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莱顿节庆 尤莉驱车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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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出行的好日子。
现在正值初春，从翡丽到莱顿的这一条路上，春风暖意，满目新绿，经常路过一片风景如画的乡村。
呼吸新鲜空气对于调养久病新愈的身体事半功倍，尤莉叫停了马车，里娅扶着她下了马车。
尤莉贪婪地将眼前美景尽收眼底，目光略过不远处一片原野时凝住。
那是一片杂草遍生的草地，一些零零散散、形状不一的土包，看起来也不像是坟墓。
而有的土包上竟然生长着生命力旺盛的花丛，颜色艳丽，在这略显荒凉的草地上格外显眼。
尤莉叫住了不远处牵着孩子路过的农妇。
“请问，你知道前面那一片地方是做什么的吗？看起来像荒凉的田，又好像埋了什么东西。”
农妇往那边瞧了一眼，回答她：“那里埋的是因为瘟疫死掉的人。那时候是夏天，瘟疫来得太突然，死的人太多，堆成了山，天气特别热，到处都是臭得不行，就把尸体运到那边一起埋了。”
只是听农妇三言两语地叙述，尤莉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当时情况的难熬。
在现实世界里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疫病毫无征兆来临，收割生灵就像镰刀斩杂草一样，一刀一大把，无情却又一视同仁。
尤莉见她牵着的小孩手里拿着一束花，便对小女孩笑了下，说：“最近正是春天，花开得很好，祝你们生活顺利。”
“谢谢。”
农妇看起来麻木而疲惫，牵着孩子转身离去。
在蔷薇庄园里，四季如春，每一朵花、每一片绿叶都保持着鲜妍的生命，不论是尤莉还是仆人，身在其中总有与世隔绝的感觉。
外面的喧嚣、正在发生的动乱被挡在围墙外，庄园内岁月静好，瘟疫只是远方传来的遥远的恐惧。只有在这时，尤莉深深意识到，卡特拉顿刚刚经历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疫病。
这个时候，她不会用这里虚拟的本质来宽慰自己，因为游戏内外，都有类似于卡特拉顿一样缥缈的一方世界，它经历着对它来说真实的痛苦。
听见、看见这些，尤莉都产生了真实的恻隐之心，哪怕是虚拟的世界，她也抱着朴实纯粹的希望，一切灾难病痛都能尽快离去。
“我们继续赶路吧。”
马车驶入了莱顿城内，街市上来来往往行人众多，氛围热闹。在这其中，却有士兵三两成队挨家挨户上门，拿着册子似乎在做什么登基，被找上门的人家脸色都不太好。
这只是发生在热闹街市某一角的事情，尤莉没有太放在心上，注意力被大道上欢腾的气氛感染。
市民们精神奕奕，无论男女老少都手里拿着工具，洒扫家里家外，抱着圣水洒在门窗。
街道清扫官们清洁完垃圾后，提着水桶冲洗路面；工人们搭着梯子，齐心协力将布幔挂满大道两旁；街道上随处飘来香草、香料被焚烧的气味。
人群中时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愉悦。
“大家都很期待庆祝仪式呢。”里娅望着窗外，也被这样的景象感染，由心微笑。
莱顿作为卡特拉顿的王都，即便经历了两年瘟疫的低谷，也能看出这座城市沉淀的历史底蕴与不衰的繁华。
穿过鎏金雕刻的厚重大门，铺满石砖的大道开阔平整，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花园，似乎还有一片人造湖泊。
尤莉此番真是来见了世面，又生怕被身旁的里娅看出什么不对劲，她只能默默在心底感叹声连连，脸上云淡风轻。
和王宫相比，蔷薇庄园那点地方自然是小巫见大巫，萨莉公主再怎么奢华无度，也只在庄园那一方地界追求极致。
国王汉斯年长萨莉十岁，如今已经年过三十，却因为和萨莉是亲兄妹，皆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所以看起来也是风华正茂。
尤莉全程作出一副大病初愈精神不济的模样，汉斯也没拉着她闲聊太久，不久后尤莉就出来了，路过花园时，有两位贵族在那里义愤填膺议论着什么。
“陛下必须彻查亨利的死因......我们永远也不会承认，这样一个恶魔是神的使者！”
尤莉本想悄无声息路过，那两人却眼尖，瞥见她以后默契地不再谈论半句，毕恭毕敬对她行礼后，离开了这里。
游戏系统这时显现出一个弹窗：“任务：前往西尔维斯宫，拜访伊瑟。”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不过令尤莉出乎意料的是，当她来到西尔维斯宫见到伊瑟以后，反而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尴尬。
这是西尔维斯宫内的私人小教堂，虽然规模不大，却极尽肃穆。长椅所用的木头颜色偏暗，墙壁和廊柱是无暇的白。中央立着一方白色大理石经台，台面上摆着一根蜡烛，一只素净的圣杯，经书封皮陈旧。
空气中浮着冷然的松木香味，昏暗的室内，他身着白色祭衣的背影肃穆。
若有所感一般，伊瑟微微往后侧过脸，投来视线。
“萨莉公主。”
尤莉一愣，望着他碧色的眼眸，故友重逢的熟悉感紧随而来。
无论此前她如何预想，再与伊瑟见面，最先认出的还是他的双眼，平静无波的一面湖水，倒映出她的影子。
