
众人都没想到，离叛军首领打入皇宫、彻底接手王位才过去两天，邻城的蔷薇庄园便要准备迎接这位血腥残忍的年轻君王。
诺大的卧房内，药味混着血腥气弥漫整个房间，仆人们忙成一团。
奢华厚重的床榻上，尤莉面容上毫无血色，一截雪白的手臂搭在床沿，血痕蜿蜒而下，醒目刺眼，滴入银质器皿中，蓄积了小半碗。
四下仿佛笼罩了一层灰白的滤镜，绝望一点点蚕食着空气。
整栋房子内氛围紧张而压抑，不仅是因为那位手段令人闻风丧胆的年轻君主即将到来，更因为庄园主人萨莉公主奄奄一息的生命，仿佛转瞬即逝。
死气沉沉的空气逐渐走向凝结。
床榻边守候的仆人们纷纷低下头，哽咽声此起彼伏，医生站在一旁沉默不言，陈初好趴在床边痛哭，众人都在等待死神的降临。
门外的大厅传来一阵骚动，靴子叩击地面的声响一下一下，穿过厅堂走廊，清晰入耳。
尤莉安静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目光投向门外，那个远远走来的身影。
几年不见，他早已褪去青年之气，脸上的线条凌厉，俊朗的眉眼间含着锐气与冷意。
尤莉脑海中闪回无数帧过去的光影，记忆中略显青涩的青年与远处走来的男人渐渐重合。
就这一眼，就这一眼就好了。
对不起。
“尤莉！”
“公主殿下......”
撑了太久，眼皮总算可以落下来，灵魂逐渐变得轻盈，不断升入高空一般，轻飘飘的。
周围纷杂的人声，空灵悠远，小到她再也听不清。
陈初好望着枕头上躺着的人，就像睡着了一样，她一时之间没有任何真实感，只是木然地抬手为她拢了下被子。
明明说过要撑下去的，不丢下自己一个人，怎么现在就......
陈初好两颊上的泪痕早已风干，她无知无觉，被上前来的侍卫拖到了一旁，也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双眼固执地望着尤莉。
其实她只是昏过去了吧？
一定是这样。
她双眼向右上方转去，看清楚上面显示的东西以后，她顿时睁大了些眼睛，随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阿洛面色平静无波，他在床边站定了很久，目光冷冷落到床上静静躺着的女子脸上。
记忆里，她的面颊是有一些肉的，笑起来时会现出梨涡，吃东西时也会鼓鼓的，看起来显得纯粹天真。
现在眼前的人却不是这样，眼下一片浅淡的乌青，面颊上没有了那点弧度，身上的皮肤几乎是贴在骨头上。
太瘦了。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死了。
死了……
她居然死了，还偏偏是在他来的这一刻！
萨莉，你一定很得意吧？
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回来复仇，所以故意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安详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这个善变虚伪的人，冷漠绝情，无情无义！
“噌——”
阿洛抽出腰间佩剑，雪白锋利的剑刃抵在她脖颈上，仆人中有的不禁倒吸一口气，氛围再次紧张起来。
这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庞，此刻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生气。
她面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一种无辜温顺，每每望着她熟睡的面庞，他总会生出想要将其深深刻在心底的想法。
然而，正是这个曾经令他百般悸动、珍惜爱护的人，亲手做出了最冷血无情的事。
他对她的满心真情，变成了捅向自己最锋利的刀，和她的名字一起，在他的心脏上留下此生不可磨灭的伤疤。
“哐当”一声，剑被扔到地上，发出刺耳的震响。
阿洛转身大步离开，他呼吸粗重，情绪濒临失控。
阴冷的风在窗外呜咽作响，潮湿的寒意顺着石墙缝爬进来，一场春雨在夜晚无声降临。
伊瑟端坐简陋的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牢房门外传来动静，不一会儿，门被打开，心腹手下走进来，向他行礼。
“大人，一切安排妥当了，现在……”
伊瑟打断他，问道：“萨莉公主如何了？”
今日早晨时密探送来消息，篡位的新王竟然赶去了翡丽蔷薇庄园，莫非他是想将仇人的妹妹一起除掉？
烦躁了一天，眼下终于有个人可以解答。
侍从听后，脸上略显迟疑，而伊瑟冷冽的眸光直白地落在他身上，只好回答。
“据传闻，新王赶过去时，萨莉公主正好咽气，现在整座蔷薇庄园被包围起来，公主的遗体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嗡鸣声充斥着耳朵，侍从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到了。
“大人，时间不等人，我们……”
“不必了，你离开吧。”
“……”
不出半个月，新王彻底掌握了卡特拉顿。
令所有人诧异的是，那位野心勃勃、财权在握的教宗轻易认下了自己的罪名。
其中最重的一条是，战争期间伙同萨莉公主支援他国，构成通敌叛国的罪名。
斩首处决那日，众目睽睽下，他没有一丝反抗，毅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民众们纷纷感叹不已。
我们一起回到好玩的现实世界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