“真是感慨，十几岁的时光，转瞬即逝，眼前的你已然是一位成熟稳重的青年。在世俗上，更是万人敬仰的教宗。”
两人在宫殿内一条安静的小径上并肩而行。
伊瑟的金发没有像少年时一样长，或许正是如此，尤莉望着他时，心底再难生出想要伸手触摸的冲动。
不过，伊瑟的美貌依旧不减半分。
十六岁时的伊瑟，是精雕细琢的琉璃，带着清透纯粹的美。现在的他身上，那种不食烟火的冷艳孤高更甚，又像上位者的淡漠无情。
或者两者兼有。
“怎么忽然回忆往昔？”
伊瑟当然不会知道，尤莉刚从他口中的“往昔”来到这里，这才生出感慨。
“没什么。不过因为这两年瘟疫，明明翡丽和莱顿相邻，我们却两年没见，终于再次见到你，我心中很高兴。”
卡特拉顿的世界真实又庞大，尤莉来到这里唯一一个熟识的人是伊瑟，自然对他会下意识感觉更亲近。
伊瑟的目光落在尤莉身上，看了她片刻，也说：“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莱顿的庆祝仪式轰轰烈烈开始了，这场仪式将持续两个礼拜。
全民欢庆，市集上摆满了佳肴美酒，贵族们连开大小宴会，平民们也能上门拜访参加，全城陷入了欢欣沸腾之中。
尤莉这几日除了在王宫参加宴会以外，经常在闲暇时间来到西尔维斯宫拜访伊瑟。
不知是天生还是缘分，她和伊瑟在某些地方意外地契合。即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话题，两人也能不知不觉进入佳境，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
尤莉喜欢这种感觉，因此拜访伊瑟的频率更是频繁，每次走入西尔维斯宫，仅仅是远远看见他，嘴角就先扬了起来。
不过，尤莉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伊瑟的。
他一年前临时上位，那时候处于瘟疫时期，大多数地方封锁状态，部分业务被搁置，如今全国陆续解封，自然也忙了起来。
而且她也无法占有伊瑟很长时间。
尤莉当然理解他的忙碌和分身乏术。然而，无数次他们促膝长谈沉浸其中时，手下一个汇报就让他毫不留情离开，多一句告别也没有。
这时候尤莉就知道，她应该提前离开了，伊瑟这一去除非到饭点，否则都不会歇息片刻。
尤莉承认，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时，心情并不美妙。
聊得十分投机的朋友说走就走，这根本不能尽兴。而且，每次都是他走得那么利落，她觉得不公平。
好像刚才聊得投入的人里没有他一样。
西尔维斯宫的主人是教宗，其内部饮食自然也是卡特拉顿一流的。
尤莉尝过那道限定的慕斯蛋糕以后，都会毫不吝啬赞美，连连称赞，可惜只有只有每个礼拜三才有机会吃到，因为地理原因，慕斯所用的材料在这里是一星期一供。
这天，尤莉由于受够了这样次次不能尽兴，仓促结束后只留她落寞的时候，即便今天是礼拜三，可以吃到慕斯蛋糕，她也不出门。
“小不忍则大乱，成大事者克己复礼，不能动摇军心……戒掉，戒掉。”
尤莉心中告诫自己，任何事情一旦有了“上瘾”的感觉，就该适可而止了，不忍痛戒掉，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除了这些看似头头是道的理由，其实她还抱着一两分赌气的心思。
她强忍着没去找伊瑟，就这样一觉睡到了中午。
睡眼朦胧之中，里娅忽然来叫她，语气激动：“殿下，殿下，快点起来了！”
尤莉虽然没有起床气，却也受不了里娅用这样着急的语气喊她起床，听得她也心焦，就“啧”了一声，道：“慌什么慌，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天没塌，是伊……教宗大人来了！”
尤莉听此，心下一喜：“伊瑟来了？”
转而她又想起什么，又语气如常说：“他没事来王宫做什么。”
里娅说她也不知道。尤莉犹豫一会儿，还是起床了。
今天尤莉不打算出门参加任何宴会，怎么舒服怎么来，便只穿了件鹅黄色轻便丝裙，简单梳了下头发，来到外间见他。
“你怎么来了。”
听到尤莉的声音，伊瑟才转头看过来，却在看清她装束以后别开了视线。
尤莉随意薅了两下头发，坐到他一旁的主沙发上，整个人有点不自然，但她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便靠在沙发上，做出松弛慵懒而毫不在意的状态。
“今天是礼拜三，给你带了东西。”
侍从接过那一方小木盒，里面放着的赫然是她最喜欢的蛋糕。
“仪式只持续两个礼拜，这是你第二次吃这块蛋糕。时间过得很快，希望你能不错过。”
此时距离不远不近，尤莉正好能看清伊瑟细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在他眨眼时扑闪一下。
这双眼睛真好看，看着人说话时，美得摄人心魄，移不开眼。
“今夜西尔维斯宫有一场小型宴会，我期待你到来。”
说完这些以后，因为日程安排紧张，伊瑟又要离开。临别走到门前，他忽而回身，走到她近前，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轻柔的晨风过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尤莉还未从刚才的那一瞬回神。
额头好像余留着轻轻一触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莱顿节庆